《农夫三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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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夫三国- 第3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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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郭石守在门外,邓季一步跨进门来,低声道:“丈人轻些声,莫被别人听到!”

    鼻腔中虽哼了哼,伍恭倒也压低了声音:“里进还有我姬妾在,且待我支走再说!”

    唤出里进的xiao妾,又mo黑找火镰点燃油灯,昏暗灯火下,翁婿俩对坐而谈。

    “你这xiao贼,来此作甚?”

    才数月未见,老头顶上白又多了不少,要想成功瞒天过海,不论用什么方法也必须得先让自家这丈人同意,邓季忙赔笑道:“自然是为伍寨中这两万余运粮车!”

    虽已猜中几分,伍恭还是忍不住大怒:“竖子可恶,yù让我伍氏从贼否?”

    这是事实,邓季只有默认,伍恭老头心立即便凉了,问道:“你等从密道进来的?”

    邓季点头,伍恭顿时怒极,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待醒起外面仍然沉寂,又忍不住奇道:“你既已泄出密道,贼军也当进来,怎此时还未闻厮杀声?”

    “好叫丈人知晓,xiao婿并未泄出密道,只是带自家人马前来,连同伍窕在内,俱在密道外等候!”

    自打这xiao贼上次劫持伍宁,强纳伍窕、焦氏之后,伍恭便知晓他是个胆大妄为的,却没料到竟然胆大到如斯地步,又吓了一跳:“你……你要独吞这许多粮秣?”

    见邓季再次点头,老头问道:“有多少人马?”

    想想,邓季还是决定说实话:“精壮六百,老弱四千,全在密道外!”

    “如何能成?莫说官兵,若真被你吞下这许多粮秣去,外面那大贼能饶过你?”

    邓季轻轻一笑,嗤道:“今逢1uan世,何人不为己?即便他真知晓了,分出一半与他也就是了,此等天赐之物若不取,必悔之一生!”

    “然尔置伍氏于何地?”

    伍恭的怒火在意料中,待他泄过,邓季方才心平气和问道:“如今两虎门外相争,不论胜负如何,伍寨日后只怕都没个安宁,丈人身为族长,何以自救?”

    这正是身为族长的伍恭日夜担心的,如今被这贼女婿不客气说破,老头亦不由一滞,良久方恨声道:“老朽不能为一女,搭上全族xìng命前程!”

    “伍氏还可从贼,如何就没有xìng命前程了?”邓季冷笑着反问一句后,又道:“如今张平难大军云集,官兵势弱,若被攻破寨子,才真是没了xìng命!”

    伍恭不以为然道:“寨子破时,伍氏还可借密道逃生!”

    这老头太过天真,邓季只得无情戳破道:“一旦官军败退,黑山贼覆掌间就能攻入寨内,伍氏两千人,急切间逃得出几个去?即便都逃走,如今天下到处是贼人,成了没田地的流民,在官府眼里也与贼众一般!”

    张懿、张杨两位大员进来时没能及早说出自家密道,打的便是关键时让伍氏脱逃的主意,被贼女婿一番实话,伍恭默然无语,邓季继续道:“今日成了贼,便永世是贼身么?不瞒丈人,若有机会,xiao婿也是要降官府为后世子孙搏个好出身的,天下将1uan,想必用得到吾等的也自有!”

    若这贼女婿真肯降官府,自家女儿倒也有个盼头,伍恭不由惊喜道:“你…有降官府之心?”

    “何人不惜命?何人愿永世为贼?”邓季笑笑:“只不得其时,不得其人罢了!”

    伍恭也知道,上次为避过薛礼所带官兵让贼女婿知晓了伍氏密道,他若铁心要做,真闹将起来,伍氏留下也逃不过一死,除非自己能将这女婿绑缚jiao到官兵手里,否则也只剩从贼一路好走,重重叹口气后,他无奈问道:“你只有数百人马,如何能成事?若寨外官兵回救,不过片刻便能破寨而入!”

    这么说就表示老头同意了,邓季顿时大喜:“有丈人相助,计议周密,定让寨外官兵难察分毫!”

    见女婿雀跃,伍恭只得苦涩一笑:“我便同意了,尚有伍氏族老们,他们如何肯?”

    “丈人一族之长,正当救伍氏于水火,便是乾坤独断了,也无甚干系!”老头左顾右盼好不干脆,邓季忙拍上马匹,推他一把:“再说,族老们亦都是明事理的,如今伍氏有难,岂能坐以待毙?”

    “老朽失察,当日引竖子入宅,伍氏之难也!”

    邓季脸上一红,只得苦笑道:“丈人谬赞,xiao婿不敢当。”

    等计议妥当,jī鸣不断,天边已白,翁婿俩便静坐到日出,伍恭唤人召集族老到大厅议事,又让邓季与郭石先躲入大厅草帘之后,待族老们齐聚,伍恭将实情合盘托出,便只听厅内族老们谩骂、反对、叹息不断,甚至还有族老提出召集族中老xiao更换族长之议。

    伍恭老头一时被惹了火气,唤邓季与其伴当出来震慑住老家伙们,让他们知晓如今已是箭在弦上,又将日后有机会再降官府的话说了,bī邓季立下誓言,这才让老家伙们勉强同意下来。

    放任不管的话,族老中若有人起异心,说不定会是祸端,反正老家伙们已经点头,邓季便让丈人找部曲先送他们从密道出去jiao给贼人们,反正寨内没几个官兵,伍氏族人随意走动也无人来管。

    外间两支大军每日总要jiao战一番,吸引掉大部分人注意,声音也足可盖过寨内响动,如今万事俱备,只待两军再厮杀。

49。李当之() 
久战生疲,这些天下来,两军早已有默契,造饭朝食之后,方派军厮杀一番,若天气过于炎热,便改在饷饭之后。

    今日气温却适人,朝食之后,黑山贼五千、官军两千又开始在战场中央鏖战,趁鼓响进军时,寨墙上数十瞭望官兵注意力都放在寨外,邓季将自家精壮卒兵们悄悄放了进来。

    伍寨内仅存官兵分在三处,一是寨墙之上,负责瞭望并沟通里外的二十余人;其次为粮车处巡查,专管照料牲口、提防烟火的两百人;最后在伍氏一溜厢房外几名助医匠看护伤兵的官兵,厢房内则安置了千余伤卒,还有几名医匠在内。

    最紧要的地点自然是寨墙上,若被他们提前惊觉召唤外间官兵来,自然一切皆休。

    有丈人这伍氏族长相助,便要容易许多,卒兵们进来后,全换上伍氏部曲衣物,车黍等便簇拥伍恭往寨墙上去。

    伍寨本就是人家的地方,寨内这些官兵平日仰仗之处可不少,伍恭之前也曾上寨墙观战过,见他又来,身边带着二三十部曲,官兵们也不以为异,看管寨墙的队率转头与伍恭打了声招呼,目光在车黍等身上扫过一眼,便转头回去,叹道:“今日却又是贼兵占上风,这都第几日了?”

    寨墙上风有些大,伍恭带车黍移到他身边,开口问:“为何战事又不顺?”

    卒兵假扮的部曲们貌似随意,在寨墙上四处游看,不多时便分散开来,每名官兵身旁都站了人,这官兵队率犹不觉,答道:“贼兵如今上场的都是生力军,吾等却都久战,援军再不到,张并州只怕又得调民夫上阵了,唉!”

    寨墙上尚有箭塔一处,已有名官兵瞭望,趁他们搭话的功夫,郭石已移到塔下,开口往上喊道:“这里看不甚清,兄弟且让我上去!”

    塔上官兵回头,见他一脸憨厚,摇头拒绝道:“不成,若被墙下将军们看见,却累我吃军棍!”

    郭石笑道:“将军们都在观战,那里就看见了?”

    那官兵仍旧不依,拒绝后又转头去看墙外战况,郭石便径自往上爬去。

    待那官兵察觉,郭石已快攀到顶处,他便斥骂起来,队率听到声音,回头一看,忙开口对伍恭道:“那却不是耍处,贵属……”

    话犹未尽,只觉头上一股大力传来,自家视线便已转到后方寨内,张口几次,嘴里也不出任何声音来。

    伍恭就站在面前,见车黍轻轻便将这队率脑袋拧成麻hua,心里不由打了个突,下意识往后退退,离这大汉远些,转头四顾,贼人们已纷纷动手,一把捂住身旁官兵的嘴,chou刀在脖颈上就是一抹。

    攻其不备,寨墙上杀人竟没传出半点声音去,伍恭毕竟经历得少,墙下就是黑压压的大队官兵,那里还不心惊rou跳,好在墙下注意力都在战场中央,直到寨墙上官兵全都放翻,亦无人察觉。

    箭塔处官兵亦已被郭石掐死,轻轻将尸体放下,下面自有人接住,寨墙上动手瞬间,靠近寨墙的伍氏房舍中早有十余名身披甲胄的精壮鱼贯而出,很快便登上墙头取代原先官兵位置,又有人爬上箭塔,从下看去,墙头便一切如常了。

    今年四十二岁的杨偌是黑山贼苦蝤部一名弓手,老蛾贼出身,除射术人外,一向自傲眼力要比别人强许多,今日未轮到自家所部上阵,便与同伴一起挤在阵前观看,眼见一番鏖战后贼兵又占了上风,他亦随之雀跃欢呼不已,只是百忙中突觉对面远处刀光晃动,定睛看时,似乎寨墙上有几名官兵被扶着倒下。

    那寨墙上虽还有不少人站立,却已没了官兵,他微微一怔,忙扯动身畔同伴:“且看寨墙上!”

    同伴正盯着场中看得有滋味,被杨偌打断,甚是不满,抬头看了一眼,反问道:“什么?”

    杨偌再看时,官兵亦有了,寨墙上与之前无差,他不由疑huo地rou了下双眼,难道是自己看hua了?

    寨墙上动手之前,伍寨中一头莽牛被刺伤后tún,正往官兵牲畜云集之地狂奔去,后面,韩齐等数十人提器械直追,却越追越近,看守官兵哪敢放它惊到牲畜群,都呼唤出来帮忙拦截。

    “这牛为何受惊?”

    百忙中,一名xiao卒开口问追赶过来的人群,有人回道:“这牛一向温顺,只今日不知为何狂,不慎被它挣脱!”

    又有人道:“且多叫些人手来,若惊了前面官家牲畜群,我等可吃罪不起!”

    便有人回头招手呼喊,四周房舍中便奔出数百提械汉子,一起来围捕惊牛,看管这片的军侯虽觉得如此多人一齐出来有些蹊跷,但在伍寨中已住了这些时日,也未多想,只顾吆喝士卒一起拦惊牛,不让靠近。

    这壮牛力气却大,几番追逐都被它挣脱,不多时,两方人马围着牛已hún成一团。

    待寨墙上动手已毕,追逐汉子中韩齐喝了声:“此等畜牲留之何用?”

    韩齐上前一刀抹断惊牛咽喉,这是动手暗语,其余人等器械便纷纷往官兵身上招呼去。

    伍氏部曲突然动手,同伴惨呼着倒下,官兵们俱都呆住了,脑里还没反应明白,刀枪又不留情地迎面而来,这才有人想着还手,只是仓促间那里还抵得住。

    过了许久,墙外官兵才有人注意到内里隐约传来的惨呼声,还没开口问,墙上已有人大声叹道:“这头惊牛力气可大,xìng子又暴,竟连伤吾寨中数人,实在可恨!”

    在墙下官兵眼里,寨墙上同伴们已忘了职责,只顾面对寨内抚掌大笑,想必是在幸灾乐祸,叨扰人家这许久,实为不该,有识得先前说话的是伍氏族长,便不免对他有些同情,又听他身旁有人接道:“惊牛伤人,还请主人前往安抚才是!”

    伍氏族长便领着部曲们下寨墙去,前面战阵中自家官军已很吃紧,眼见抵不过贼人,墙下官兵便又将注意力放回去担忧。

    身后惨叫延续好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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