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
田丰真肯出力?邓季大喜,忙将心中忧患说出:“据探马回报,匈奴分数部南下为害河内、河南,皆有所掠,近日yù归,邓季yù半途全截之,奈何匈奴单于领六千突骑驻长子,彼若出援,或反攻我壶关,定然难敌,若得先生出谋,先去于夫罗之患,我等方能行事!”
同昨日那支五百余匈奴骑战过后,对方精悍由不得邓季不xiao心,若于夫罗六千精锐骑兵出长子城来攻,自家穷于应付,就更别说救人。
周边各方态势田丰也是知道的,听过邓季为难处,自闭目沉思起来,田畴也想一会,匈奴兵多且精,不得个头绪,只得问起自己份内之事:“救回的fù人们,却该安置何处?”
“我等继续截杀,其后尚有被救者,”幸存难民绝大部分是fù人,逢此大难,一个个连话都不愿与人说,麾下老弱本就多,要安置她们何地还真得好好思量一番,邓季想想道:“子泰暂先安置,莫让其等受饿挨冻便成,待将后来者一并救出,再想安置之法!”
田畴点头同意,得这一会功夫,田丰已睁开眼来,皱眉道:“急切间要灭杀匈奴大队确实难,若硬拼,你等死伤必大!”
在邓季认知中,田丰无疑是这时代顶尖谋士之一,连他都想不出办法?
若真如此,难不成自家要保全实力,对被异族掳掠打眼皮下过的许多同胞族人不管不顾么?
脑海里又现出风雪中无名少女用石块一下一下敲击人头的画面,邓季不由烦躁起来。
“要诛长子城中大队匈奴突骑确实不易,”聪明人总是爱吊人胃口,田丰微微一笑:“半道截杀、救被掳掠百姓却不难!”
邓季已转为惊喜,田畴从贼后,从没看出这位对学生手狠的夫子有何过人之处,又不知贼为何要高看他一等,顿时好奇问道:“何解?”
田丰反问:“此番救人归来,有这许多fù人拖累,行想必不快,于夫罗得报,为何不出城袭杀?”
邓季一怔,答道:“或为风雪所阻?”
“非也!”
田丰断然否定,笑道:“听闻长子城原有边军与郡县兵两万余,于夫罗劫持张杨,其等亦降,匈奴除借张杨名行事外,尚得靠他镇压汉军!”
邓季尚自糊涂,得田丰点出要害,田畴已拍掌喜道:“定然如此!毕竟为外族所迫,两万汉军只怕人心未定,尚需匈奴单于亲率大军弹压,其人马亦不敢轻易离城呢!”
“然也!”
田丰点头道:“于夫罗亦是骑虎难下,其等苦人丁不足久矣!我在朝中为官时,曾见过典籍,南匈奴向汉称臣之初,部众才四万余,百年前屯屠何单于时,其族称最旺,亦不过三万余户,人口二十万,带甲控弦五万,百年动1uan、瘟疫下来,只怕尚不足此半数!”
田畴接道:“对匈奴各族来说,若能吞下上党两万官兵补充人口,自然最佳,边军又能战,自不愿放过,只是族别有异,哪有这般易事?人心未附,其等亦不得不xiao翼提防!”
邓季这才明白过来,欢喜道:“如此说来,昨日定非风雪之故,于夫罗不敢轻易离城呢!我等可不用理他,一心救人?”
二田一起笑起来,田丰又道:“可假使人传书长子城内边军,言我等在外截杀xiao股匈奴人马,引于夫罗出城,其等可得机行事,却故让书信落入匈奴手中,除非屠尽两万官兵,否则匈奴大队人马定不敢轻出,再防其与南下掳掠各部匈奴沟通,便可于半道截杀各部!”
民族大义在,终得田丰谋划,邓季喜不自胜,便依其谋而行。
于夫罗入主上党后,长子不断有人逃亡出来,亦有到壶关者,城中各营房位置邓季都可知晓,又曾占过该城,知晓城中布局,便遣懒顾等到城外箭传书信入内,却故意射入匈奴人营房中去。
还得防于夫罗派人通传南下各部,马皮、懒顾、伍宁、王旷等又分数路截杀出城信使。
韩齐仍旧留守东面滏口陉,田麻子领几屯辎辅兵与精壮守壶关,邓季亲领三千余人马每日在泫氏附近斩杀xiao队匈奴,解救被掳同胞。
大汉腹地huahua世界异族都爱,入侵之初,各匈奴部落异常踊跃,有xiao股人马甚至背着单于偷偷南下,其部众多,不过十余日,被邓季截杀的已有七八股人马,解救民fù、匠人、士子等近三万!
到这时,后面还未北归的匈奴各部才得回逃者报信,只是河东驻有董卓西凉军,道路亦不好走,听闻劫道山贼数战之后,骑兵已不足三千,其等便相互串连起来,再大肆掳掠一番后,汇聚一起北归。
这支由数部匈奴组成的北归大军,有四千突骑,俘获人口两万五千余,装载财物等骡马牛车近千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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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难民众()
“贵人,我等究竟该如何?”
牛车夹杂在缓慢北行的队伍中,这辆上面并没拉运财物,只载着队伍中唯一的囚笼,内里关两名汉女,此时惶恐出言的少女只十六七岁模样,虽蓬头垢面,还有泪痕在,却也掩不住其明亮无瑕的绝美容貌。
囚车中另一位fù人年纪比少女略大些,一张瓜子脸,颜色亦是绝美,衣着白裙,只是云鬓散1uan,已多日未曾梳理过,闻少女言语,面上并无豫色,安然答道:“我早言过,或忍辱苟且于世,或舍命全节,如此而已!”
“我亦知之,”少女语带哭腔:“可上党已被夷狗占去,今行到其境,这便舍命么?”
少fù忍不住momo袖中那把xiao剪,平日针线活少不得要用它,这时冷冰冰的金属足让人安心不少,便轻声反问道:“何时不可?”
其他被掳掠来的fù人通用绳索捆绑串连,唯有这两个未上绑,又乘坐这囚车,可见其特别处。
行在囚车后的却是一串高冠士人,绳索前端就系在囚车上,最靠前的文士,才得二十余岁,此时亦仰头冲那fù人道:“阿珞,昨日我听看守的匈奴人说话,上党近日有人截杀其等,他们也不得安心,吾等未必便死!”
捆绑在一起很难行,稍不留意便会倒地带翻别人,若惹凶神恶煞的异族人过来,定又免不了一顿鞭笞,自己受苦不说,还要连累同一条绳索上捆着的体弱文士们,少年身后那长须中年人之前一直xiao翼留神脚下,听到这的话,忍不住开口问:“子美尚通匈奴语?”
长须中年人虽同穿宽袍,顶着的却是武弁大冠,与其余人的进贤冠或长冠大不同,这标示他的身份是一名武人。
见几日彼此通过名号,可听身后武人叫自己表字,少年嘴角还是轻扯了一下,匈奴人无知,见冠带者就留下,却不知其中身份大有差别,幸好其内没有顶建华冠与方山冠的舞乐优伶在,否则真是损自家这等人的脸面。
若在往常,是否答复这武夫全要看自家心情,可现在绑在一条绳索上共患难,少年还是低声答道:“家中奴仆曾有往匈奴境行商者,略识得些!”
车中白衣fù人闭目想了一会,还是不信,疑问道:“外兄(注1)莫非听差?前日曾传张杨已随匈奴反,并州尽没,何来中途截杀者?”
少年文士摇摇头:“绝非如此,听其等话语,与其等为敌者应为黑山贼!”
“张燕?”fù人幽幽一叹:“又是贼人?大汉之贼,何其多也!”
少女却红了眼圈,愤道:“管他是否贼人!能杀夷狗替我兄弟族人报仇者,便是好的!”
“xiao姑所言不差!”后面又一名少年亦大声附和道:“凡灭杀此等夷狗者,吾必敬之!”
“嘘!夷狗巡过来了,噤声!”
囚车中这两位绝色佳人,乃是掳掠者们准备进献单于的礼物。
少女姓周,名昭,已故尚书周毖之女,其父曾与伍琼共举荐张邈、韩馥等人为官,受其等反董牵连,被董卓诛杀,周昭与兄弟奴仆等逃出长安,躲藏河南乡中,兄弟等为避祸,平日并不戴冠,待遇匈奴狼骑来,尽死,只剩她一个,匈奴头领见其绝色,留之以献单于。
另外那fù人身份更加显赫,她就是刘辩被废为弘农王后所纳的唯一一名姬妾,被称唐姬的,本名珞,其父唐瑁曾为会稽太守,颍川人。
大族之子,未及冠者不能成婚,刘辩年幼,她的身份仅是一名姬妾,算不得妻室,回颍川家中后,父亲几次要她再嫁,虽誓死不从,却也难挡诸般bī迫,便离家往河内姑母家暂居,不料也遭此难。
历史上,刘辩被董卓毒杀之前对其所说的“卿王者妃,势不复为吏民妻,幸自爱!从此长辞”,果jī得唐姬终身替其守节,其父数次bī迫皆未成,后李傕抄掠关东,掳掠到她,想要迎娶,亦宁死不从,最终竟未成,气节可嘉,后贾诩闻之,告于献帝刘协,方拜她为故弘农王妃,天子以嫂待之。
后面先话的少年文士乃是唐姬姑母之子、她的表兄淳于珏,字子美。
net秋时有xiao国名州,亡国于杞,公族定居于淳于城,后复国,改国为淳于国,再亡国后,族人以国名为姓,是为淳于,传到两汉时,乃齐国、河内两地内望族。
长须中年武人则叫韩浩,字元嗣,黄巾1uan起时曾聚合乡勇护本县得名,王匡任河内太守时,辟他在麾下任职,颇有名望,后诸侯讨董,因其舅父杜阳为河南郡河阴县令,董卓以此挟其降,未从;王匡兵败东逃泰山,其归家,至此被匈奴所掳。
最后大声说话的少年也是河内士子,姓张名烨,字应云。
除唐珞与淳于珏这表兄妹外,其余人本互不相识,最多听闻过名声,只是共此患难,免不得同仇敌忾,无形中便亲近许多,听说前路有人截杀匈奴,心中不免生出希望,话语便俱比平日要多些,待匈奴骑巡游走过后,张烨又愤然道:“嘿!夷狗荒唐,掳fù人匠民都能解,只是留吾等xìng命作甚?替他牧牛放马乎?”
“岂有此理!”两人年纪相仿,淳于珏立即不客气回道:“蛮夷之地,尚未开化,掳掠吾等士人去,多半要替其出谋划策,又或教导礼仪文字!”
“辱人耶?”若不是与别人捆绑在一起,张烨几乎都要跳起来了:“丈夫焉能失节事贼?”
美人面前,少年人豪言壮语一番也属正常,只是囚车中唐珞却冷笑回道:“董卓便不是贼么?袁氏兄弟不是?当今天下,丈夫失节者事贼者比比皆是!”
张烨被她驳得面色涨红,又知这fù人身份尊贵,向不敢造次,只是偷瞄过一眼旁边的周昭,还是鼓起勇气道:“世间清浊难分,我等便学不来三闾大夫,也该如孔子泉(注2)般才是!”
唐珞只是冷笑,淳于珏也默然,旁听的韩浩倒赞了一句:“应云之言甚善!”
张烨咧嘴笑笑,还想再说,却听四周匈奴人已俱都呼哨起来,彼此相连,不一会,四处巡游看管掳掠者的人等便弃此地不顾,急打马上前去与部众汇合。
这时候,才听北面去路上马蹄声雷鸣,不知有多少人马杀来,众人不由惊喜jiao加,忙停下行进踮脚去看,只是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