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这么多人,黄子风当即决定,不能在这里上岸,“大爷,您受累,把我往东载一段可好?”
不等他说话,老大爷就已经扳歪了船头,“子风你放心,我老人家懂!”
小船在水心打横,没有靠岸,沿着淮水顺流开向下游。岸上的东夷人大声挥手呼喊,奈何人家根本就当没听见。
岸上人又气又急,好不容易等来渡船却不载,换了谁都得急眼,可人家是首山人,他们敢怒也不敢言。
也并非所有人都选择了隐忍,有个小伙子忍不住骂了一声,“这个死老家伙,耳朵聋了不成?”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怒斥:“小兔崽子,你敢骂人?!”
东夷人齐刷刷回头看,来的是个穿着上下两段式衣服的中年男子。
这种上袍下裤子的衣装,是首山人的专属,东夷人赶紧噤声,担忧看向刚才抱怨的年轻人。
男子狠狠瞪了噤若寒蝉的年轻人一眼,指着他骂道:“若非子风酋长不允,非得抽你一顿鞭子,人家和你爷爷差不多大,你岂能辱骂?!”
男子说的有理有度,就连围观的东夷人都纷纷点头,虽然东夷人没有华夏族那么敬老,可也不能信口咒骂。
一片指责声中,东夷年轻人脸涨得通红,低着头不敢说话。他似是有些口拙,想道歉又开不了口。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传来嘈杂声,有人惊呼:“怎么有狼来了?”
大家回头看,只见一条身形健壮的灰狼站在人群外,目露凶光,还隐约带着一丝傲气。
狼在首山并不稀奇,许多人家学黄子风,养起了小狼崽子,可没哪家的有这么大。并且这条狼看上去比一般的野狼还要凶,浑身脏污,毛发上还染着血渍,应该不会是家养的。
只是有点奇怪,这条狼似乎根本不怕人。
独狼并不是很大的威胁,何况这里还有这么多人,许多都是精壮的猎手,当下只闻一阵“噌噌”声,许多人拔出了随身携带的青铜短刀。
这条狼看上去有一百多斤,杀掉就是一顿好肉加一张好皮子。
被众人所指的年轻猎手精神一振,这可是表现的好机会,他立刻取下自己的弓箭,陪着笑说:“大叔您别生气,我猎了这条狼送给您赔罪。”
说完,年轻人立刻挽弓搭箭,瞄准了狼的眉心。
被锋利的青铜箭头指着,那条大灰狼脊背毛发全竖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吼,四足绷紧,做出了扑咬的姿态。
猎手虽年轻,狼却猎过不少,东夷人的箭法自然也没的说,不过他这箭却落了空。
松弦的瞬间,一只巴掌伸过来,照着他腮帮子狠狠一下,把他打翻在了地上。伴随着一片惊呼声,箭离弦直上高空,也不知飞到了哪里。
这时候人们再看,原本和善的首山男子面容都扭曲了,他又咆哮着踹了躺地上的年轻猎手一脚,厉声大喝:“你竟敢以下犯上!我杀了你!”
男子反手拔出了自己的长刀,举起来就要杀人,不等他刀锋落下,那边传来一声凄厉清冷的狼嚎。
男子慌忙舍了年轻人,小跑向那条不住嚎叫的灰狼。
人们这才发现,引颈仰天嚎叫的狼身前地上有一截竹筒,上面缠满了麻绳,染着暗红色的血污。
“这条狼是”
东夷人察觉到,这条狼只怕不是落单的野狼这么简单。
男子一路小跑到灰狼身前,在人群的注视中,竟然单膝跪地,深深低下了头。
到这一步,许多人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
下一刻,男子抬起头,对着灰狼探出一只手,低声问:“我的神,你究竟从哪里来?走了多少路?经历过多少次搏斗?怎会变成这样?”
灰狼一直仰天嚎叫,对男子伸到面前的手视若未见。它的嚎叫声透着一股杀气,让人心底发冷,一声接着一声。
这下东夷人全都反应过来,“呼啦啦”围了过去,原处只留下那个小伙子,脸色煞白,欲哭无泪。
被首山人称为神的狼,世上只有一条,闻名天下的狼神——狗子!
传说中,狗子和九色都是神灵,跟着黄子风一起来到人间,而自己刚才竟然想要杀了这子归部落人心目中的狼神!
大酋长不会饶过自己,自家首领也饶不过自己,近万子归部落族人也饶不过自己,总而言之死定了。
死则死耳,可死了还要被唾弃,说不定还会给部落带来灾祸,他接受不了,悲从中来,坐在地上抽泣了起来。
另一边,东夷人跪了一地,对着狗子顶礼膜拜。而狗子不住嚎叫,似乎在发泄胸中无边杀意,根本不看这些人一眼。
第271章 催人老()
传说中,狗子自小被黄子风用自己的血养大(不能更离谱了)长大后跟随他南征北战,杀过的人比天上的星星都多!
后来鸢飞娘娘离开的时候,狗子跟随一起离去,从此不见踪影,下属部落的人只听过传说,没亲眼见过,没想到它突然回来了。
仔细看,狗子身上满是伤痕,有新也有旧的,其中一条伤痕从左眼一直延伸到鼻梁,犹自在渗着血渍。它的身躯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强壮,骨架虽然很大,却没什么肉,筋骨毕露,显然吃了许多苦。
“我的神,能告诉我吗?”首山男子的手在颤抖,却不敢轻易触碰。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狗子身上,淮水边轻舟摇曳,老人家送走黄子风,划着渡船靠岸了,疑惑喊:“你们不上船,都在拜什么?”
老人家话音未落,狗子停止嚎叫,将身前的竹筒咬在口中,j脚步虚浮穿过人群,跳进了船里。
老人家冷不丁被吓了一跳,差点掉进水里,待看清来的是谁后,脸色大变。“是狗子!”
没有狗子,当初大家都无法平安从茅河走到首山,对于老子归部落的人来说,它可是大恩公。
狗子站在船舱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停嗅闻,呼哧呼哧喘着气,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浑身毛发乍起,情绪变得很焦躁。
老者看见它如此模样,根本不管它会不会伤人,一把抱住检查起来。
狗子大怒,呲开一口森森白牙想要噬人,可刚咆哮出声,眼神一黯,就此昏了过去。
岸上的人全傻了,那名男子赶紧跳上船,把狗子抱起来,大声喊叫:“快去找风桐大夫!”
小船立刻调头,划向首山,岸边的东夷人面面相觑,稍倾一哄而散,转身跑向自己部落。狼神突然回归,这可是天大的事,他们顾不上去交换东西,只想赶紧回部落,把这消息告诉自家首领。
徐夷部落位于淮水南岸,子归下属东夷三部落他们在最东,规模也最大。
一开始的时候,徐夷人对于加入子归部落还有抵触,不过现在好了,大酋长摇身一变成了扶桑大祭司,还是现任东夷王的义父,能成为他治下族人,那可是天大的荣耀。
所有的顾虑一扫而空,他们现在只想好好侍奉黄子风,做个骄傲的子归部落民。
时值正午,全徐夷部落没一个人吃食,所有人都集中在部落中央,满心期待着。
人群前方,徐昭首领好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走动,一刻不停。他的儿子站在一旁,垂头丧气,大气不敢喘。
“我说你”徐昭终于停下脚步,指着自己的儿子想责骂,可最终还是没骂出口。儿子还年轻,没经历过大事,处理不好也算正常,何况面对的是黄子风。
由于不知道黄子风什么时候会来,全徐夷部落的人已经在这里恭候两个时刻了,并且还将一直等下去,直到黄子风到来。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大酋长请来了祖神,万不得怠慢。
而现在的黄子风其实已经过了淮水,不过他没有来这里,而是先去了淮夷部落。
作为第一支加入的东夷部落,淮夷部地位特殊,他们的聚居区正对着首山,部族里不但有东夷人,也有华夏人。在首山报出徐夷部落的身份,他们也会受到平等礼遇,被大家当做自己人。
一片小木屋矗立在林间空地里,淮夷部落不大,只有百来口人,中间那栋不起眼的小木屋,就是淮夷母子俩的居所。
正午时刻,部落里没什么人,黄子风慢悠悠走着。能如此悠闲,对他来说当真是一种享受。
远远看见木屋门前,缺了一只手的汀兰坐在地上看着儿子玩耍,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
看见满地撒欢的淮夷,黄子风一怔,在他印象里,救出他们母子的事似乎就发生在昨天,没想到一晃眼,小淮夷都长这么大了。
按照东夷风俗,淮夷的额头上佩戴着羽毛,又随他的亡父,那是根天鹅羽。小家伙应该已经走出了痛失父亲的阴影,看上去阳光又健康,白白胖胖的。
母子俩都很专注,直到黄子风来到身边才发现。
今天的黄子风,没有携带任何武器,穿着一身普通的兽皮裙,头顶麻布,怀里还抱着一个麻布包裹,看着他们母子,笑容可掬。
汀兰大惊大喜,连忙一头扑倒在黄子风脚下,深深磕了一个头,兴奋不已,“没想到您会来,实在是太意外了,我”
女人转眼喜极而泣,激动得泪流满面,话都说不利索了,只顾不停磕头。
黄子风连忙蹲下扶住她的独臂,“都是一家人,不用这样见外。”
人的感情分亲疏,即便是酋长也免不了,这母子俩是他拼了命救出来的,内心深处是真的当成了一家人。
汀兰他们也是如此,她不肯起来,跪着对儿子招手,“淮夷快来,你不是总吵着要找大酋长吗?现在真来了,怎么反倒傻了。”
小淮夷站在一旁,神情既兴奋又紧张,他虽小,可经历的多,记事早,父亲亡故后,黄子风就是他的精神支柱,除母亲外最亲的人。
闻听母亲召唤,小淮夷连忙跑过来,想要牵黄子风的手,最终还是和母亲一样跪在地上磕了个头。
黄子风叹了口气,一把抄起小淮夷,抱在了怀中,“说了无需多礼,你可别把小孩子教坏了。”
抱着淮夷坐下,现在三人一般高,终于可以好好说话了。黄子风并没有询问淮夷部落的情况,而是拉起了家常。走一圈就能看出来,这里的生活还不错,族人丰衣足食。
从母子俩兴奋的神情中,黄子风看到了深深地孤单,母子俩相依为命,就算身为首领不愁生活,可日子也不好过。
“可有中意的人?替淮夷再找个父亲吧,到时我亲自来为你们祝福。”黄子风感叹道。
汀兰苦笑着摇了摇头,“不说这些,子风酋长您坐,我去给你准备吃食。”
汀兰说完起身回了家里去准备午饭,小淮夷坐在黄子风怀里,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鼓了鼓勇气,细如蚊呐问:“你做我的父亲可好?”
“什么?”淮夷的声音太轻,黄子风没听清。
淮夷抿住了嘴,面对他充满期待的目光,黄子风感觉到了什么,赶紧说:“我还要去徐夷部落办事,时刻不早,不能再耽搁了,和你母亲说,等改日我再来。”
说完,黄子风小心翼翼把淮夷放在地上,落荒而逃。
他刚离开,汀兰从屋里冲出来,看着他慌慌张张的背影,疑惑问:“怎么走了。”
第272章 南来的过往()
正待追问,北面慌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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