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亏你刚才救了我。”黄子韬用脸颊擦着云晓的脸颊,在她耳边轻声说。
听见这句话,云晓的身躯一震,从黄子风胸口抬起头,看着他,目光疑惑:“没有啊,我刚到就看见了你和狗子。”
“不是你?”黄子风愣住了。
在这远离家乡的大森林,东夷人的地盘,救自己的不是云晓,那又是谁?
“有人救了你吗?是谁?一定要好好感谢他。”云晓郑重说。
黄子风转头,不远处的草地上有一具东夷人的尸体,心窝上钉着一支子归部落样式的箭。
“是我们部落的人?”黄子风吃了一惊,连忙跑过去,在那人身边蹲下,抓住箭尾扯了出来。
果然,箭头是青铜铸造的。
“真的是咱们部落里的人!”云晓失声惊呼。
太意外了,究竟是谁?部落里总共就那么点人,除了新来的几个,其他人都很熟悉,任他们怎么想,也想不出会是谁。
这里可是远离首山的蛮荒,这个人是怎么找到自己、又恰好在关键时刻出手相救,太匪夷所思了。
不过不管是谁,肯定是自己人,并且是善意的,只当是子归部落里隐居着一位高人吧,既然他不想露面,也就不用去追究。对于这神秘人,黄子风感激不已。
“这具尸体又是怎么回事?”看见那男主人的尸体,云晓吃了一惊,连忙问。
说起这个小部落的事,黄子风不由黯然,终究还是没能保住他活命。
第94章 河广()
黄子风一边叙说着一家三口的故事,一边将已经凉透的男主人扛起来,云晓连忙搭手,两人合力把尸体抬到了雅歌背上。
等黄子风开始捆扎尸体的时候,云晓已经泣不成声。
“子风你放心,无论多难,这具尸体我们也要带回去,让他们一家团聚。”云晓斩钉截铁说。
黄子风点了下头,转回身准备喊狗子立刻上路,却发现,狗子又不见了。
“狗子路上就把我甩掉了。”云晓有些生气的说。
黄子风摆了摆手,狗子虽然叫狗子,可它毕竟是狼,有野性的,现在长大了,恐怕是想回归山林了。
其实当初收留小狗子的时候,黄子风的本意就是等大了就把它放归山林,可真的事到临头,他又说不出的难过。
“算了,有缘,就还会再见,让它做自己喜欢的事吧。”黄子风安慰一番,和云晓牵着雅歌,踏上了归途。
终于真的要回家了。
这一趟独自远行,他不但得到了中原核心地带的地形全貌,同时还带回了刻骨的仇恨。以前是鸢飞,现在是这个最小的部落,如此血海深仇,一定要报!
山林间,雅歌在踢踏前行,黄子风和云晓分在两边,全都归心似箭。
黑夜过去,天已经亮了,昨夜的噩梦终于消散。
由于黄子风已经完成了这一带地图的绘制,他们再也不会迷路了。
走着走着,前方再一次隐隐传来嚎叫声,两人同时一喜,还是狗子!
失踪了大半夜,它居然又从前面回来了。
两人差点喜极而泣,原以为再也见不到它,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不得不说,这小家伙有病,瞎跑什么?
过了没一会,他们就明白了狗子跑去西方的含义。
前方涌出来一大群人,整整十个,正是部落里的猎手,其中有近一半人带伤。狗子领在这些人前面,不停低吼着,身上竟然也染着血。
看见黄子风和云晓,十人大喜,欢呼着跑了过来,完全不顾自己的创伤。
黄子风连忙迎了上去,一个个仔细检查起来。
“子风酋长,我们都没事的。”那名全部落唯一持盾的少女猎手说:“看见你们没事就好。”
“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东良曲又进攻部落了!”看清大家的伤都不重,黄子风急忙问。
少女猎手名叫“若芄”,他的丈夫叫“佩樱保叛郧雷潘担骸岸记挥薪ナ咨剑还判矶嗔允智狈谏娇谕猓颐怯泊常粤寺罚枪纷哟颐亲叱隼吹模 �
黄子风感激万分,抱住了狗子,又连忙问:“九色怎么样?还有它驮着的母子俩,你们看见了没?”
“子风酋长你放心吧。”若芄接着夫君的话说:“九色太厉害了,东夷人的箭根本射不到,它带着那个少了只手的女人闯回去了,我们喊它都不理睬。”
闻言,黄子风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看看浴血的族人们,黄子风心头感慨,可以想象,他们必然经历了一场艰苦卓绝的血战,现在却全都满脸兴奋围着自己。
“都坐下来,歇会吧。”黄子风让所有人都休息。
“可是”若芄欲言又止,东夷人这样安排,无非是想要堵住黄子风回家的路,然后在大森林里抓捕他,现在不该要立刻回家吗?他们都已经做好死战的准备了。
“不,我们不走山口了。”黄子风看着带伤的族人们,说完喉头一痒,忍不住捂着嘴咳嗽了几声。
等他的手摊开,人人大惊失色,他的手心里一片红,咳血了!
云晓当场吓哭了,在人们的想象中,咳血远比外伤可怕。
黄子风笑着摆了摆手,“我没事。”
他有一定的知识,昨夜挨了那一锤,尽管有青铜甲挡着,可下呼吸道还是受了损伤。这种伤情如果立刻调养,过一段时间后就会好,不过要是处理不善,日后有可能会落下病根。
也多亏了内外两层护甲,否则那一锤绝对会要了他的命!
其实不光是他,十名族人能全都活着从东夷人的包围圈里闯出来,多亏他们都穿着鳄鱼皮甲,有效挡住了弓箭。
部落里最近天天猎鳄鱼,湾鳄皮实在是太多了,这样的皮甲几乎每人都有一件。
安抚住大家,黄子风仔细想了想,说:“我们都太累了,还有伤,硬闯山口肯定会死人,那条路绝对不能走。”
“我们都不怕死的!”佩樱λ怠�
黄子风瞪了他一眼,小伙子心一虚,赶紧低下头。上次他被黄子风骂怕了,见他到就好像老鼠见猫。
“没必要冒风险,我有平安回家的办法。”黄子风郑重说。
人们面面相觑,首山是他们的家,太熟悉了,进出只有那一条路。至于翻越陡峭的高山,危险比和东夷人作战还要大,根本就不能考虑。
“子风,还有路吗?”云晓也想不出来。
黄子风笑着看了南方一眼,压低嗓音神神秘秘说:“你们忘了,我们家南面,有一条淮水。”
众人恍然大悟,扎制筏子,溯流而上,只需一个白天就能回到家园。可问题是,他们对蛮荒两眼一抹黑,去哪里找淮水的下游。实际上,“淮水”这个名字还是黄子风告诉他们的。
他们不知道,可黄子风一清二楚,他从背囊内取出千辛万苦得到的地图,端在了大家的面前。
刚出来的时候,这块木板上只有几根很简单的线条,现在却已经密密麻麻,可见黄子风独自走过了多少地方。
“看见这条线了没?这就是淮水。”黄子风指着地图最下面的那条细线说,古淮水,就在他们东南方不远。“我们向这个方向走,天黑之前就能到淮水边,晚上扎好筏子,明早起程,当天就能回家!”
看着布满线条和字符的地图,人们都震惊了,虽然仍不会看,不过他们已经体会到了这东西有多神奇、多重要。
黄子风执意要这么干的时候,没人理解他,可现在,他们终于懂了!
手捧用血泪完成的地图,黄子风胸中激荡,也许,终有一天,能把古华夏全都画下来,这片大地将再无蛮荒!
第95章 若有人兮山之阿()
东夷人的两个大部落串联了起来,由东良曲部落负责堵门,涂山部落以及下辖的一些小部落,展开了联合搜索。
这对于秋天的部落来说,其实是一个很危险的举动,冬天就要到来,他们派出那么多人手搜捕黄子风,部落里的食物收集必然大受影响,这个冬天将会饿死不少人。
不过他们断定,这个险值得冒!
据说,山中的子归部落里有一眼望不到边的食物,足够他们吃一冬。不光如此,里面的人还会烧制陶器,做鞋子,造坚固的房子,最重要还会冶炼青铜器。
金属武器防具的威力他们都见识过了,对于还处在石器时代的东夷人来说,件件都是神器,可在那里竟然连小孩子和女人都可以随便玩。
一旦攻破,这一切都将属于自己,到时候,他们自信将会变成“神族”!再也不用听命于少昊王,甚至还可以
原先这个计划,东良曲是准备独自实施的,然而,他的人手不够,完成不了,只得拉上了涂山。
黄子风是子归部落的灵魂,只需把他抓住,子归部落唯有俯首称臣。
东良曲甚至打算,等这些人屈服后,少杀点人,毕竟他们都那么有本事,杀了可惜了
可他们都料不到,那一行十二人,再加上麋鹿雅歌、小狼狗子,还有一具尸体,竟然在丛林中改变方向,移动向了东南面,踏入了从未有人涉足过的南荒。
南荒,其实不荒,黄子风的地图并不算很精细,可距离绝对不会错,他是参照后世标准地图的
行进比想象中还要顺利,天还没黑的时候,他们就来到了淮水边。
看见那条大水后,人们欢呼雀跃,这绝对就是淮水,错不了的!
大家立刻开始就地砍伐竹子,扎竹筏,按照黄子风的说法,逆流而上,顶多只用一个白天,他们就能回家。这一点没人怀疑,黄子风说的话总是对的,不仅仅因为他是酋长。
以前没有金属武器的时候,砍伐竹子极其艰难,几乎没人会打它的主意,可现在,青铜刀砍竹子再轻松不过了。
一棵棵竹子被砍倒,只用了一个小时,几架竹筏子就完工了,相比木筏子,捆扎竹筏子容易了许多倍。黄子风看着这些人扎竹筏的速度,暗自心惊,这时代的人不但体力好像野兽一般强,干活的能力也同样是超人。
时代在进步,科技在发展,生产力越来越先进,不过,人的能力却也随之一点点退化了,这是历史的必然
“子风,筏子都扎好了,他们都说想要立刻上路。”云晓完成了自己的筏子,走过来说。
黄子风点了点头,他其实也想早点回家,否则心里不踏实。下一刻他反应过来,自己尽顾着胡思乱想,筏子才扎了一半,其实他的手不慢的。
看着他一脸尴尬,云晓“噗嗤”笑出了声,招手喊道:“子风身体不好,大家都来帮忙。”
人群一拥而上,黄子风被挤在了一边,成为了看客;其实相比较起来,他的伤算是轻的了。
没一会功夫,一架架竹筏被推进了水中,人们撑着竹篙,开始逆流而上。现在是枯水季,淮水很平缓,几乎看不见流动,这样毫无障碍的行船,比在丛林里跋涉快多了。
终于要到家了。
东良曲看着跪在眼前的人,眼珠子瞪得比牛眼还大。
“你是说,他们从水里跑了?”他几乎是在咬牙切齿问。
出动了这么多人,冒了这么大的风险,人说没就没了,这结局他根本接受不了。
跪地的猎手战战兢兢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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