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信也很紧张,直觉告诉他宋清来者不善。要说他为何会背叛宋清?其实却同黄信一点关系都没有,两人不过是互相利用而已。
在他身上有一个谁也不知道的秘密,那就是他早已经被王宝收买。
王宝本是金国王族,真名叫完颜宝康。宋清给的岂能同一个王子给的相比?完颜宝康恨宋清入骨,如果黄信能干掉宋清,同时在梁山举兵造反,为将来金兵杀入中原铺平道路,那将是多么大的功劳?甚至裂土封王也不无可能。
李应曾想让黄信策反秦明,不过当场就被黄信否决了,他知道师父性如烈火,别说知道他投靠金国了,若让师父知道他要背叛宋清,师父都有可能立刻杀了他。所以这件事他连想都没敢想。
李应答应他的好处是干掉宋清后,推举秦明为山寨之主,到时黄信这个大弟子不也水涨船高了吗?
黄信当然假意说好了,就这样两个同床异梦的人就勾搭到了一起。
宋清下山,对两人来说无疑是天大的机会,可宋清显然也不能孤身一人前来,应该选择什么方式、什么地点下手?两人有了不同意见。
李应认为应该在宋清进城之后,派人当街暗杀宋清,这样事后谁也怀疑不到他们。
黄信则认为应该把宋清骗进军营,然后就地斩杀,对外则宣称宋清是被朝廷派人刺杀而死。到时山上群龙无首,他再请师父出来主持大局。
其实说来说去,两人都不想承担刺杀宋清的恶名,可事到如今,再犹犹豫豫的,恐怕还没等计划好呢,宋清就来了。
最后黄信还是同意了李应的计划,由他的心腹先进城,接管城防,一旦李应的人暗杀失败,就由他的人假借接应之名,控制宋清的卫队,然后再行刺杀。
计划好之后,两人开始分头行动。
黄信的三千人马都是跟随他多年的心腹,不过尽管这样,黄信也没敢让太多人知道,只挑出二百名最心腹之人,而其中十个身手高强的才是刺杀宋清的主力,其他人则作为掩护。
黄信作为镇守济州的主将,一定要陪在宋清身边,但他会寻机离开,避免祸水上身。
李应则派出他的数十名心腹家人,以及京城来的杀手,提前混入城中,隐匿在普通人群里。待宋清入城后,先制造混乱,然后趁机杀人。
两人的安排似乎都很周密,不过他们却始终都不知道宋清身边还有无孔不入的内卫存在。
不过也有内卫不知道的,比如黄信勾结金国的事,他们就不知道。他们还不知道,黄信和李应这对组合,已经把彼此作为杀死宋清后的第二目标。
宋清若死,总得有人承担责任吧!好像这哥俩都很适合。
两天后,宋清终于下山了,他给了李应等人充足的准备时间。正如朱武所说,是脓包就一定要挤掉,不然烂的恐怕就不是一块了。
内乱历来都是兵家大忌,梁山出兵在即,若不能肃清内患,就根本别提什么发展了。
所以宋清要一劳永逸地解决李应一伙。
宋清前脚下山,内卫的人就在王定六配合下,将还在做梦的李立抓捕。同时抓捕的还有李立的数十心腹和家人。
这是冷兵器时代,没什么仁慈可言,宋清若是败亡,豆娘她们也同样不会幸免。
临近新年,济州城内也是张灯结彩,一片节日的气氛。
老百姓不管你是朝廷还是山贼,只要能让他们吃饱饭,安稳的过日子,就是好样的。
济州城的官吏虽然还是从前的官吏,不过自从被梁山接手之后,欺上瞒下,贪污腐化的没有了,谁不知道梁山是出了名的杀贪官、诛恶霸。要想活命,还是老老实实的吧!
不是没有死忠大宋的官员,也曾想过逃跑,不过明明城内没有军兵,可没等他们跑出城,就会被一队不知从那冒出的梁山军士抓获,然后就是罢官炒家,招告全城百姓后打入大牢。
收拾了几个死忠份子后,济州的官员老实下来,反正也不缺什么,管他谁当家呢!
宋清身为梁山之主,在这些官员眼中,无疑于这里的土皇帝,听说他来了,早早就迎着寒风迎候在城外。而四周也被黄信的人马团团围住,名义上当然还是保护寨主了。
黄信一身戎装地站在众官员身前。今天对他来说,绝对是个特殊的日子,从今而后,他将彻底摆脱贼寇的身份,甚至很有可能还会成为大金的开国功臣。为了这一天,他已经等了很长时间。
这些人很多都见过宋清,知道这个眉清目秀的青年看似文雅,却不是好糊弄的主,听说杀起人来也是不眨眼的,所以在等候宋清之时,都不免心中惴惴,生怕什么地方做的不好惹宋清生气,而丢掉脑袋。
因为是严冬,湖面结冰,船无法航行,所以宋清改乘也辆改制的大船,由数十匹马拉拽着,也不知宋清出于什么心思,这次出行把声势造到了极致。
时近中午,宋清的冰船才姗姗而来,他此行带来的侍卫并不是很多,五百人左右,巨熊一般的贴身保镖铁锤寸步不离地跟在身侧。
船停稳后,宋清却没有急着下船,而是坐上一顶船上带来的大号轿子,由八名身体强壮的侍卫抬着下了船。
“这小贼现在居然有这么大的架子,妈的,是在向我示威吗?”
黄信怒气暗生,却还是上前躬身施礼。
“黄信恭迎寨主”
宋清从轿子的窗口向黄信点了点头,温声道:“让黄将军久候了,我们进城叙话,让大家也都进城吧!”
说完轿帘一放,命众侍卫继续前行,连轿子都没下。
看着渐行渐远的宋清和侍卫们,黄信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总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可一时又说不上来。
心中虽有疑惑,但都到这时候了,那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咬了咬牙,挥手命手下跟上,快步向宋清追去。
第七十六章彻底清洗()
日上中天,正是一天中最暖和的时候,街道上来来往往的都是采购新年物品的百姓,丝毫感受不到空气中暗含的血腥之气。
李应站在一家酒楼临街的窗口旁,紧张地看着越行越近的宋清一行。他的人早就等在码头,所以宋清下船的消息也在第一时间送到他这。
看着由八人抬着的大轿,李应心中更恨,宋清小贼,就是你哥哥活着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嚣张,看来你真是在作死啊!
大队人马进城,前面自然有人开道。平头百姓慑于官家的威势,早早就躲闪在路旁。
队伍正行进着,忽然不知从那里跑出一匹惊马,向着队伍就直冲过来。
遇到这种情况,队伍想不停也不行了,有侍卫干脆抽出佩刀冲过去,准备将惊马砍倒,以免冲撞了寨主。
就在这时,一声唿哨从路旁响起,接着无数黑点向宋清乘坐的轿子射去。与此同时,刚刚还是温顺百姓的行人们忽然变了模样,纷纷抽出身上暗藏的武器,向宋清的侍卫们杀过去。
箭矢和各种暗器射向轿子的时候,李应的心都快紧张的跳出来,一瞬不瞬地紧盯着街上的斗杀场面,他仿佛看到宋清满身血污地死在轿中的样子。
不过事实并没有出现他想象中的画面,漫天的箭矢只让那八名侍卫受了伤,也仅是受伤而已,没有一个重伤不起的,原来他们的手里突然多了不知从那变出来的盾牌,替他们挡住了大部分的暗器箭矢。
而射到轿子上的暗器箭矢,更是连轿子都没射进去,在一阵叮叮声中纷纷落地,显然轿子是经过特殊改制的。
躲在后面的黄信心中不由一紧,他知道问题出在那了,那有那么重的轿子?不过即便你躲在轿子里,就能躲过刺杀了吗?趁今天你人少,以后恐怕再也没这机会了。
暗暗向手下发了个动手的信号,自己则偷偷溜走了,宋清被杀,他是一定不能在场的。而且他还要调动人马,如果宋清侥幸不死,那就只有他亲自动手,然后在找替死鬼了。
宋清的侍卫在五百人左右,李应和黄信的刺客加起来人数也差不多,一时间街上血肉横飞,不时有人倒下,满身的血污,已经让人分辨不出是刺客还是侍卫了。
铁锤还是第一次这么痛快地杀人,不过他好像对杀人这事很有天分,除了开始几下有些生疏外,接下来可就成他的杀人表演了。一把九耳大环刀犹如旋风一般抡的风雨不透,真是沾着死,碰着亡,在他手下还没有能接上一刀的刺客。
相比于黄信,李应却聪明多了,当见到宋清有准备时,他就知道完了,宋清明知道有埋伏,却还是来了,显然就是冲他来的。虽还有些不甘心,不过他更懂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
就在李应打开房门,准备出去的时候,一下呆住了。
只见门外原本护卫他的几个心腹此时已经倒在血泊中,一个伙计打扮的人正一边擦拭着带血的匕首,一边还呲着雪白的牙齿冲他而笑。
李应的武功也很高,外号扑天雕,而且擅长飞刀,不过今天他似乎什么功夫都忘了,呆呆地看着伙计身后走出来的人。
“怎么是你?”
来的赫然是宋清的特务头子曹正。
“您这么一条大鱼,当然得由我亲自动手了”
一向不喜言语的曹正今天也话多起来,对他来说,亲手抓捕一个从前连正眼都不看他的人,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你在茶水中下毒了?”
“当然了,我又打不过您,而且寨主说要活捉你,我只好在你喝的茶水中加了点东西,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吧!”
“你们早就注意我了?”
“还没有人能瞒过寨主,你当然也不例外。好了,我今天的话已经说的够多了,请吧!”
“兄弟一场,不能给我个痛快吗?”
“你有拿过我当兄弟吗?”
曹正撇了撇嘴,现在想起和我称兄道弟了,早干嘛去了?再不跟他废话,招手命人把已经手脚发软的李应捆起来。
李应不由闭眼长叹,现在他想死都成了一种奢求。
城外黄信大营。早上黄信走的时候已经交代好副将,集结队伍,随时做好出兵的准备,至于干什么去,他无需向副将解释,到时只要将街道城门封锁,那就是他的天下了。
刚进营门,黄信就觉得不对劲,军营里怎么静悄悄的?早上集结好的人马去那了?难道趁自己不在就偷懒了?
正准备派亲兵去叫副将,忽见自己的大帐里走出一个人来。
“病尉迟孙立,他怎么来了?”
黄信从前和孙立都是林冲的副将,现在他军中不少将领也曾是孙立的部下,所以见到孙立出现在自己的营中,黄信心中不由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孙兄,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而且来了也不事先告诉一声,也好让哥哥给你准备些酒菜啊!哈哈!”
黄信干笑着向孙立走去。
孙立则毫不领情地道:“若是早来,也就不会知道兄长谋划的大事了,帐里有人等你,进去吧!”
随着孙立的话音,一声号炮忽然在营外响起,就见一队队梁山军士从士兵的军帐中蜂拥而出,却已经不再是黄信的人马。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此情此景,黄信那还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