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也想起许多事:当来军营的第一个夜晚,接受棍棒教育还有马鞭教育后,自己遍体鳞伤,是大牛哥和李饱为自己擦拭伤口;当攀岩出现意外时,是大牛哥救了自己一命;当武装过激流时,大牛哥在身后保护,自己觉得很安全……
李饱饱蘸浓墨,挥毫写下:“祭大牛哥文:吾少孤,入伍,识大牛哥和小黑……
呜呼!汝为救吾而死,生不能相养于共居,殁不得送汝以归乡,敛不凭其棺,窆不临其穴。吾行负神明而使汝夭,不孝不慈,而不能与汝相养以生,相守以死;一在天之涯,一在地之角,生而影不与吾形相依,死而魂不与吾梦相接,吾实为之,其又何尤!彼苍者天,曷其有极!自今已往,吾其无意于人世矣!……
呜呼,言有穷而情不可终,汝其知也邪?其不知也邪?呜呼哀哉!尚飨!”
天已经亮了。李饱和小黑来到操场上,两人默默地把柴堆起来,直到有半人高。天空变得阴暗起来,飘起了雨丝。
李饱用毛巾给大牛把脸和身体擦洗干净,换上干净素衣,小黑给他梳头。大牛静静地躺在那里,很安详。在他心目中,能够认识这两个朋友,不虚此生。
李饱和小黑最后凝视了大牛一眼,小心地把他抬到柴垛上。
李饱一咬牙,点燃了柴火。一阵狂风吹来,浓烟冲天而起。李饱和小黑跪在地上,李饱拿出祭文,念道:“祭大牛哥文:吾少孤,入伍,识大牛哥和小黑……
呜呼!汝为救吾而死,生不能相养于共居,殁不得送汝以归乡,敛不凭其棺,窆不临其穴。吾行负神明而使汝夭,不孝不慈,而不能与汝相养以生,相守以死;一在天之涯,一在地之角,生而影不与吾形相依,死而魂不与吾梦相接,吾实为之,其又何尤!彼苍者天,曷其有极!自今已往,吾其无意于人世矣!……”
念到最后一句“呜呼,言有穷而情不可终,汝其知也邪?其不知也邪?呜呼哀哉!尚飨!”时,李饱已是泣不成声了。几片落叶飘过来,有一片落在小黑头上。
小黑拿着叶子,擦了擦眼泪,放入火中,说:“大牛哥,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这是我的眼泪,你可要好好收藏啊!”
空地上其他地方也是火光冲天,一片哭泣声,秋风萧瑟,细雨绵绵,山河同悲。
大牛等人的骨灰会有专人送回其家乡,李饱和小黑想亲自送,可是按照条例,他俩是入伍不到三个月的新兵,是不允许离开军营的。
一阵秋风吹过,小黑单薄的身躯在风中颤抖。李饱看着他,想起大牛临死前交代他要好好照顾小黑。如果任其小黑不吃不喝,失魂落魄,病倒了怎么办?那岂不是有负于大牛所托?李饱心想,自己作为二哥,应该好好开导开导他。
李饱轻拍小黑的肩膀,问:“你知道希望是什么吗?”
小黑木然地望着远方,说:“希望就像是地平线,就算能够看得到,也永远走不到。”
李饱说:“我们也可以把他看成是启明星,能告诉我们曙光就在前方,指引着我们的方向。”
李饱把小黑被风吹乱的头发理好,问:“风又是什么?”
“风是浪花的帮凶,随时想把你埋葬在海底喂鱼。”
“可以为什么你不这样想一想,风是帆的好伙伴,他能把你送到胜利的彼岸。”
“生命是不是鲜花?”
“是又怎样,凋谢了就死了!”
“不,他开过后,就会留下甘甜的果实。”
“如果你一直往前走,会怎样?”
“有荆棘,让你遍体鳞伤;有陷阱,让你死亡。”
“可是我们也会遇到柳暗花明的景象。”
“雨好不好?”
“不好!雨后野草会疯狂地生长!”
“可是百花会因为雨水的滋润开得更鲜艳!”
“如果给你一座荒山,你会干什么?”
“我会修一座坟墓,埋我自己!”
“我们也可以栽满绿树,让他生机勃勃!”李饱牵起小黑的手,说:“走吧!”
小黑问:“干嘛?”
“到时你就知道了。”
李饱和小黑回到宿舍,李饱让小黑抱着大牛的被子,自己拿了一个铲子,往大营外面走去。
两人来到一个小山坡,李饱用铲子挖抗。半个时辰后,一个四四方方的大坑挖好了。
李饱说:“把被子放进去。”小黑照做。
李饱填好了土,砍了一棵树剥了皮,上面写着:大哥大牛之墓,两人对着墓碑拜了几拜。
李饱问:“你觉得还缺点什么?”
小黑的眼珠又开始转了:“我去找一棵小松树,为大牛哥遮风避雨。”
两人凝视着在风中摇曳的小松树,充满了期待。
李饱说:“小松树终有一天会长成参天大树,有它陪伴大哥,大哥就不会寂寞了。”
小黑盯着李饱的眼睛,说:“饱哥,谢谢你,我明白了,我们要好好活着,活出尊严,活出价值,这才是大哥希望看到的。”
李饱紧紧地握住小黑的手,说:“你想通了,我很高兴。饿了吧?”
“嗯。”
“那我们回去吃饭。”
“好。”
(本章完)
第35章 秋日胜春朝()
饭后,有士兵通知李饱去见鲍队长,正好李饱也有事对鲍队长说,于是马上前往。
李饱平静向鲍队长见礼。鲍队长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有些稚嫩,但是经过几个月的磨砺,眉宇间透露出一股刚毅之气,那就是秦国军人坚强不屈之魂。他能从悲痛中迅速调整过来,的确难能可贵。
鲍队长微微一笑,说:“你的精神状态很好,我很高兴。”
李饱说:“逝者已矣,生者当更坚强地活着,更坚强地战斗。”
鲍队长点点头,说:“我年轻时的许多战友,都已经离我而去了,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都会想起他们。经历过这次战斗,你有什么想法?”
“在战斗中,一定要快、准、狠。”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很重要,不能放松一丝警惕,注意消除潜在的威胁。唯有这样,才能保护自己,减少自己人的伤亡。”
“多谢鲍队长提点,李饱必铭记在心。”
鲍队长顿了顿,说:“你放心,这次阵亡的士兵都是秦国的英雄,国家不会忘记他们的付出,会妥善安置他们的家属。你和小黑的功劳已经呈报上去,相信不久就会有结果。”
李饱说:“奖赏我可以不要,只希望获得军部的推荐,取得书院考试的资格。”
鲍队长笑着说:“我知道你小子就没安心当一辈子的兵,只是把军营当作一个跳板,可是我为什么就不生气呢?若是你考上了,当然是我们整个连山大营的骄傲;就算你考不上,回来继续当兵,也一定会有好前程。”
“鲍队长希望我考上还是考不上?”
“看你的造化。”
“这等于没说嘛。”不知何时,气氛已经变得轻松。
鲍队长说:“军部的回执可能需要一段时间,依照规定,你和小黑要到边防去锻炼。”
李饱说:“在我们离开之前,我能不能见识一下我们大秦国的战车。”
鲍队长说:“好小子,野心不小啊,这战车可是我们秦国的杀手锏,我来安排一下,明天吧。”
“多谢鲍队长。”李饱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金色的阳光温柔地洒向大地,天空瓦蓝瓦蓝的,漂浮着一些轻纱似的白云。
李饱和小黑好奇地看着眼前这辆战车,由四匹高头大马拉着。
高大的车轮引起了李饱的兴趣。
一位老兵在旁解释:“车轮分为毂、辐条和辋三部分。”
“毂,为圆木制成,可分担车轮的压力。为了降低磨损,涂有油脂,还可以加装铁圈。”
“辐条,用来连接毂和辋,为防辐条的毁损和提高其强度。”
“辋就是轮圈,分为双层,每层由两个半圈用铜片箍合而成。底盘的辕嵌在车厢与轴之间,垂直于轴与马具连接。”
“战车的轴穿过毂,并用铜销卡定,是固定式的,这种双轮可增强转弯性能。看这里,轴两端有青铜头饰,来保护轴头,装上可以绞杀步兵的扁矛,快速飞驰时,可轻易将步兵一削为两段。”
李饱和小黑异口同声说:“这么厉害!”
李饱看着横宽竖短的车厢问:“这车坐……?”看到这车并没有座位,马上改口:“这车站几人?”
老兵说:“每车载甲士3名,按左、中、右排列。左方甲士持弓,主射,是一车之首,称‘车左’,又称‘甲首’;右方甲士执戈,主击刺,并有为战车排除障碍之责,称‘车右’,又称‘参乘’;居中的是驾驭战车的御者。”
李饱问:“御者双手驾马,怎么防御,岂不是很容易被敌人射杀?”
老兵说:“当然有防护装备,来,穿上试试。”
李饱全身披甲:手臂上有长及手腕的披膊,把臂全部罩住,手上有护手甲,颈部有颈甲,腿部缚有胫缴。
李饱问小黑:“威不威风?”
小黑赞叹道:“简直威若天神。”
李饱哈哈大笑:“果然霸道!就是这些铠甲有点重,有些憋气,不过安全第一嘛。这位大哥,要不我们开动试一试。”
老兵说:“好啊。战车上装备有两套柄长为三米的矛、钺和两套弓箭,还有盾和带发射架的弩。战斗时远则以弩箭射击,近则以矛钺格斗。车属徒兵一般为八人,其装备与一般步兵相同,其任务是密切与战车协同,既掩护战车的安全,又利于在战车的掩护下扩大战果。小黑,你在左边还是右边?”
小黑说:“我还是在左边吧,我的箭法稍微要强一些。”
老兵说:“四匹驾马中间的两匹称‘两服’,用缚在衡上的轭驾在车辕两侧。左右的两匹称‘两骖’,以皮条系在车前;合称为“驷”。马具有铜制的马衔和马笼嘴,这是御马的关键用具。马体亦有铜饰,主要有马镳、当庐、马冠、月题、马脊背饰、马鞍饰、环、铃等。开始吧。”
李饱抖动马衔和马笼嘴,驷马奋蹄向前,车轮滚滚,卷起漫天烟尘,大地似乎在颤抖。李饱心想,按照老兵的说法,以兵车一乘、甲士三人,步卒八人为一个基层单位,六乘为一组,十八乘加指挥车一乘为一队。不算指挥车,就有一千一百八十八人。如果是百乘千乘,那是何等气势啊!
前方有人拿着移动靶子,小黑屏息凝视,不断地放箭。不多时,“敌人”已经近在眼前,弓箭已经没有用武之地。小黑放下弓箭,拿起长矛,和老兵一起,奋力向“敌人”刺去。车后面的八个步兵,拿着佩刀,和“敌人”拼杀。一时,呐喊声、兵器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很有战争的气氛。
“喂,小黑,快帮我挡住这一枪,我刚才挨了一下,很痛啊。”
“你先忍一忍。”
“怎么忍,再厚的铠甲也经不住连番刺啊。”
“哦,马上。”……
老兵看着越来越多的“敌人”,说:“快冲啊,冲乱他们的阵型,冲出一条血路。”
“好,看我的。”李饱大喝一声“驾驾驾”,狠狠地抖动马衔和马笼嘴,马儿发起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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