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惊醒梦中人,李饱恍然大悟:“我怎么没想到呢?好,就这么办。”兄妹俩互相对视,然后一起傻傻笑了起来。
说干就干,位置很重要,兄妹俩先去选择地点,得人流量大的地方。
兄妹俩走了半天,当来到东市街时,眼前一亮。这条街人很多,街两边有各种摊点,有卖水果的,有卖小吃的,有卖瓜子坚果的,有卖书籍的,有卖木偶玩具的,有卖面具的……
“就这里。”兄妹俩对视,叉着腰,喘着气儿,异口同声说。
晚上,油灯下,双儿眼中充满期待,仔细地磨着墨,直到墨如漆,均匀润滑。
李饱看着白纸,写点什么好呢?
写点励志的吧,李饱饱蘸墨汁,写下: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还应该写点爱情的诗句,这是古今通杀的,当然要写那首天下闻名的《关雎》: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李饱一口气写了十多张纸。
“好了,明天早一点出发占位置。”李饱甩甩有点僵硬的手臂说。
“对了,这价钱怎么定?”双儿仰起小脸问。
“这个,我不擅长,你说了算。”
“嗯,让我想想。”双儿以手托腮,想了一会儿说:“小的500文,大的一两银子。”
“是不是太贵了?”
“不贵不贵,便宜无好货嘛。”
“有道理。”
“我们一定能发财的。”双儿的眼眸闪闪发亮。
“嗯,幸福就像花儿一样,明天就要开放。”李饱也充满了信心。
晨光熹微,兄妹俩连早饭都没有吃,驾着马车就到了目的地。果然,只有几家卖早点的在经营。
双儿选了一棵大树,如果太阳出来了,客人们怎么会在烈日暴晒下买东西呢?
李饱把桌子、凳子搬下来。双儿在地上铺好地毯,那是用旧衣服做成的,然后小心翼翼把写好的字铺平,圧好。李饱桌上则放了几张内容较多的字,是大件,用一本厚书压住。
“豆浆,油条。豆浆,油条。”不远处的小贩在吆喝。
“我们先吃点东西,等一下就忙不过来了。”双儿说。
豆浆泡油条,味道真的好。李饱一边吃,一边欣赏晨景。
东方越来越红,渐渐地,太阳露出了笑脸。街上不时有妇人带着小孩来买早点,偶然有小孩望向李饱那处,问:“妈妈,那是什么东西?”
妇人爱怜地抚摸着小孩的头说:“那是写的字,好好用功,将来考书院。”
“哦。”
一只小鸟在李饱背后的树上欢快地唱着歌,李饱负着双手,装出老板的样子,深呼吸,闭上眼睛,绕着大树,慢慢地散步。突然,李饱觉得额头有点痛,原来是撞在树上了。
双儿扑哧一声笑了。李饱清咳一声,装着看天上的风景。
整座城市完全苏醒了,车水马龙,各种吆喝声,好不热闹。
太阳发威,知了扯着嗓子叫。
阳光当然无法阻挡人类,各种颜色的遮阳伞形成亮丽的风景线。
李饱的心有点焦虑,虽然有好几个人来看字,但是光看不买。不是嫌贵,就说字有问题,李饱忍不住要说上几句,那些人趁机扬长而去。
“你看,你把顾客都吓跑了。”双儿说。
“他们太过分了,明明不懂书法,偏偏要冒充行家。”
“你管他懂不懂,只要他肯花钱买就行,这个世上本来装腔作势的人就多。你少说话,我来。”
双儿面带微笑,站在字摊前边。这样一个俊俏的小姑娘,果然吸引了不少人。只是他们东拉西扯,根本不提卖字的事。
甚至有位手拿折扇的纨绔子弟,色迷迷地询问双儿的姓名,年龄,问她愿不愿意做她的小老婆。
“滚。”李饱忍不住大吼一声。
“怎么给我家少爷说话的,欠揍啊!”两个魁梧的家仆恶狠狠地说着,冲上前来就想动手。
李饱怎么会给他们出手的机会呢?刷刷两脚踢出,那两个家伙跌倒在一起,哇哇大叫。
那位少爷变了脸色,指着李饱说:“光天化日,你竟敢出手打人,还有没有王法?”
李饱笑嘻嘻地说:“我没有出手啊?”
“还敢狡辩!”
“我本来就没出手,只是动动脚而已,我不踢好人,你要不要试试?”说着往前走了一步。
那位少爷转身就跑,嘴里嚷嚷:“你给我等着。”那两位躺在地上的家伙也迅速爬起,瞬间没了踪影……
天快黑了,竟然一幅字都没有卖出去,兄妹俩都很沮丧,打算收拾东西回家。
这时,一位中年人出现了。双儿正在收拾地上的字,只听中年人说:“我能看看吗?”
双儿有些激动,把字重新摊开,说:“当然,您随便看。”
中年人仔细地看完每一幅字,点头说:“好字,颇有几分大家的风骨,这是谁写的?”
“是我,请指教。”李饱终于找到一个识货之人,当然很高兴。
“可惜了。”那人说。
“可惜什么?”李饱问。
“这么好的字,却沦为地推货。可惜,可惜。”中年人摇头叹息。
“我们租不起铺面。”李饱苦笑着说。
“我想和你做一桩买卖。”
“什么买卖?”
中午人没有回答,转身对双儿说:“这些字我全要了,小妹妹,帮我把它们收好。”
双儿喜滋滋地说:“您稍等,马上就好。”
中年人问:“一共多少钱?”
双儿说:“大的六件,小的十件,一共十一两,您全买,就算少一点,十两。”
中年人微笑着说:“不错,挺会做生意的。”
双儿拿着白花花的十两银子,因为激动,手微微有点发抖。
中年人对李饱说:“我还有点事,先走了。我们的买卖,明天再谈。明天你就在家里等着我,不要出门。”说着,急匆匆而去。
(本章完)
第64章 十宝斋()
李饱满肚子疑问,看着中年人的背影,愣在那里。
双儿说:“喂,天快黑了,我们也该回家了。没想到一整天没卖出一幅,收摊时却碰上一位大主顾。”
李饱说:“你不觉得这人很奇怪吗?”
“很正常啊,有什么奇怪的呢?”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是不是骗子?”
“你管他是干什么的,只要他肯出钱就行,重要的是这银子不是假的。”
“他说要和我们合伙做生意,我们从前又不认识。”
“一回生,二回熟,何况他说明天到我们家里谈,有什么好怕的。”
“也对,只是他怎么知道我们住哪里?”
“哪里有那么多问题,你问我,我问谁?明天见面不就什么都知道了,说不定这位大叔就是我们的贵人。”
“但愿如此。唉呀,肚子好饿啊,你饿没有?”
“你说呢,俺又不是神仙。我都站了一整天,腿都快断了。”
“好妹妹,你功劳最大,一定要犒劳犒劳。”
李饱买了半斤鸡瓜子,这是双儿最爱吃的,又买了些卤肉,两人高高兴兴踏月而归。
吃了晚饭,双儿刷了锅洗了碗,哼着小调进了小屋。
李饱隐约听到双儿在说:“一天十两,十天一百两……好日子……”
李饱摇摇头,心想:哪有这么容易,考上书院后,每月二十两食宿费的事我还不敢对你说呢。
李饱写了几幅字就睡了。
第二天,依然是阳光灿烂,万里无云。李饱在屋里看书,突然听到外面有声音,是邻居毛大叔在跟谁打招呼:“方老板,这么早啊。”
“嗯,好久没来了,过来看看。”
李饱觉得这声音有点熟,到门口一看,那人不正是昨天买字那人吗?
经过毛大叔介绍,李饱才知道这位方老板才是这个小院真正的房东,怪不得他能够找到李饱的住处。
李饱邀请他进屋坐一坐,方老板进了屋坐下,双儿热情地给她倒了一碗热水。
方老板说:“这屋有点窄啊,不知道漏不漏雨?”
双儿说:“漏得很厉害,你看,这床上还有印子呢。”
方老板说:“明天,我就叫人把所有的屋子翻一翻。”
方老板咳了咳,自我介绍:“我姓方,单名一个敏字,你们可以叫我方大哥。”
李饱说:“我叫李饱,这是我妹妹双儿。”
方老板从衣袖掏出一物,外面用布包裹,打开布,是一张略微发黄的纸。方老板打开纸,纸有些褶皱,他小心地抹平了,说:“你看这字如何?”
李饱仔细欣赏,那字如虬龙,如大石,凛凛然有一飞冲天之势,可以和马哥的字相提并论。
“精品啊。”李饱赞叹。
“你知道这是谁写的吗?”
“谁写的。”
“这是李大家的真迹。”
“是李旗廷尉大人写的吗?”
“不错。”
“我听说李大家一字千金难求,你是从何得来的?”
方老板陷入回忆中:“这事得从六年前说起,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天上乌云密布,寒风刺骨,好像要下雪的样子。这样的天,当然最好是关着门呆在家里。”
方老板顿了顿,接着说:“这时,我听到外面传来一阵狗叫声,我打开门,看到一位三十多岁的青年人,他衣着单薄,脸色发青,蜷缩在脚落处,瑟瑟发抖。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一个落魄的书生。我于心不忍,就让他进了屋。我妻子给他熬了一碗姜汤暖暖身。”
李饱和双儿在脑中同时出现的是那天找工作时遭遇暴雨,躲在屋檐时也是无比心酸,说起来都是泪的画面。
方老板喝了一口水,继续说:“他很感激我们,跟我们说起他的事。他本是赵国一个小吏,掌管仓库。虽然钱不多,但也能勉强糊口,由于比较清闲,他把剩余时间都用来练字。有一天,他突然觉得腹痛难忍,就去上茅房。这时,他看到一只瘦骨嶙峋的老鼠,见人惊慌逃蹿。他联想到仓库中的老鼠,长得肥头大耳,皮毛光滑,见了人也不害怕。同样是老鼠,咋区别就那么大呢?他陷入深深的思考中,想通了原因,那是因为他们的平台不同。人怎么能庸庸碌碌过完一生,那不是连老鼠都不如吗?他不顾家人的反对,毅然辞职,不远千里,去深山拜名师,学习治国之法。”李饱不由对李旗的勇气表示敬佩。
“五年后,他学有所成。经过慎重考虑,他认为只有在秦国才能一展抱负,于是他来了。可是到了秦国,苦于无人引荐,而盘缠用尽,只能沦落街头。”李饱和双儿感叹一番。
“当晚,他屋里的灯一直亮着,不知道他在写什么。他好像不满意,墙角扔了很多纸团。”
“我对他说,范丞相礼贤下士,你可以试着去投靠他。第三天,他一早出门,傍晚回来拿他的包裹,他说范府的管家给他安排了一项打杂的差事,至少解决了他的食住问题,他再三对我们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