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王胤昌愣在原地,赶忙问道:“怎么死的?”
“百姓群情激愤,也不知谁带的头,一拥而上,把他打死了。”
“哈哈,死的好,死的好啊!我无忧矣。”慈恩被百姓打死,抓他是你福王自己的儿子,杀他的是洛阳的百姓。你朱常洵总不能找我要人了吧,人都死了,不存在放不放了。王胤昌越想越妙,心怀大畅,放着一屋子的幕僚不顾,到内院和新纳的小妾“分享喜悦”去了。
第16章 忽悠()
吴杰脸色铁青,下了马车,步履匆匆地往福王内宅奔去。赶车的马夫在他身后啐了一声:“活该!”来到内院,并没有看到王爷身影,只有几个丫鬟在院子里清扫。吴杰在下人面前威风惯了,小丫鬟们一见他,纷纷躲避让路,走在最后的小丫鬟年纪最小,身材还没长开,个子矮矮的,被前面的姐姐们挡住了眼,没看到吴杰。一个没躲开,被急冲冲走路的吴杰撞倒在地。
吴杰抬起一脚,叫她踢到一旁,小丫鬟惨叫一声,捂着伤处趴在地上呜呜咽咽,不敢喊冤。“没长眼的小娼妇,王爷呢?”
丫鬟们见状不敢上去扶人,听到吴杰问地上的妹妹,也不敢回答。
受伤的小丫鬟不敢不答,忍着痛声音凄楚地说:“回吴爷的话,王爷他昨儿饮酒,还没起身呢。”
吴杰是福王的心腹之人,出入卧房没人敢拦着,走到卧房的吴杰放慢了脚步。隔着屏风,隐隐约约看到福王肥胖的身躯,平铺在特制的大床上,左右各有一个妇人。吴杰不敢造次,恭恭敬敬地侍立在屏风后面,等着主子醒了,才敢汇报。
约莫半个时辰的光景,福王终于醒了,用力蠕动了下肥胖的身躯,晃晃脑袋,清了清酒意。满脸的横肉里,埋着一双圆圆地小眼睛缓缓睁开,并没有注意到屏风后面的吴杰,反而在左右两个女人身上上下其手,狎弄起来。
吴杰连忙垂首,望着自己的脚尖,不敢出声。
其中一个女人娇嗔道:“王爷,吴承奉在这等了您半天了。”福王这才看到屏风后面的吴杰,不过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反而变本加厉地揉捏起来,惹得两个女人不住地娇喘。福王侧过身子,意兴阑珊地叹了口气,说道:“这些女人过了及笄之年,玩的多了甚是无趣。曹锟这个月的货还没送来么?”
吴杰赶忙答道:“王爷,曹锟他死了。”
“什么!死了?”福王的声音本来就低沉哑涩,情急之下嘶吼起来,好像是两块石头摩擦发出的松簟�
吴杰慌忙跪倒,以额触地,呜咽着说道“曹锟他为王爷寻觅女童的事,被世子发现了,世子绑了他送官,路上被洛阳的刁民打死了。
朱常洵怒道:”曹锟没跟世子说,是替我办事么?”
“小人刚才在街上遇见世子,世子只夸耀自己的功德,并大骂曹锟,想来曹锟替王爷隐瞒了下来。”
“嗯。曹锟是我小时候的玩伴,对我忠心耿耿,定是想到了衙门,等我把他捞出来,这群刁民着实可恶!”朱常洵想到从小玩到大的曹锟,一是有些心烦。在两个女人臀上各拍了一巴掌,两人赶忙抓起衣物,将将盖住曼妙的肉体,退了出去。
吴杰跪在地上,爬到朱常洵脚下,抬头问道:“王爷,曹锟死了,王爷要不要知会世子一声,迎恩寺那边再派个人过去给王爷。。?”
朱常洵听出他的意思,不等他说完就打断道:“哪有曹锟这么合适的人选,这件事办不机密,被人奏到朝廷,小皇帝定要借机害本王。”朱常洵虽然肥胖,但是并不愚笨。他和当今天子的父亲争了三十年太子,仗着万历皇帝的宠爱,他和他的母妃可没少欺负了朱常洛啊。
朱常洵越想越觉得烦闷,自从曹锟给他献上第一个幼女,朱常洵就痴迷于那种凌虐的快感。为了掩人耳目,他还大费周折给曹锟建了个迎恩寺,每个月有曹锟给他进献一个女童供他享受,谁知道曹锟窝窝囊囊地被自己儿子弄死了。
“世子无缘无故去迎恩寺干什么?”
“王爷,世子半个月前,坠马伤了脑袋,现在伤好了,受了王妃的差遣,去迎恩寺还愿去来着。”
“哦?你一说我好像记起来了,邹氏倒是差人跟我说过,我饮了酒,醒了倒给忘了。”朱常洵扭了扭身子,吴杰赶忙一个骨碌爬起来,扶着他赘着一身肥肉的身躯,坐了起来,皱着眉头说道:“把那个小畜生给我叫来。”
朱由松感觉自己来到明朝半个月,马术倒是精进不少。纵马来到王府门前,拽缰勒马,一跃而下,动作一气呵成。不管是谁,到了王府门前,首先看到的都是两尊威风凌凌的石狮子,朱由松抬头望了一眼,悻悻地低着头走进王府。走进王府大门,朱由松总感觉心里毛毛的,转头回来,对着狮子恭恭敬敬的作了一揖,心里默念:狮子啊狮子,我也不知道你是什么来路,既然你如此神通广大,想来是有灵性的。你把我带到这个朝代,希望你佑我振兴大明,保住汉人的江山。
奉命来找朱由松的吴杰正好看见这一幕,心里嘀咕,都说小王爷被石头精附了身,不会是真的吧。这些牛鬼蛇神的论调在明朝还是很有市场的,吴杰吓了个激灵,赶紧上前行礼。朱由松看着眼前这个低眉顺眼,一脸恭顺的男人,差点以为早些时候被他痛骂的不是这个人。这个吴杰,喜怒不形于色,这样的心机,倒是不能小瞧了他。
“吴承奉这是要到哪里去啊?”
吴杰赶忙弯着腰上前一步,低着头说明了来意。朱由松早就预料到,也不迟疑,直奔朱常洵处。
朱由松到的时候,朱常洵正在书房等他。偌大个椅子被他的赘肉铺得满满当当,朱由松看着一阵反胃,强忍着恶心,给他请了安。朱常洵不耐烦地说道:“福八,我听吴杰说你把曹锟给杀了?”
朱由松心里早有应对之词,不慌不忙地说:“父王,那曹锟留不得啊。”
“怎么留不得?曹锟是我故交,对我忠心耿耿,迎恩寺是我们的家寺,你去那里捣什么乱?”
“父王,那曹锟必须死,还必须死在我们手里才行。他打着咱们王府的名义,欺男霸女,草菅人命,如此猖狂,洛阳城人尽皆知。一旦有心人,抓到了他的罪证,告到当今皇上那里,咱们福王府就危险了啊。父王你想,现在朝堂上,无论是皇帝,还是文臣,都跟咱们有仇啊,国本之争才过去几年啊。”
朱常洵被他一忽悠,觉得大有道理,频频点头。朱由松趁机说道:“我也是为了咱们王府着想,才忍痛把曹锟杀了,而且还让天下人都知道,曹锟死在我们福王府手里。这样一来,他们谁也不能把脏水往我们身上泼了。”
朱常洵权衡一番,还是觉得自己的王位,荣华富贵,比小时候一个玩伴,现在的一条走狗值钱多了。转怒为喜,对朱由松大加赞扬,朱由松心里暗骂一句白痴,趁机提出要求,希望朱常洵把迎恩寺赏给他。迎恩寺没了曹锟,对朱常洵而言不过是普通的一次寺院,随口就给了朱由松。
朱由松走出书房,舒展了一下腰骨,浑身都放松下来。终于不用在面对福王,这个尴尬的身份真让人头大。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朱由松在心里默念一句:要在即将到来的乱世,建立自己的势力,就从这迎恩寺开始吧。
第17章 少年()
迎恩寺里,到处都在张灯结彩,忙碌的人群脸上洋溢着笑容。因为我们汉人最重要的节日,春节即将到了。无论你身在何处,处于什么境况,春节都是一个喜庆的日子,这是我们这个民族的文化与情怀。
一个月前,大家因为饥饿,兵灾,从家乡逃了出来。那时候人心惶惶,每天都有人死去,所有人充满了绝望。如今,在这金碧辉煌,壮阔雄伟的迎恩寺里,至少所有人都能吃的上饭,穿得上棉衣取暖。在这里没有杀人放火的流寇,没有凶神恶煞的税吏。甚至有好多人,都已经不想回乡了,尤其是在逃难路上没了亲人的。
寺里的钟楼伫立在天王殿中央,是迎恩寺最高的建筑,而且望北朝南,整个钟楼沐浴在阳光之中。朱由松坐在上首,这里已经被他征为临时的办公场所。看着楼下忙碌的人群,朱由松满是自豪感,这些人都是我救下的?前世的时候,看电影辛德勒的名单,我还被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完成这样的壮举。
沈慕鸿走到栏杆前,望着底下人群,捋了捋胡须,脸上流露出真挚的笑容。“世子,迎恩寺如今共有两万一千零三十八人,除去老弱病残幼,共有青壮一万五千余人。”
“哦?怎么比例这么高么?”朱由松有点吃惊,迎恩寺他一向是出钱不出力,当甩手掌柜,今天倒是第一次听沈慕鸿跟他上报。
沈慕鸿轻叹一声“逃难路上,老幼死亡极多,青壮存活更容易些。”
朱由松也有些动容,记得前世看一九四二,河南黄河决堤,逃难的人群惨状,心里有些发堵。
沈慕鸿觉察到,连忙说道:“好在世子行此大善,才保住了这几万人的性命。”顿了顿后,继续说道:“只是陕西王二造反,听说朝廷又在洛川大败,不知道过了明年我们这些人能不能回乡。”
朱由松心里暗道,他们能不能回乡我不知道,你我是肯定不放你回乡的。怕沈慕鸿勾起了乡思,朱由松赶忙岔开话题:“这些百姓,留在洛阳倒也不全靠我养着,有一技傍身的也不少。你在禅堂设立了医馆,把郎中们集中起来很不错,不过还不够。你看这些百姓,他们中有的人曾经是铁匠,木匠,皮匠,瓦匠,这些人不能都去王府卖力气。把他们都找出来,物尽其用。”
明朝工匠身份低微低下,沈慕鸿作为读书人,对他们也不是很重视。毕竟皇帝的劝学歌里都教孩童们“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但是也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一个月的时间相处下来,沈慕鸿发现这个小王爷,有的事情一窍不通,但是有的事情,却不学有术,经常有精妙的见解。
朱由松继续说道:“还有寺里的孩童,也不要天天蹲在鼓楼学什么四书五经,带他们各个殿里走一圈,对什么有兴趣,就留在那里学什么,还能帮帮手。”沈慕鸿只是点头称是,朱由松还在想前世可是知道,明末军队遭了瘟疫,死的人不比战死的少,那个写了瘟疫论的吴又可,听说就是河南府的人,抽空得找人去寻摸寻摸。
“这些百姓今年背井离乡,这个春节只怕是要在这迎恩寺过了。”
沈慕鸿深有感触,叹息道:“是啊,除了在洛阳附近有亲戚宗族的,赶去投奔亲戚,其他人都在这里过了,毕竟回乡可能会饿死。”
朱由松这才注意到,人群中零零散散有几个背着个布片叠成的包,跟大家作揖告别的,朱由松赶忙招呼门口侍卫,传下话去,到山门口设下桌椅,登记凡是投奔亲人过年的,每人可领取少量盘缠。
小兵领命,到楼下四散告知,百姓中传出一声声欢呼,不知道谁起的头,纷纷朝钟楼方向拜谢。朱由松感慨,这些百姓其实很容易就能满足,只是想附在他们身上吸髓噬血的人太多了。
朱由松长叹一声,收拾了下思绪,说:“沈先生,你辛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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