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月听着自己熟悉的乳名,自从被眼前这个人卖进醉仙楼,她已经多少年没被这样叫过了,心里更加难受,说道:“你还知道你是我父亲,你把我卖给醉仙楼,我就没了父亲了,英子也没了,我叫素月。”
“当年我自信满满,满心以为自己的才学,必中进士,蟾宫折挂。一时听信了你二叔的混账话,将你抵押了。本想着很快就能回来带你走,谁知道他把你卖进了醉仙楼。”周舒夜说出了心底的旧事,满脸悔恨,继续说道:“如今我落魄不堪,三餐不济,已经无颜在家乡待下去。想来见你一面然后去关外谋生计,谁知道你只是打发人送来银子,不肯见我,我才故作此态,都是为了见你一面啊。”
朱由松看他老泪纵横,不似作假,心里暗想,这些事在大庭广众之下,众口相传,以后指不定传成什么样子。要是再被一些好事多嘴之徒,编造一番,那素月以后要听的闲言碎语就更不堪入耳了。想到这,也顾不上自己身份尴尬,往前站出一步,咳了一生,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有什么事,坐下来慢慢说,在大街上哭闹没得叫人笑话。”
素月这才看到他,想到这一切都被他瞧了去,更是羞窘。依着以前朱由崧的性子,她心里害怕这厮在大街上在嘲讽自己几句,就更没脸见人了。没想到他改了性,竟然知道维护自己,芳心大为诧异,上前福了一记,就要行礼。朱由松赶忙扶住她,正好李妈妈快步赶出来,朱由松如逢救星,说道:“你快前面带路,给我们准备一个雅间。说罢扶着素月往里走,回头看了一眼呆在原地的周舒夜,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用扇子挠了挠头,说道:“这个,你也进来吧。”
李妈妈见他这次非但没有闹事,还帮着解决了一个麻烦,心里高兴,带着他往二楼雅间走去。周舒夜不知道他的身份,只当是自己女儿的恩客,满心苦涩,跟了上来。同来的邹仁邹义两兄弟,相望一眼,心里已经猜了七八分,没有朱由松发话,他们也不好走,只能跟了上来。
朱由松上次闹事的“牡丹亭”,已经修葺一新,这里是醉仙楼最气派的雅间,李妈妈唯恐朱由松不满意,把他们带到此间。朱由松一看,七七八八跟上来一群人,竖着耳朵,一副相听八卦的样子,笑骂道:“你们都到隔壁去,在这里添什么乱。李妈妈,这是我的两个表兄,你找人伺候好了,你们都出去吧。”
大家心不甘情不愿的被赶了出来,只有朱由松随身带着的四个护卫站在门外。房间里只剩下他和素月父女,朱由松觉得气氛一时有些尴尬,硬着头皮说道:“坐坐坐,有事坐下说。”
素月被父亲刚才一番哭诉,心里一软,已经不复刚才的决绝,再加上长期被朱由崧欺负,也不敢违拗,坐了下来。周舒夜有机会跟女儿面对面想谈,也不像在楼下那般豁出去了,收起了光棍嘴脸,坐了下来。
朱由松看他们一言不发,各自低头,知道他们还都有怨言,开解道:“这个,周。。老周,我刚才在外面也大概听明白了,你说你当年也是个三十左右的成年人了,怎么做事这么孟浪。别人一番话,你就找不到北了,就以为自己必高中进士了?读书读傻了吧,亲闺女也能交给别人?”
周舒夜满脸悔恨惭惶,红着脸不敢说话,朱由松给他倒了一杯茶水,又转头跟素月说道:“你也是,自己的父亲纵有千般不是,你也不能见都不见,怎么也是他含辛茹苦把你养大的。”素月欲言又止,心里委屈,她只是气不过,先差人递了些银子给他,只要他再来相见,她就见了。谁知道周舒夜以为女儿不肯见他,闹了这么一出洋相。
朱由松又给她倒了一杯茶水,素月受宠若惊,就要抢着倒,被朱由松按在座位上。朱由松心想,这个和事老做的,真是尴尬无比,暗骂以前的朱由崧一番,说道:“天下最大的道理,也大不过父女亲情,今天正好被我撞上了。老周,不瞒你说,我今天本来打算来带素月走的,正巧你也在,你也不用去关外了。那地方冰天雪地,又不时有鞑子侵扰,你就留在我身边,我有几件大事,正缺人手。”
素月听到他说“我今天本来打算带素月走”,芳心大乱,不敢相信,虽然自己一次次期盼,但是却一次次失望,突然在最窘迫的时候,他要带自己离开醉仙楼,倒忘记了谢恩。
周舒夜听他口气甚大,试探性地问道:“你是?”
“我是就藩洛阳的大明福王,朱由松。”
近十年的风吹雨打,早就磨光了周舒夜一身的书生意气,不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才子。听到眼前这个年轻公子哥,竟是一个亲王,周舒夜大喜,就要跪地行礼。朱由松拉住他说道:“本王不太喜欢这些繁文缛节,你也别太拘束,旁边有我的两个表兄,我们有大事要商量,你也跟我来吧。”
说完看着梨花带雨的美人儿,温柔地说道:“你回去收拾收拾,一会随我回王府。”
素月第一次见他对自己这么温柔,转悲为喜,低头嗯了一声,竟然真有新为人妇的羞涩。
第56章 野望()
醉仙楼的大厨,乃是花了大价钱从京城雇来的,常来此地的达官贵人嘴巴不可谓不刁,要想留住他们可不是全指望姑娘们的秀色。
朱由松带着周舒夜出了房门,周舒夜眼色复杂地回头望了一眼自己的女儿,终究没有说话。门口的侍卫带着两个人来到邹仁邹义的房间,房内桌子上已经摆满了酒菜,水路八珍,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朱由松望了一眼,不悦地嘀咕道:“就四个人,上这么多,真铺张浪费。”
周舒夜知道以后要跟着这个小王爷,必须知道他的品行好厌,心里暗暗记下,王爷不喜欢铺张浪费。
邹仁邹义在楼前见识过周舒夜的表演,见朱由松把他带了来,对望一眼,都猜不到是什么缘由。朱由松也不知道怎么说,索性不跟他们解释,走到上首坐了,左边是邹仁,右边邹义,周舒夜坐在下首。
朱由松也不客气,边吃边说道:“表兄,你们此去还有一件事,最为紧要。当下东南海面上,魑魅魍魉,群魔乱舞,海盗猖獗,要想有所作为,必须要能保证自己的人和货物安全。”
邹仁沉思一会,放下筷子,徐徐说道:“不错,我当初在京城,曾听客商们说过,如今海面上以郑芝龙势力最强。”
朱由松放下手里的鸡腿,抹了一把油说道:“哦?你还知道些什么。说来听听。”
邹仁还没开口,邹义抢过话头,说道:“那郑芝龙也是个枭雄人物,他占据东番岛,设官建置,俨然一方诸侯。因为咱们大明禁海,没有水师能对他构成威胁,他从民间建立自己的水师,整个东洋西洋都受他辖制,威风的很。”
朱由松知道东番就是台湾在明朝的称呼,奇怪地问道:“我听说东番不是被一群红毛鬼占据了么,怎么在郑芝龙手里。”
邹仁不知道他两世为人,还以为他博学广知,大为佩服,拱了拱手说道:“王爷有所不知,这个郑芝龙和红毛鬼颇有交情,不过听说最近他们闹翻了。郑芝龙已经离开了东番,在日本和东番海峡一带活跃,亦商亦盗。”
朱由松沉思一会,想到如今这个郑成功的父亲,决计不会为自己所用。海运这一块,实在是至为重要的一环,岂能捏在别人手里。想到这里,跟邹仁邹义说道:“表兄,海运海运,航道的安全实在是最重要的一环,如同人的咽喉一般。我们不能把自己的咽喉交到别人手里,要是给你们足够的资金,能不能有一只不容小觑的船队,不管在海上遇到谁,都有可与之一战的实力。”
邹仁面露难色,说道:“王爷,咱们若是做生意,还可以。要是组建水师,船队,只怕是违禁了。”
朱由松心想,违禁?这王朝风雨飘摇,马上就是崇祯那个败家皇帝上台了,他禁的了什么。不以为然地说道:“这个你不用管,我自然会给你们摆平,一个强大的水师是必须要有的。”
周舒夜听他们相谈,心里暗惊,他没想到小福王如此胆大妄为,而且说这些事不避着自己,这是已经信任自己了?他哪知道,朱由松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只当把他带在身边,算是对素月的补偿。
邹仁邹义都无法理解朱由松对水师的执拗,按理说他们只需要买通郑芝龙,用钱打开一条航道,就可以财源滚滚,没必要违禁自己组建海上武装。朱由松自己知道,如今可是大航海时代,整个欧洲正在疯狂殖民,捞金。欧洲所有水军强大的王室都富得流油。强大的日不落帝国们正在一步步崛起。水师,就是一把利剑,有了它,才有资格在波澜壮阔的航海时代,和列强一较高下,分一杯羹。
“我还是那句话,要钱给钱,要人给人。福王府亿万家财任你们使用,朝中上下关系,我自会帮你们打点疏通,我要东南航道,有我们的话语权。”朱由松斩钉截铁地说道,不给邹仁反驳的余地。
邹义不像大哥,他的商道就是锐意进取,敢打敢拼。看到大哥畏畏缩缩,邹义怕朱由松委派他人,急着说道:“表弟放心,我们并不是无能之辈,有钱有人有门路,我就不信还有什么事办不成。只要给我们时间,我保证不让你失望。”
朱由松大喜,说道:“还是二表哥痛快,来,干了这杯酒,权当我给你们送行了。去了之后人生地不熟,不需要冒进,先打好关系,摸清形势,再选址扎根,记住,别怕花钱!”
酒足饭饱之后,王府的马车已经赶到,邹义驾着酒量不怎么样的朱由松送上了马车。醉仙楼里,一众姑娘在楼前将素月送了出来,感情好的几个姐妹,已经哭成了泪人。
一个心字罗衣的女孩拉着素月的手,依依不舍地说道:“素月姐姐,你去了王府规矩多,不比咱们这里,可要谨慎小心,咱们都是苦命的人,没人做主。”
李妈妈眼圈氤氲,责骂她道:“瞧你,素月去王府,是天大的好事,被你一说,倒成了去受罪了,快闭了你的嘴,别在这胡言语。”
素月进了马车,一阵幽香盈满了车内,朱由松轻轻一敲,马夫赶起马车,徐徐往王府而去。朱由松见眼前伊人眼眶红肿,挽着行囊拘谨地缩在一角,怜意大起。拍了拍自己身边的软皮座椅。
素月脸色潮红,含羞带臊,想起他以前整治自己的手段,会错了意以为他又要行荒唐事。移到他身边,俯身下去,就往朱由松腰带上摸去。
“你这是做什么?”朱由松将她抱了起来,放到自己身边,素月才知道自己会错了意,脸羞红的像滴血,挽着他的胳膊,把脸埋在他肩后。
朱由松被她一弄,只觉得浑身气血上涌,借着酒劲更加燥热。双手又被弹性惊人的ru球压着,有些吃不消,说道:“今天有点贪杯,燥热的很,你把帘子拉开。素月这才起来,卷起车帘。
朱由松透过车帘,看到路上人群熙熙攘攘,洛阳城繁华依旧,心里颇为快意。
这时候一个鲜衣怒马的公子哥骑马而来,前面两个凶神恶煞的青衣衙役开道,但有挡路的小摊都被掀翻,跑得慢的百姓,免不了一鞭,都忍气吞声,畏惧马上公子的势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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