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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县王宁听到声响,惊惧之下,翻墙逃走,正好碰到王俊,被王俊一刀砍下了脑袋。
岳盈盈一袭红衣,纤腰束胸,手执火把,带着人泼油添柴,将县衙一把火点着,俏面含威问道:“爹,接下来怎么办?”
“按沈先生说的做。”
王俊带着岳家寨悍匪,打开了县衙仓库,将粮食搬运出来堆在县衙门口的空地上,县城的百姓已经都涌了出来。
岳辰风站在粮堆之上,身后是熊熊烈火,滚滚浓烟。无数生存无望的百姓,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
“乡亲们,我知道你们饱受这些赃官污吏欺凌,无力反抗,与其在这里闭目等死,不如随我轰轰烈烈大干一场。我保证,有我一口干的,就不让兄弟们喝稀的,这些粮食大家分了,有愿意随我杀尽狗官,为民除害的,就跟上。不愿意的,领了粮食回家继续当顺民,我绝不勉强。”
费县地处山东,民风彪悍,自古就是造反频发的重灾区。最近几年,朝廷辽响花费惊人,税钱不断上涨,早就民不聊生。围着的百姓不知是谁起的头,撕心裂肺地怒吼起来,越来越多的百姓拿起锄头,扛着扁担参加到大队人马中,在岳辰风的带头下,往峄县杀去。
峄县属官们齐聚一堂,正在为新任的把总张黑虎设宴接风,主客相敬,不亦乐乎。突然听到外面乱哄哄声响,大老爷们怒冲冲地骂道:“外面什么情况,快出去看看。”
旁边伺候的下人忙不迭跑出去,不一会急匆匆进来,惊恐地喊道:“不好了,县里百姓反了,现在正杀奔这里,大家快逃吧。”
县令以下,县丞,县尉,主簿愣在原地,满面惊恐,不知所措。张黑虎暗道,一群饭桶,真是没半点用处。一脚踹翻酒桌,喊道:“不要惊慌,几个小贼,看我出去砍了他们。”
张黑虎手执大刀,正好撞到急匆匆赶来的刘才,刘才拦住他急道:“大哥,是岳辰风带了人寻仇来了,如今他裹挟流民,只怕不下万人,咱们还是逃吧。”
“什么?他想造反不成?”
刘才一跺脚,喊道:“大哥,你还不明白?他已经反了!”
张黑虎一怔,说道:“没想到这厮胆子这么大,好汉不吃眼前亏,快回去召集我们的弟兄,先避他锋芒。”
刘才眼里闪过一丝阴鸷,说道:“大哥,来不及了,咱们先逃吧,迟了谁都走不掉了。”
张黑虎也不是良善之辈,闻言说道:“只好如此了,兄弟们只能自求多福了。”
为了避免连累亲族,岳辰风自称“一阵风”,王俊自称“王老虎”,在费县峄县扯旗造反。
沈慕鸿建议每下一城,开仓放粮,收拢人心,岳辰风王俊从善如流。不断有活不下去的老百姓加入到队伍中,不出几日,已经横扫鲁南小镇,除了大城大邑,谁都挡不住这支已经不下十万人的起义军了。
岳辰风骑在马上,望着长长的队伍,恨恨地骂道:“可惜,被张黑虎给跑了。”
“大哥不必气恼,量那厮也跑不到哪去,如今咱们所向披靡,还怕将来抓不到他?”
岳辰风自得的捋了捋胡须,一转头看到沈慕鸿面带忧色,他已经从心里佩服这个老书生,问道“沈先生,我们连战连捷,你怎么不高兴,可是有什么心事?”
“咱们纵横山东,离京城辽东都太近了,我怕朝廷缓过神来,调兵前来,不好抵挡。”
冯雷排行老三,脾气火爆,武艺高强,闻言大喊道:“沈先生到底是个书生,瞻前顾后,要我说我们怕什么,来多少咱们杀多少,这些明军简直不堪一击。”
岳辰风呵斥道:“闭嘴,你懂什么,你忘了马陵山里围剿我们的明军了?”冯雷心中尤不服气,只是素来敬重岳辰风,不敢顶撞,小声嘀咕道:“现在能一样么,现在咱们有十万人啊。”
岳辰风装作没听到,转头问道“依先生之意,咱们怎么办?”
沈慕鸿低头不语,现在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出山东,进河南。河南府屡遭天灾,又有各路藩王盘剥,百姓早就难以维持生计。若是率军进河南,必能声势更壮。但是那可是自己的故乡啊,沈慕鸿哀叹一声,暗暗下定决心,这个恶人就由我来当吧。
“岳帅,咱们如今最好取道归德府,沿黄河杀进河南,和陕西王二遥相呼应。朝廷必然首尾难顾,焦头烂额。”
“好!就听先生的。”
第68章 重回故地()
朱由松带着徐尔斗刘毅这两个哼哈二将,一路快马扬鞭,来到砀山。
上次追杀钱景轩时,落脚的小酒楼前,朱由松惊奇地发现,老掌柜和小伙计背着行囊,关了酒楼,正要出门。
“店家,这青天白日的,你就闭门谢客,是不想干了么?”徐尔斗鼻孔朝天,趾高气昂地说道:“临关门大吉前,再伺候爷三个,就当我们送你的最后一单生意。”
老掌柜认得朱由松,这样富贵的公子,在这个小镇他一共也没见过几个,自然不容易忘记。
直接无视了徐尔斗之后,老掌柜面带苦色,对朱由松说道:“公子,可不敢再往前面去了,如今前面正在打仗,凶险万分呐,小老儿正要往北逃难去呢。”
徐尔斗见一个乡野小店的掌柜,竟敢不理睬自己,大感没面子,斥道:“放屁,朗朗乾坤,太平盛世,打什么仗?”
朱由松见他背负行囊,拖家带口,不像作伪,骑马越过徐尔斗,问道:“掌柜的,前面是什么人在打仗?”
“你们还不知道?山东反了一阵风,王老虎两人,这两人悍勇无敌,横扫山东,如今杀奔这里来了,快逃命去吧。”老掌柜说完,不等他们回答,扶老携幼逃命去了。
朱由松怔在原地,心里惊疑不定,天启年间的反王,不都是陕西开始的么,这个一阵风是什么来头,看这架势不像是籍籍无名的小叛乱啊,为什么我在后世没听说过。
刘毅瞪着一双小眼,滴溜溜一转,上前问道:“王爷,现在怎么办?徐州离山东不过几日的路程,要是山东真的起了流贼,只怕徐州也不安全。”
朱由松心系岳盈盈和岳辰风,不肯半途而废,沉思一会说道:“徐州是大城,这些流贼只敢攻占县城,不敢到大城附近撩拨守城官军,马陵山紧挨着徐州,我们一路疾行,到了山里找到岳家父女,带他们一起走。不然他们不知山东民变,恐怕为其所害。”
刘毅虽觉不妥,但是对朱由松极为忠心,领命之后没有提出异议。徐尔斗听到他们明知前面有民变,还要前行,愁眉苦脸,上前说道:“听刚才那老头所言,前面已经是刀山火海,咱们三个还往前走,不是自寻死路么。”
朱由松天生乐观,加上他并没有听说过什么一阵风,王老虎,心里仗着对历史的先见之明,不是很在意这两个流贼,笑嘻嘻地说道:“尔斗,你久在脂粉堆里打滚,烂赌桌上翻腾,什么时候能长成一个男子汉。今天我和老舅就带你上前面见识一下男人之间的厮杀,好让你在成长的路上跃进一步。”
刘毅嘿嘿笑着走着徐尔斗,伸手一提,抓小鸡一样将徐尔斗提下马,说道:“你去店里打口水喝,把水壶装满带在身上,前面既然兵荒马乱,恐怕没有酒楼供我们吃喝歇脚了。”
徐尔斗气呼呼地骂道:“你这黑厮手劲这么大,还被人吊在青楼出尽洋相,活该!”边骂边走,一脚踹开老掌柜锁上的房门,找到水缸,将水壶灌满,三人继续上路。
三人一路上小心翼翼,生怕遇到流贼,奇怪的是,一路上连流贼影子都没见到。
来到马陵山中,刘毅带路找到和手下约定好的地方,只见一块大石板上,两个手下正用草帽遮脸,呼呼大睡。
刘毅一脚踢到其中一个的屁股上,正是赵元。
赵元一个骨碌爬起来,眯缝着睡眼,骂道:“那个不开眼的敢踢你爷爷我?”
刘毅大怒,骂道:“是你爷爷我踢得你。”
赵元终于看清了来人,喜道:“老大,你怎么回来了,通知了王爷了么?”
“唉,刘天那小子跑的太快,我没赶上,王爷已经出来了。”说完往后一指,说道:“喏,王爷这不是来了么。”
赵元一看,果然是小王爷,慌忙上前行礼,朱由松急吼吼问道:“免了,免了。你们可曾找到我要的人?”
赵元面带羞愧,说道:“小的们无能,自从那天早上失了音讯,这群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半点踪影。兄弟们还在寻找,只是这马陵山太大了,他们有心躲藏,我们实在难以寻觅。”
刘毅吹胡子瞪眼,骂道:“那你还在这里睡大觉?”
“老大,我们两个留在这里等你,怕你回来了找不到我们,每次都留两个人。”
朱由松回到马陵山,更加思念岳盈盈和岳辰风。虽然相处时间短暂,但是岳家寨对自己极好,尤其是岳辰风。
朱由松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就在这里住下吧,我跟你们一起寻找。”
徐尔斗一听,竟然要露宿荒野,大感失望,只是不敢说出来,满脸苦色。
一行人钻进深山中,四处寻找,眼看天色将晚,只好回到临时的营地。
徐尔斗从没吃过这种苦,虽说徐光启为官清廉,毕竟是朝廷大员,徐公子虽然不能和自己的那些狐朋狗友一样,花天酒地,纸醉金迷,但是过得也还算不错。
今天跟着朱由松在山野中乱逛,累得脚下起泡,正坐在石头山,借着火光让一个王府侍卫给他挑破脚上的水泡。钻心的疼痛让徐尔斗大呼小叫,叫苦连连。
朱由松坐在营帐前,望着远处,那是他持枪拦路,为岳盈盈挡下追兵的地方,至今想来,还心旌神摇,难以平静。
“盈盈,我回来找你了,你在哪里啊?”
朱由松没有望见岳盈盈,却看到无数的火把,排成一条长龙。还来不及欣赏这奇观,刘毅大喊一声:“不好,肯定是流贼来了,快熄灭火把。”
朱由松也反应过来,借着夜色和树木,躲在高出观看,只见无数的人群,打着火把前进,顺着黄河往西行军。
“不好!一阵风要进河南!”
第69章 定计砀山()
徐尔斗已经顾不上脚上的疼痛,匍匐着爬过来问道:“王爷,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朱由松听他说话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眼前的长龙确实太过骇人了,十几万人聚在一起的声势,第一次见不免心生寒意。
刘毅也摸上来说道:“咱们全家老小都在洛阳,这些人看架势已经成了规模,不得不防啊。”
朱由松叹了口气,心想眼下这股流贼,一望无际,不知道有多少人,这要是涌入河南,河南正好大旱一年,势必成灾。虽然不知道这股史书上没有记载的叛乱,但是看这规模,绝不会轻易扑灭。
“我本想将岳家寨兄弟带到洛阳,不用在江湖上过刀刃舔血的苦生活,不想遇见了山东民变。如今相比岳家寨,洛阳更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