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飞(始皇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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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飞(始皇篇)-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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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一点?”嫣翠倍受鼓舞,还好,她的公主到底还是有待嫁女儿心嘛!

“他是个男人。”

“我当然知道嬴政是个男人,我指的不是这个,而是……是……”面对化蝶那一脸无知的呆相,嫣翠说也不是、气也不是。

化蝶等不到嫣翠回话便又把注意力移回书上。

蛰伏梁上多时的嬴政,把化蝶主仆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不知不觉地对始终背对着他的化蝶产生了一丝兴趣。

自有“周公之夜”以来,他将夜袭的公主,不是哭得柔肠寸断就是寻死觅活,像化蝶这般平心静气研读医书的,嬴政绝对是头一遭遇着。

“王,是时候了。”同行的樊于期提醒嬴政。

嬴政理理神,依计夜袭化蝶主仆。

厢房内倏地陷入一片暗黑,化蝶和嫣翠双双被制伏。

“不准叫,否则我一刀毙了这女的。”嬴政以匕首抵紧化蝶的颈项,恫吓被樊于期制住的嫣翠。

嫣翠吓得噤若寒蝉,反倒是化蝶没事人似地朗声道:

“你的脉象很正常,呼吸也很平稳,可见你此刻十分沉着。”

这女人怎么回事?被人挟持命在旦夕,居然还有闲情逸致替挟持她的恶徒诊脉?嬴政暗愣。

“不知死活的笨丫头,你给我听好:我要你在周公之夜行刺嬴政。”

嬴政更加沉冷地对臂弯中的化蝶下令。

“行刺?用匕首刺吗?”

“对!”这丫头是怎么回事?

“那不是很痛吗?”化蝶低叹一声,好像她被刺到般微微打了个哆嗦。

嬴政再度暗愣。

“废话少说,想活命就照做!”

“不行,趁人不备太卑鄙了,不够光明正大。”化蝶不受威胁的直陈心中想法。

光明正大还叫行刺吗?嬴政暗叫好笑。

此时,厢房外有了骚动,嬴政为免节外生枝,决定走人。

临走之际,他对化蝶下了最后通牒:

“如果你惜命,就乖乖行刺嬴政;还有,不准张扬此事。我会在暗地监视你,是死是活,你自己斟酌。”

※※※※※

翌日一早,尚未苏醒的秦国大街已扬起清亮的马蹄声,朝着皇宫疾奔而去。

“王,邑国已顺利攻陷。”副宰相李斯人未下马便忙着向嬴政告捷。

“邑王人呢?”嬴政和往常一样,没有明显的喜怒哀乐。

“那贪生怕死的鼠辈一见我军压境、兵临城下,便吓得魂飞魄散、携家带眷的敞开城门出降求饶了。”

“这么说来,我军是不费一兵一卒便取下邑国?”

“正是。”李斯接着请示:“王,邑国既已投降,今晚与邑国公主的周公之夜是不是可免了?”

嬴政静默片晌,冷漠如昔的下令:

“不,照样进行。”

照理是不必进行今晚的“周公之夜”了,但他想知道那个奇怪的丫头究竟会怎么做?

第二章

周公之夜是在李斯精心设计的“迎凤阁”进行。

当黑夜再度拥抱秦国,化蝶和嬴政的周公之夜也随之揭开序幕。

以往嬴政都把周公之夜当成消灭邻国的阴谋进行,除了野心便是无情的残酷,今晚却多了一份期待。

这古怪的丫头会怎么对他?想着,嬴政不觉加快了脚步。

为了让房里的一切动静一目了然、便于监视,迎凤阁的房门一向是大敞的,所以嬴政远远地便捕捉到化蝶的倩影。

她面对敞开的房门端坐着,心无旁骛地埋首于昨夜那本《神农医谱》,完全没注意到嬴政已来到门外。

嬴政三度暗愣。

一个命在旦夕的姑娘家居然还悠哉地钻研医书?就算她不把蒙面恶徒的威胁当真,那也该是在忙着侍候他才是。

敢情她是城府深沉、故做镇定,想令他放松戒备、疏于防范好趁隙行刺他?

霎时,嬴政面色转为森寒阴鸷。

他决定以静制动,看看这个装模作样的女人还能佯作没发现他到何时?

嬴政以为化蝶在他的监视下,不消多久便会沉不住气地采取进一步行动。

然,时间无声无息的流逝,不知不觉已过了一个时辰,化蝶依然没有半点动静,反倒是门外的嬴政已等得不耐烦。

好个定力十足的女人,在他的逼视下居然还能熬这么久不露出半点破绽,小觑不得。不过,他也不是小角色。

嬴政瞪视化蝶的视线,除了森冷又多了几分杀气。

此时化蝶有了动静。

只见她倏地起身离坐。

嬴政鄙夷的暗哼:怎么?沉不住气了?

哪知化蝶不消多久又旋身回坐,手上多了一本|Qī|shu|ωang|《百草通典》,搭配着《神农医谱》研读,愈见专心一意。

嬴政四度暗愣,几乎是看傻了眼。

这丫头简直不可理喻!

他不再以静制动,刻意撞门发出响声。

化蝶没有动静。

嬴政加了点力道再撞。

化蝶还是没有动静。

嬴政用力狠狠一撞。

化蝶终于有了反应,兀然抬首。

当那花般娇颜映入眼帘,嬴政双眸不觉迸射异样光彩。

邑国的紫薰公主是个倾城绝色,所以他至今仍记忆犹新。眼前这张花容月貌几乎和紫薰公主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一样绝艳,却少了忧郁,多了股出尘灵气,更胜紫薰公主几分。

波光潋滟的美眸、白皙如凝脂的雪肤、比降樱红嫣的朱唇、飘逸撩人心弦的云发,没有任何杂质的纯净气质,揉和成足以撩拨天下英雄豪杰的绝俗柔媚。

嬴政猛地回神,气恼自己的失态——假如方才化蝶行刺他肯定会得逞!

他含怒地冷瞪化蝶,化蝶正一脸困惑的直视着他,似乎在思索什么,又好像想确定什么,久久才笑逐颜开的轻声问他:

“你就是秦王嬴政吧?”

嬴政未发一言,在没搞清楚化蝶的意图之前,他不会轻举妄动。

化蝶又自顾自的热络道:

“如果你是夫君,请过来同坐,臣妾有事要相谈。”

化蝶收拾书卷,俯身拉了椅子,态度极为友善诚恳。

夫君?臣妾?原来这丫头打的是这番算盘。嬴政并未放松戒备,确定化蝶四周无暗藏凶器才入门就坐。

化蝶面色转为凝重,语气严谨的真视嬴政道:

“老实说,有人要臣妾今夜行刺夫君你,否则臣妾将性命难保。”

“既是行刺,为什么告诉我?”想卖他人情、取信于他?

“因为我……臣妾讨厌趁人之危偷袭别人的勾当,那太卑鄙下流。”化蝶坚持己见的重申。

嬴政不知该说她是太过憨直还是不解世事,对化蝶的警戒猜忌倒是在不觉间消褪不少。

“我已经知道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着?”他有点好奇。

“当然是行刺你。”

“你不是才说行刺是卑鄙之事?”

“那是在我……臣妾还没告诉你之前才叫卑鄙下流,现在就不同了。我……臣妾已经向你秉明要行刺你,如果你……夫君不小心提防而遭臣妾行刺就是夫君自己不对了,不能怪臣妾卑鄙下流。”舞蝶仙子化蝶自有一套独特的见解。

他被行刺居然是他自己不对?“我明白了,你仅管动手,只要你够本事。”

嬴政愈来愈觉得这个奇怪丫头有趣得紧。

“臣妾还有一事相告。”此时,化蝶眸中少了几分凝重,却蒙上一抹淡淡的忧伤。

嬴政捕捉到了,但他并未有动静。

化蝶举起右手,紧握于胸前,深吸了一大口气才展开右掌,朗声的坦言:

“请看……臣妾是个断掌之人。人说断掌女子‘在家克父,出嫁克夫’。臣妾不希望夫君娶我之后有被骗的感觉,这会儿先向你说分明。我不该擅自以夫君、臣妾相称……我只是想……之后就没机会了,所以……不过刚刚是最后一次逾矩了……”

化蝶极力掩饰泉涌的酸楚,奈何无力阻止眼前冉冉升起的氤氲热气。

嬴政只是面无表情的冷瞪化蝶。

化蝶以为他是不好当面给她难堪,明理的又道:

“你大可以当下拒婚,不必顾虑我的感受……”其实她希望嬴政不会嫌弃她,可她无法放任自己做强人所难的要求。

嬴政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但并不是化蝶以为的顾忌,而是猜忌。

他在忖度她这番话隐藏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然,对化蝶而言,嬴政的沉冷反而给了她一丝希望:

“如果你再不走,我就当你是不在乎我的断掌了。”

这是以退为进的陷阱吗?嬴政狐疑的暗忖。

见嬴政久久未曾离去,化蝶难掩欣喜,有点激动、有点胆怯的说:

“我可以当你没走是不在意我的断掌吗?你若没摇头就算数了哦!”

想逼他表态?太天真了!嬴政鄙夷的冷哼,决定继续保持缄默,以静制动,看这丫头还能玩出什么把戏。

化蝶等了片晌,见嬴政并未摇头,真当他是不在意她的断掌。

霎时,她的双眸盈满泪水,气势磅礴的淌落双颊:

“我终于找到愿意接纳我的人了……”

嬴政五度暗愣。

深埋心底,以为永远无法实现的心愿突然得以实现,化蝶内心的激动可想而知。

“我好高兴……好高兴……”

化蝶毫不掩饰心中的欣喜激动一个劲儿地嚎啕猛哭,脸上的脂粉早已模糊污脏一片,样子十分狼狈不容见人,她却未加理会,愈哭愈凶。

嬴政有生以来头一遭见着把脸哭得这般脏兮兮的姑娘家,尤其是这丫头还是个有着沉鱼落雁之貌的绝世美人。

奇怪的是,他并不感到嫌恶,反而暂时忘却了猜忌,不自觉地探出手想替她拭泪。

门外适巧传来的脚步声硬生生阻止了他。

进门的是照例端酒来的婢女,她不敢稍稍抬头,战战兢兢的替他们斟了两杯酒便匆匆退出。

嬴政端了其中一杯给涕泪纵横的化蝶,冷中见柔地命令:

“喝!”

他自己也将满杯酒一饮而尽。

酒中有毒!酒方下喉,嬴政立即感到强烈不适。

他机警地想将毒酒吐出,怎奈毒性发作得极为快速,转眼已令他肢体麻痹、眼前发黑,终至动弹不得。

完了!这回他死定了!

即使不是死于毒酒,也会被这丫头刺杀身亡……

※※※※※

在迎凤阁外候命的李斯心中一直悬着疑问。

邑国既已投降,王为什么还执意进行今晚的周公之夜?尤其今夜的邑国公主又是个替身?

寂静的夜色里,突然扬起惊天动地的吼嚷——

“没有人在?快找御医来,秦王中毒了!”化蝶面对敞开的房门,朝暗黑的夜色使劲求援。

王!?李斯和一样待命的樊于期脸色丕变的疾奔迎凤阁。

“王——”李斯手持利剑,杀气逼人的冲进房内,映入眸底的是伏案不动的嬴政和站在嬴政身旁的化蝶。

见着来人,化蝶面露喜色的道:

“你来得正好,秦王他——”

“你竟敢对王不利!”李斯听不进化蝶的话,一把攫住她的素腕,狠狠地将她甩到地上,点了她的穴道令她动弹不得,对身旁的樊于期道:“请樊统领把这凶手押到‘禁苑’监禁待王发落,并全力追捕共犯。”

樊于期和李斯合作无间,化蝶便含冤莫白地入狱。

少顷,杜御医赶至迎凤阁,仔细替嬴政诊断确定是中毒后,立即调了解毒剂给嬴政解毒。

“王真是吉人自有天相。这种名唤‘魂不归’的毒药毒性猛烈,中毒者很快便四肢麻痹、坳弹不得,然后意识模糊、昏迷而死。”

“王会不会有生命危险?”李斯最在乎这点。

杜御医笃定的回报:

“李大人请安心,王他福大命大,有人及时替王点了穴,并除去体内毒性,保住了王的性命。方才我已让王喝了解毒剂,只消安歇一宿便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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