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做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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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做皇帝- 第86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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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的心意究竟如何”一个微胖的男子悄悄的对自己身旁的几人问道:“诸君可有知道的”

    这些人又如何清楚皇帝到底想干嘛

    一个个都是摇头叹息。

    不会有人忘记,当年,今上还是储君时,就对关中豪强痛下杀手的往事。

    杜、张、王等六个曾经显赫一时,横霸一地的大家族灰飞烟灭。

    一个个曾经的贵人,被刽子手斩成两半,肠子和内脏流了一地。

    当今在还是储君时,就已经敢于挥起屠刀,并且真的挥起屠刀杀人了。

    大家当然都知道。

    只要有需要,当今依然可以挥起屠刀。

    而且,这次比上次,还要可怕。

    今上现在已经具备了远迈其父祖的威权,手里的权柄仅次于打下了这个江山的高皇帝。

    别说是将他们全部拖出去砍了。

    就是将他们的妻儿家小全部砍光,也没有人敢反抗。

    “田公”有人将视线投向田家的当代家主田广。

    这位可是经历过当初的杜、张、王合谋对付今上的粮食保护价政策,并且及时抽身,得以幸免的聪明人。

    而且,田家在关中枝繁叶茂,耳眼通天,与宫廷关系也不错。

    更的是,田家还有底牌在。

    南阳郡郡守张汤,娶的就是田广认的干儿女,田氏旁支之女。

    有人躬身致意:“还请田公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提点一二”

    “呵呵”田广微微一笑,沉默不语。

    今天这事情,跟他老田家,一毛钱关系也没有

    田氏虽然最近在关中一直被人打脸。

    先是师家,然后是邴氏。

    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

    但,关东来的强龙,轮番抽了老田家的脸。

    而其他家族却都在坐视,甚至看笑话。

    这让田广很不爽。

    反正,这次的事情,天子根本不会加罪于田氏。

    你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当然了,面子还是维持的,所以,田广笑道:“依我看啊,诸君,一会陛下我等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他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对面的师丹,道:“诺师公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

    众人这才发觉,场中还坐了一条大龙

    师家跟天家的关系,可是很亲密的

    他的两个女儿,分别嫁给了堂邑候世子和隆虑候。

    虽然只是做小,但,关系就摆在哪里。

    更何况,师家做的买卖,可是天子点头同意的,还特许其垄断经营。

    而师家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大家立刻都回过味来了。

    当今这位啊,脾气跟他父祖一样,吃软不吃硬。

    但,比他父祖好的是听话的孩子有糖吃啊

    过去数年,无数铁一样的例子就证明了这个真理。

    临邛的程郑氏和卓氏,当初掏出三万万钱,来修褒斜道。

    大家都以为他们是傻子。

    结果证明,大家才是真正的傻子。

    旁的不说,现在,卓氏和程郑氏已经混出皇亲国戚了。

    不仅仅生命财产得到了保障,而且,生意也越做越大。

    虽然,舆论一直抨击和咒骂他们身为皇亲国戚,却与民争利。

    但是,卓氏和程郑氏,只用了一句话,就击溃了一切非议:吾等经商,非为小家,乃为天下,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也

    然后,两家的管家和账房,就将自己家历年来的公益支出罗列出来。

    全资资助褒斜道工程,连材料和工人的薪水也包了。

    每年数千万的支出

    换来了关中与蜀郡和汉中,天堑变通途,而且褒斜道工程还灌溉土地二三十万亩,造福数县百姓

    江都风灾,两家又各出钱一千万,粟米三十万石,赈济灾民。

    衡山国冰灾,卓氏和程郑氏,向衡山国捐献铁器五千件

    我们与民争利

    我们与民牟利好不好

    加上人家的皇亲国戚身份,一时间,居然没有人能奈何得了。

    另外一个标志,就是现在在场的师家了。

    当初,师家砸锅卖铁,将全部家当拿出来修轨道。

    大家也是当笑话看的。

    但今天

    只能说这个笑话有点冷啊

    就那条轨道,存在一日,师家就一日不会衰落。

    甚至,哪怕子孙不肖,也可以躺着数钱。

    这样的好事

    大家都是流着口水,也想掉在自己脑袋上。

    可惜,当今现在对于民间再修轨道,表示:不需要

    国家和朝廷,更希望自己来修,自己来运营。

    尤其是少府,压根就不想看到第二个师家了。

    这让大家在捶胸顿足之余,也未尝不是没有人幻想过,某天天子想向自己开口,然后自己卖肝卖肾,全数捐献,换来一个类似的特权。

    或者,更进一步,如卓氏和程郑氏一般,混成皇亲国戚。

    可惜

    当今权位已经稳固,大权在握,而且,根本不缺捐钱,慷慨解囊的狗大户。

    没看到,就连列侯们都在悄悄攒钱,随时准备在今上开口的时候报效君父吗

    “您是说”于是,众人瞬间秒懂了。

    不就是给刘氏当狗吗

    大家当然都是乐意的

    给皇帝当狗,怎么也好过像现在这样给列侯和贵族权贵们当狗

    唯一的问题是:当今要不要大家的效忠和巴结呢

    或者说:我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击败其他竞争对手,摘得刘氏狗腿子竞赛的大奖。

第九百五十六节 朕来教你们剥削 1() 
时间慢慢的流逝。≧≯

    偏厅里的各个家族的家主的心情,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渐渐的变得焦躁起来。

    而隔壁不断传来的丝竹之声,在某些程度上,放大了他们的焦虑心情。

    面对皇权,谁敢不畏惧呢?

    就是原本老神在在,一副稳坐钓鱼台模样的田广和师旦,也不免有些慌神了,内心忐忑不安。

    靠山和背景或许很。

    但是,在皇权面前,却与纸糊的没有差别。

    皇帝的意志下,一切都毫无意义!

    唯一能让这些人稍微安心或者说聊以自慰的大概只是当今天子应该不会对他们挥起屠刀。

    道理很简单——若是要杀人,何必召见他们?

    一个小吏就足以让他们破家灭门!

    只是,没有人敢保证自己想的是真的。

    而且,即使是真的,也没有人敢拍着胸脯说自己能跟其他人一般得到宽恕。

    历来,统治者不都是喜欢杀鸡骇猴的吗?

    资本和财富,在如今,根本找不到保障。

    他们就像是贵族权贵的垫脚石,需要的时候就踩一踩,不需要了,随时可以丢到一边。

    这年头,三条腿的蛤蟆或许不好找。

    但是,想给权贵们当狗的地主商贾,却是如过江之鲫。

    当年,关中豪强杜氏和张氏,自以为自己的靠山是窦氏外戚,于是,就想着跟储君掰掰腕子。

    然后呢?

    他们被窦家像丢废物一样的丢掉。

    两位家主就像狗一样的被杀死在东市,尸体丢弃在乱葬岗,被野狗啃噬。

    更何况,现在,列侯和权贵们,已经不再像过去那样需要他们这些地头蛇了。

    现在,随着天子新政的实施。

    擅权们成香饽饽,被各个权贵家族拉拢。

    基层的蔷夫和游徼等职位也落到了考举出生的士子手里。

    他们对权贵们的作用,已经从狗腿子和黑手套,沦落为钱袋子了。

    需要的时候,就找他们打秋风。

    在这样的情况下,哪怕是田广和师旦,心里面也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至于刚刚被迁徙到关中的邴氏,因为是新来的。

    所以,也是最着急的。

    邴氏是鲁国的大商贾,而且是整个齐鲁地区最大的铁器商人。

    他们家从战国开始,就在齐鲁地区冶铁,制造铁器。

    而且,与历代的奉祀君家族关系匪浅。

    靠着孔家的庇护,邴氏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迁徙危机。

    然而,随着孔家也要被命令迁徙至朝鲜,整个齐鲁的旧有势力被一扫而光。

    邴氏,靠着过去谨小慎微和夹起尾巴做人的策略,因为没有太多苦主,而被免于牵连。

    但,这强制迁徙却是免不了了。

    邴家看到了这个事实。

    于是,干脆主动提前来到关中布局。

    一到关中,就一掷千金,购下一栋甲宅。

    这跟过去邴家的行为是一脉相乘的。

    通过金钱,他们家族与学界和思想界建立联系,然后依靠那些有名望的大人物的庇护,避免官府的干扰。

    可那曾想,这关中的游戏贵族,与鲁地的游戏规则完全不一样。

    在鲁地,地方名流和名士,可以凭借声望官府不敢轻举妄动。

    但是在关中。

    管你是名满天下的大学阀还是弟子门人数以千计的大名士。

    统统要在强权面前唱征服。

    在这里,儒法黄老,相互牵制,彼此平衡。

    学阀们的思维方式和行事方法,也与鲁地完全不同。

    他们压根就看不上邴氏的钱。

    或者说,比起钱,他们更看重自己学派的展和在皇室面前的印象。

    你送钱给他,他自然欣然接受,可以收你的子侄为弟子。

    但,想要他们帮忙声援或者游说?

    想都别想!

    哪怕是太学里的鲁儒博士,也不敢再像在鲁地一样,拿他们家的钱,帮他们家说话。

    面对这个陌生的游戏规则,邴氏完全没有主意。

    现在,又要即将面对那位,将在曲阜生存繁衍数百年的孔氏家族强迁朝鲜,同时将齐鲁官僚地主,洗了一遍的天子。

    邴氏内心的恐惧和不安,可想而知。

    邴家的家主邴寄,更是如同一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到处找人攀谈,希望能打听到点什么消息,或者说,希望通过这样的方法,释放自己心里的压力和恐惧。

    可惜,关中的家族,跟过去一样倨傲而轻慢。

    并不将邴氏放在眼里。

    在他们的眼里,邴氏就是一个关东来的土财主。

    除了钱,邴氏一无。

    对这种人,关中人向来是表示:哥并不想与你有什么关系……

    在渡过了仿佛漫长的时间后,偏厅的门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一位宦官模样的男子推开房门,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房中的情况,然后道:“诸位,陛下召见随我来吧!”

    众人于是纷纷站起身来,就像一个三岁的小孩子见到了严厉的家长一般,乖乖的恭身道:“诺!”

    离的门口较近的一个家族的家主,甚至悄悄拿出了一块价值不菲的美玉,企图塞过去。

    但,被那个宦官无情拒绝。

    “别介!”那宦官说道:“贵人可千万别害了奴婢……”

    天子最信任的大宦官王道,可刚刚被撸。

    在这风尖浪口,没有宦官再敢受贿了。

    或者说,就算是拿钱,也得悄悄的。

    像这样光明正大的拿好处。

    他可不想去先帝帝陵去伺候先帝衣冠!

    而众人则像看到了新大6一般的看着那个宦官,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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