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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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邪- 第16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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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标致的美人儿!

    刹那间,祁少爷竟忘了自己正在逃命,双眼看着她,目眩神迷。

    身边的护卫见状,暗叫“糟糕”:自家少爷生就一副自命风流的性子,见着美人就会犯痴病,浑噩糊涂。

    许珺双眼一眯,晒然一笑:“你们既然来了,就不用走了。”

    说罢,有锋芒在袖中闪烁。在她身后站着摆样子的衙役立刻便知道:大人又要大开杀戒了……

    风大了些,波浪汩汩作响。但这里是码头区域,地形优越,天然有着避风的条件,因而不足为惧。

    甲板上祁老爷莫名不安,他只得一子,万般宠爱,从不肯让他受半点委屈,眼下爱子闯进了泾县城中,怎能放心得下?

    呜!

    猛地一股劲风刮过,快疾得令人措手不及。咔嚓,竟是一面旗帜被拦腰吹断,被风卷到了水里。

    “这个……”

    祁老爷面色大变,狂风断旗,可是凶兆。在一瞬间,他甚至有些懊悔,不该来泾县了。

    下一刻,船身忽然剧烈地一个晃荡,毫无预兆地被抛了起来。

    哗啦啦!

    宴席的桌子受不住力,上面摆放的碗碟纷纷滑落在地,七零八落,一片狼藉。

    “哎呦!”

    却是弹琴的女子狠狠撞了一下,失声痛呼。只是这时候,谁还有怜花惜玉的心,来关注她?

    “老爷,你看!”

    祁老爷扑到船舷上,朝外一看,一张老脸满是惊骇:狂风阵阵,不知因何而起;波涛滚滚,仿佛河神暴怒。更让人惊吓的,那波浪间黑气缭绕,汇聚成一大团,黑气里面似乎包裹着无数凶灵,煞气冲天。

    黑气裹挟着大风大浪,正朝着装饰华丽的船只吞噬而来。

    呼!

    一道巨大的水花被搅起,随即划过一道狰狞的黑影,观其形状,依稀是一条鳝鱼。

    只是,鳝鱼怎么会如此巨大?

    “妖怪,有妖怪!”(未完待续。)

第两百四十三章:小民有心,大人无情() 
半个时辰后,风平浪静,清风习习,仿佛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过。只是原本停泊在码头的华丽船只凭空消失,船没了,上面的人自然也是无影无踪。

    此刻,泾县的局势也已一扫而定。

    陈三郎原本让人留出了监狱位置,但最后被擒拿下来的人只得十多个,其余的都被杀掉了。

    这些江湖人士别有用心,其中混杂着不少穷凶极恶的歹徒,身上背负人命,更有些还是县衙张榜缉捕已久的累犯,却是死不足惜。

    “大人。”

    周分曹的声音响起,他不敢睡得太久,打个盹,一个激灵惊醒后,再也睡不着,赶紧跑出来,看有什么能做的。

    其实遇上这么一摊事情,他能做的并不多。俗话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很多时候,大儒遇到兵也是一样,闹腾起来,一旦对方犯浑,便只能惶惶然如丧家之犬了。

    周分曹是名儒不假,满腹经纶,讲起道理来头头是道,可能跟那些目不识丁的粗鲁江湖人士讲吗?

    完全是对牛弹琴。

    至于出谋划策,排兵布阵。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泾县就这么个情况,兵丁老弱,衙役脆弱,再怎么演排,都不堪大用。空城计那些,统统用不上。

    “当今时势,武力决定一切啊!”

    周分曹黯然一叹,前所未有地觉察到变化的趋势所在。他走出大堂,就见到陈三郎坐在主位上,正优哉游哉地捧着一卷书在看,不禁感到惊诧:大人不是该愁眉不展,火烧睫毛的吗?

    陈三郎放下书,微笑道:“周先生不睡久点?”

    “我心中忧虑,哪里睡得着……大人,现在情况如何?”

    陈三郎重新捧起书:“周先生,你还是回去再睡一会吧。若是累坏了身子,我去哪再找个人来处理县衙事务?”

    “可是……”

    “大局已定,无需担心。”

    “啊!”

    周分曹失声惊讶,大出意料之外。

    陈三郎翻过一页书,随口道:“一些跳梁小丑耳,狂风扫落叶,清理干净就好了。”

    周分曹心猛地一跳,有凛然的气息弥漫:刹那间,他眼中的陈三郎形象发生了某些不可揣测的变化,变得神秘、锋锐起来。

    “当当当!”

    街道上,衙役敲锣打鼓,高声喊道:“有不法之徒擅闯县城,蓄意闹事,县尊有令,全部缉拿审讯。今恶徒皆伏法,各位街坊邻居尽可安心。”

    这些衙役是陈三郎派遣出来安抚人心的。

    听到喊声,诸多百姓探头探脑出来,见到街道上空荡荡,干干净净。先前一个个气息凶悍的陌生人全部消失不见了,顿时放下了悬着的心,议论纷纷起来:

    “太好了,县城太平了。”

    “可不是,那些人可真可怕,一个个凶神恶煞,见着就心惊胆战。”

    “幸好我躲得快,赶紧躲进房屋关好门。前街的张大发跑慢了一步,就被人一巴掌打断了大腿。”

    “依我说,还是咱们的陈大人了得,把这些恶徒全部抓了。否则的话,我们跑得再快,门户关得再紧又有什么用?人家不会破门而入吗?”

    “对,大人英武!”

    人心汇聚,一道道无形气息如涓涓细流,从家家户户里升起,然后井然有序地汇聚向县衙。

    陈三郎坐镇县衙,若有所感,心中欢喜。泥丸宫中,《浩然帛书》跃跃欲动,等到众多气息靠拢,当即书页翻动,将气息一一接纳吸收进来,铿然有声。

    大堂外面,蟹和与雄平两个分左右镇守。它们乃是水族,而且阅历丰富,见识不浅,登时觉察到了,不禁抬起头来,面色有异:在它们看来,陈三郎这般直接吸纳人心,颇为不同寻常。

    民心与香火意念,其实本质相差无几。

    问题在于,百姓祭拜,献上香火。神灵得到之后并不会马上享用,而是施展出术法手段来清理过滤,将其净化,变成纯粹的念力后,这才敢进行吸取。这样的话,便能滤掉了因果,不会反噬。

    打个简单的比喻:天旱,百姓到龙王庙求雨,倘若神灵直接吸纳,要是没有降雨的话,那便是失信。那么被吸收的香火就会产生不甘之意,进行反噬。数量少的话倒没什么,但要是到了,凝聚如山,就算是大神都承受不住。

    同理,现在陈三郎如此原始地吸纳民心,不正犯了忌讳吗?日后一旦出了事,保不住泾县,数以千计的百姓因此怪罪怨恨他的话,那等反噬之力绝不好受,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蟹和与雄平却不知道陈三郎脑海里有着《浩然帛书》在,此书妙用无穷,自有法门规避某些因果。

    两个对视一眼,不敢说话,也懒得多想。反正只要敖卿眉在,公子自然会无恙。

    ……

    扬州依旧繁华,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刺史府肃穆安静,养着一股威严,使得人置身其中,自然生敬畏。

    元文昌为人,喜怒不形于色,不怒自威,但今日,他脸上分明露出了愠怒的神色。

    莫轩意躬身站在下面,他保持这个姿态已经足足一炷香时间。换了以前,即使再站一个时辰也无所谓,但眼下一身修为丧失,有伤患在身,便感觉一阵阵痛楚。

    “这么说,你失手了?”

    元文昌终于开口。

    “是,我没想到陈道远身边潜藏有高人。”

    元文昌淡然道:“本大人不问过程,只问结果。”

    莫轩意身子一颤。

    “下去吧,你是公子的人,你去找他领罪。”

    莫轩意默默退了出去,很快就站到元哥舒面前。

    元哥舒看着他,半饷之后一声叹息:“莫,你知道我非常欣赏你。但这一件事,确实是你没有办好。父亲很生气,我不敢有违。这样吧,你先返回洞庭休养,以后我会去看望你的。”

    听到他的话,莫轩意一颗心渐渐冰冷,他心里明白得很,这是因为元家父子看自己修为被废,成为了“废人”,所以才会被驱逐出去。虽然自己文武双全,但毫无疑问,当今大势,武力才是立足的根本,至于韬略那些,至少目前还没有多少施展的舞台。要施展韬略,必须先成为元家心腹才行,毕竟战略方针,至关重要,岂会轻易听纳别人的意见?

    因此,武力才是最具备表现力的。

    从某个意义上,元家派莫轩意去图谋陈三郎,就是一次投名状。无奈,他失败了。失败的结果,就是被无情驱逐。

    刹那间,莫轩意心灰意懒,也不多说,拱一拱手,回到住所,准备收拾包裹离开。

    然而这个过程十分郁闷,原本服侍他的下人不知从哪得知莫轩意被驱逐出府的消息,脸面当即端摆了起来,冷嘲热讽,各种刁难。盯着他收拾,仿佛在看着个贼似的。

    莫轩意心中大怒,他自幼拜得异人为师,学习天文地理,经文韬略,百般武艺。学成出师后,又游历王朝山河,随即隐居洞庭。说是隐居,其实是筹谋天下,待时择主而出。

    那时候,元哥舒三番几次拜访,诚意拳拳,这才能请得其出来。

    孰料时过境迁,现在已是虎落平阳被犬欺的境地。

    莫轩意按耐住怒火,拿着简陋的包袱大踏步离开。当出到刺史府外,抬头见天色苍茫,万家火烟,一时间心绪彷徨:天大地大,竟不知何去何从?

    回洞庭?

    以前住在那边,是为了等待明主,现在自己都成为了废人,回去还有甚意义?

    可不回洞庭,又该去何地?

    长长一叹,像是正与上空掠过的一只孤雁的鸣叫酬和:百般滋味在心头!(未完待续。)

第两百四十四章:雷霆惊梦,天下苍茫() 
刺史府中一片平静,元文昌治军严谨,治家亦然,一切都要井井有条,容不得造次。但凡敢喧哗嬉戏者,轻则棍棒惩戒,重则枭首示众。

    目送莫轩意离开,元哥舒眼眸中闪出痛苦之色,觉得空落落的,似乎失去了什么。

    说实话,他并不愿意将莫轩意驱逐出去。当其时,他不惜降尊,三番几次登门诚意相请,好不容易才将对方请出山。莫轩意武艺非凡,韬略更是不俗,指点江山,排兵布阵,都有独到之处,实打实的一位大将之才。自从跟随以来,立下不少功劳。

    在元哥舒心目中,一直视莫轩意和正阳道长为左臂右膀,甚为倚重。

    无奈天意不遂人心,先是正阳道长折在长安,现在又是莫轩意修为被废,被逐出府中。

    正阳道长的身死道消成为了元哥舒人生的一个转折点,他猛地发现,父亲已不再像以前那般看重自己……

    怎么说呢,好像道父的败亡,一下子败掉了原本笼罩在元哥舒头上的气运光环,形势急转而下,以一种无可挽回的势头坠落。他越想止住,却越是无能为力。

    扬州,一直是元文昌的天下。他不给于,别人就不能拿,即使儿子也不行。

    “小少爷。”

    元哥舒猛地回过神来,看着进来的老者。

    老者年约古稀,衣装朴素,一张皱纹纵横的脸,下巴处几根稀疏的胡须,看上去,就是个老态龙钟的槽老头子。

    元哥舒见着他,却立刻正襟危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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