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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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邪- 第5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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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蟹和出身洞庭湖,连龙君都见过,哪里怕这泾江大统领,根本不买账。

    雄鱼精大怒,也不理会江湖规矩,带着两名虾兵小弟就并肩子上,围殴螃蟹。

    蟹和本为化形妖物,属于妖将品级,可这雄鱼精的实力也相差无几,加上身边有两名帮手,如虎添翼,顿时占据了上风。

    蟹和本领原本不该如此不济,只是它被敖卿眉种下《阴神命灯元机符》,此符乃是一种玄奥禁制,能抑制它体内妖气爆发,化为人身行走人间时,不虞被修士觉察;但另一方面,由于妖气被镇压住,一身本事只能发挥七八成。此长彼消,就不是对手,被打得落荒而逃。

    它逃回陈家院落水井,找敖卿眉哭诉,希望敖卿眉能赐下些厉害法器法宝,好回去翻本。

    然而敖卿眉哪里有?她从洞庭湖只身逃脱,身上带着最好的东西,就是那一枚小剑,小剑已送给陈三郎,就算仍在身上,蟹和也无法驾驭得来。至于传授术法之类,并无合适的选择。况且一时半会学不会,也派不上用场。

    想来想去,只能让蟹和到南阳府找陈三郎,搬这个救兵回去。

    “公子,此事非得你亲自出马不可,一定要帮我讨还公道!”

    蟹和犹自愤愤不平。

    它堂堂一位出身洞庭湖的将军——虽然是很偏门的那种,但平日里惯于扯虎皮,一旦亮出旗号,对方都是大惊失色,纳头便拜的。然而如今身份敏感,那虎皮旗号却不能再用了,白白受欺负,憋一肚子窝囊气。

    陈三郎听完,有着开眼见新天的明悟,认识到妖怪的另一面。莫名想起前世记忆中有一本名为《西游记》的奇书,里面所写所记,活脱脱便是一部万妖传,妖魔鬼怪,各有性格特征,与人无异。

    “既然出了事,我自不会坐视不理,明天一早就与你回去。”

    “还要等明天啊……”

    蟹和显得迫不待及,它计算好了,自己加上陈三郎,对付雄鱼精和两只不成气候的虾兵绰绰有余,完全不成问题,肯定能打一场漂亮翻身仗。对于胜仗,自是来得越快越好。

    陈三郎瞥它一眼:“不差一晚上。”

    如今夜深,城门紧闭,出入不方便。府城可不同县城,这里水深得很,一不小心就碰到修士,那就麻烦。

    又想到那名对自己施展秘术的道士,这般人物,相当棘手,要是被他撞破行径可不得了。好在这两天来,那种隐藏在背后若有若无的监视感觉消失不见,应该是对方不再盯得紧了,已放心撤走。

    蟹和无法,只得先在宅子里安顿下来,囫囵过一夜。

    陈三郎省起一事,问道:“你在县里,可曾见过少夫人?”

    少夫人,便是许珺。

    蟹和回答:“见过一次。”

    陈三郎点点头,淡然道:“夜了,早些歇息吧。”

    回到房中,如常般做修炼功课。一一做完,想到明天就回泾县,便感到些兴奋。他对《真龙御水诀》刚有所悟,突破瓶颈,差不多能自如娴熟地驾驭风浪了,正欠缺一场水上实战,就遇到这一摊事,恰好用来练手,检验这门御水术法的成色如何。

    乘风破浪战水怪,倒是期待!(未完待续。)

第七十七章:馆主离去,再见龙女() 
(为《斩邪》第一位盟主“莫轩意”加更,有你支持,才更精彩,谢谢!)

    第二天早晨,陈三郎起床,洗漱完毕,带着蟹和出城。在半路上买了一笼包子,热腾腾,香气盈鼻。

    蟹和闻着,食欲大增,伸出毛茸茸的手就拿来吃,也不怕滚烫,一个接一个地扔进嘴里,吃得满嘴肥油,结果一笼包子,倒被它吃了大半去。

    来到码头,雇一艘乌篷船出发。

    本来蟹和嫌船慢,要让陈三郎施展术法赶水路,陈三郎直接给它一栗暴:“夯货,你就不怕被人捉去清蒸红烧了?”

    蟹和唯唯诺诺,不敢再出声。

    坐船确实慢了些,到了泾县,已是傍晚时分。

    蟹和问:“公子,咱们直接去河神庙那边吧?”

    河神庙不在城中,而是在城外十多里地处,位于泾河岸边,附近一带多草坡,最近的村庄也在两三里外,显得荒芜。如此正好,适合开打,不怕祸及无辜。

    陈三郎略一沉吟:“不急,先进城。”

    他可没有过家门而不入的觉悟,争夺神位之事且缓一缓。

    “好吧。”

    蟹和耷拉着脑袋,它可是非常想马上杀过去,将雄鱼精等杀得片甲不留,报上一次的一箭之仇。但公子不同意,自己一个过去的话肯定不是对手,徒然自取其辱。

    入得城,回家。

    这个时候,家里已开饭,陈王氏和华叔小翠正坐在桌子上吃饭——小户人家,并没有那么多规矩,尤其眼下情况,还讲什么主仆之别?

    他们见到陈三郎回来,惊喜交集。

    上得厅堂,陈三郎眼睛一扫,见桌子上就摆着三碟菜,一个豆腐,一个青菜,一碟萝卜,真是素淡得能吃出鸟来。以往时候,家里何曾断过肉食?

    他忍不住鼻子一酸,叫了声“娘”,就坐下来。

    陈王氏讪讪道:“今天没买到肉,我却不知你回来……小翠,赶紧到后院捉个鸡来杀。”

    陈三郎道:“不用了,这样吃挺好。”

    径直拿过一副碗筷装饭吃。

    陈王氏见着蟹和,不禁好奇问:“原儿,这位是?”

    陈三郎大口扒着饭,含糊回答:“他呀,叫‘蟹和’,是个孤儿,没得吃喝。我见他可怜,便收为门客,平日帮忙捡拾奔走,还算能干。”

    陈王氏打量了蟹和一眼,心里嘀咕:长得颇结实,就是容貌丑陋了些,不过原儿考取秀才,眼看又要奔赴扬州考乡试,身边的确需要个伴当,毕竟华叔年纪大了,不好长途跋涉,家里也少不得他。

    便招呼道:“阿和,过来一起吃饭吧,不用客气。”

    陈三郎忙道:“娘,他在路上吃过了,不饿。”就螃蟹那吃相,如何能上得饭桌?只怕把人吓着了。

    蟹和憨然一笑:“多谢老夫人,小人不饿,呵呵,我先到后面打桶水给公子备用。”

    说着,就往后院去了。

    陈王氏见到,很欣慰地道:“果真是个实诚人。”

    陈三郎差点喷饭:螃蟹都是实诚人的话,那母猪都能坐轿子当花魁了。

    吃过饭,陈王氏拉着陈三郎到一边看了半饷,欢喜地道:“上次许珺回来,说你科考第一,八月就能到扬州考乡试。娘亲高兴得一夜睡不着,原儿,你终于有出息了……”

    眼眸便有泪光闪烁。

    陈三郎认真地道:“娘,很快好日子就来了。”

    “嗯,我知道,我相信你一定能考得上举人的……对了,在南阳府,你可曾去探望过大姐他们?”

    陈三郎面色一冷:“我没有这样的大姐。”

    原本对于大姐夫一家印象就不好,觉得他们过于势利眼。后来江草齐出事,曾修书到南阳府求救,没想到对方置之不理,等事情完结了才轻飘飘回一句,说事务繁忙,无暇抽身到泾县云云。

    当其时,陈三郎就将回信直接扔出窗外,同时等于扔掉了一个亲人。

    如此见死不救无肝肠的亲人,要之何益?

    大女儿一家做事确实过分,陈王氏也不好多说,忽道:“原儿,既然你回来了,就去看看许珺吧,她这些日子过得不大开心。”

    “哦,出了什么事吗?”

    陈王氏就压低声音:“你们那时候刚去南阳府不久,许馆主便不知去向,至今没有回来。”

    陈三郎眼眸一缩:这事他却不知道。

    “好,我现在就去。”

    时已傍晚,暮色四合,只是还看得见路,不用点灯,陈三郎迈开脚步,去到武馆,远远就看见一人坐在院门的门槛上,翘首等待,仿佛在等着谁。

    陈三郎叹了口气,走过去,轻轻说道:“珺儿,馆主还没有回来吗?”

    许珺见到他,忍不住眼泪簌簌落下,带雨梨花般。这些时日,她日夜担忧父亲,备受煎熬,此刻再也忍不住,纵身扑在陈三郎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陈三郎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的,馆主是个世外高人,他一定不会有事。”

    好一会,许珺才停止住哭泣,泪水把陈三郎肩膀衣衫打湿了一大片,顿时觉得不好意思,问:“你不是下个月才回来吗?”

    “有些事情要处理,就提前回了。”

    许珺“哦”了声,没有多问:她隐约猜到陈三郎要做的事,多半和龙女敖卿眉有关。

    陈三郎拉着她进院子:“老丈人走之前,有没有交代你什么?”

    许珺点点头,这时无需再隐瞒:“他说了,要是五月十五他还没有回来,就让我到洞庭湖去。”

    又是洞庭湖……

    陈三郎微一皱眉:“你一个人去?”

    “对。”

    陈三郎摸了摸下巴,计算时日,距离五月十五没有多少天了:“那你打算怎么做?”

    许珺微微低头:“到时爹没有回的话,我肯定得动身前往洞庭湖去找他的。”顿一顿,面色有些扭捏:“三郎,我现在有点明白爹为何只让我与你定亲,而不是成亲了。”

    陈三郎叹道:“看来老丈人对我还不甚满意呀。”

    许珺啐道:“哪有?他以前常对我说,咱们在一起,也许并非好事,甚至会害了你。”

    陈三郎昂然道:“所谓红颜祸水,只是一派胡言,我才不信这个。”

    许珺申辩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怎么说呢,我的出身,有点古怪。”

    “古怪?”

    陈三郎被逗起了兴趣,很早以前,他对于许家父女的来历便十分好奇,只是几次试探口风,都得不到有用的信息,无从推断。

    许珺望着渐渐黑下来的天空,陷入回忆:“我似乎一出生,便跟随在父亲身边,仿佛没有娘亲的一样。”

    陈三郎呵呵一笑:“你想多了,人又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怎么会没有娘亲。”

    “但若是我有娘亲,为何她一生下我,就弃之不理?”

    陈三郎想了想:“也许其中有不得已的苦衷,你没有问你爹吗?”

    “问了,但他一句话都不说,只是默默地喝酒,有一次问得急了,他才叹息着说,等我成年了,慢慢就会知道答案了。”

    “老丈人不地道,两父女,有什么话不能直说的呢。”

    陈三郎替许珺打抱不平。

    “公子,公子你在哪儿?”

    外面传来蟹和的叫声。

    陈三郎走出来,问:“何事?”

    蟹和嘻嘻一笑:“小公主有请。”

    “好,我就回去。”

    转身与许珺告别,说处理好了事,再来找她。

    许珺微笑道:“你去忙吧……要小心点。”

    回到家里,已是掌灯时分,陈王氏迎上来问:“原儿,许珺怎么样了?”

    “没事。”

    “哎,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对了,原儿,你可不能因此嫌弃人家,不管许馆主如何,咱们都不能做出那等背信弃义之事。这个媳妇,我认定了。”

    陈三郎肃然道:“娘亲放心。”

    入夜,慢慢静落,虫鸣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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