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知道有危险,那他们就应该不会当吴大憨的帮凶,把吴大憨他爹给埋了,这其中肯定有蹊跷,
我们三个人的表情应该都差不多,吴大憨看了看我们,无奈搔了搔脑袋,又看看他女人,这才无奈说,“三位小兄弟,我吴大憨就算再不是东西,也不会把自己老爹给活埋了,可我也没办法啊,村子里就这么个规矩,凡是年龄在七十三、八十四的老人,都会被送到坟地,这是千百年来老祖宗流传下来的规矩,我也不敢打破啊,”
我当时就想骂他妈的这是什么狗屁规矩,活到七十三八十四就要送坟地里活埋,还流传了几百上千年,
可我很快就从吴大憨的话里发现自相矛盾的地方了,如果七十三、八十四两个年龄都要活埋,那就不可能有人活到八十四,可他说的很清楚,七十三八十四两个年龄都要活埋的,这是村子里流传下来的规矩,
新潮男脑子快,嘴也快,很快就问了,“大哥,要是七十三都活埋了,那村子里怎么有人怎么能活到八十四,除非他从坟里爬回来又活了十来年,”
吴大憨和他媳妇的脸一下子就变了,
吴大憨他媳妇本来一直紧绷着脸,一看就很紧张那种,新潮男这么说了之后,她蹭的站起身来要撵我们,“三位小兄弟,不是我们不肯留你们,你们这么胡乱说话,要招大祸的,你们快走吧,我们不敢留你们了,”
我看了看吴大憨,吴大憨竟然也没有阻拦,像是默认了他媳妇的做法,打算把我们撵出去,
我们三人相互看了一眼,新潮男嘿嘿笑了笑,搂着吴大憨的肩膀赔笑道歉,“大哥,我年轻嘴快,又不懂咱们的规矩,说了大哥你不爱听的话,你不要见怪,嫂子也别生气,我再也不胡说八道了好不好,这大晚上的,外面黑天漫地的,送神回来时还有个人被害死了,嫂子你要是这么撵我们出去,就是要我们的命啊……”
新潮男提到有人被害死了,吴大憨他媳妇明显打了个冷颤,惊恐扫了一眼门口,然后看了看吴大憨,这才叹气说,“好吧,我们两口子也不是恶人,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出事,不过你们一定得记住,在陀狮岭说话做事都小心些,不然……”
说到最后,她又习惯性惊恐看了一眼窗口,好像外面有什么盯着她看似的,然后猛然闭了嘴,再也没有说下去,
我也不自觉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窗口,窗外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到,屋子内到处都是纸人纸马,尤其是床上几个纸人,每次看到它们都觉得它们像是在阴森森盯着我们看,全身的寒毛总会一根一根竖起来,我的神经更是紧绷的厉害,
见吴大憨不再撵我们,我们都松了一口气,但谁也不敢再张口了,生怕一不小心就触碰到了吴大憨两口子的忌讳,被他们撵出门去,
只是大晚上在这么一个诡异的村庄,坐在这么一个满是丧葬用品的屋子内,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心里跟什么抓着似的,难受的很,
沉默了片刻之后,一直没有开口的冰冷男却开口了,声音依旧是淡淡的,“你不把知道的告诉我们,我们怎么在后半夜帮你去挖坟,”
挖坟,
我和新潮男吃了一惊,相互看了对方一眼,吴大憨更是吃惊看着冰冷男,看了好半天才结结巴巴问,“小,小兄弟,你,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后半夜要去坟地,”
冰冷男很快给了他答案,第一,有活到八十四的老人,那说明到七十三的老人有没有死的,那只可能是去坟地挖回来;第二,棺材里的氧气很有限,要是不早点去,吴大憨他爹会被活生生憋死,所以他不会等到明天,
至于为什么前半夜不去,那应该又是千百年来老祖宗留下的规矩,
我急急看向吴大憨,想知道冰冷男说的是不是真的,他要是真的还要去挖坟的话,那肯定是越快越好,不然吴老汉不是要活生生被憋死在棺材里吗,
吴大憨憨厚的脸上全是震惊,应该是很惊讶冰冷男居然会知道他要做什么,半晌才点点头,“没错,过了晚上十二点,我就会去坟地把坟挖开,然后把俺爹给弄回来,小兄弟,你不是我们陀狮岭的人,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其实冰冷男在说之前就告诉他这么猜测的原因了,只是吴大憨太过于震惊,所以忍不住问了一句,我们却是被他的话给震惊到的,我当时想的是,这他妈的是什么风俗,到了七十三八十四要活埋,活埋了还要挖出来,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是不是,
冰冷男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吴大憨把刚才没有说完的话说完,
吴大憨飞快看了一眼他媳妇,他媳妇也是一脸震惊看着冰冷男,他这才接着往下说道:“常言说,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活到这个岁数就该去见阎王了,所以活到这个年龄的老人,家里人都要在傍晚把他送到坟地埋了,这叫送神,过了十二点再去把老人的坟墓挖开,要是老人还活着,说明阎王不要,家里人就得大半夜接回来,路上不能碰到任何人;要是老人去了,那就说明被阎王召走了,”
这一番言论,听的我们目瞪口呆,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居然还有这种风俗,而且还流传了这么多年,时兴这种风俗的人,是脑子被门挤了吗,把一个大活人装在棺材里埋在地下,他不会憋死才怪呢,还什么被阎王召走了,
我本来想问问吴大憨村子里的人有没有觉得这种风俗不太对劲,但想想他们两口子刚才的激烈反应还是算了,他们一直接受这种观念,认为这种事情是天经地义的,绝对不会觉得村子里流传的这个风俗有毛病,
吴大憨讲完我们沉默了片刻,新潮男又接着问,“吴大哥,那一直跟在咱们身后的东西是什么,送葬的一个人被那东西给弄死了……”
提到那东西,吴大憨明显打了个哆嗦,赶紧摆手制止新潮男往下说,他接着端起一碗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这才抬头颤抖着声音说,“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知道村子里的人都叫他们夜魅郎,”
提到“夜魅郎”三个字的时候,吴大憨抖的厉害,好像提到那东西的名字都能被害死一样,他媳妇更是惊恐打开门看了看,这才颤抖着缩回身来,脸色苍白到了极点,
看他们两的反应,我们都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只能沉默下来喝水,
几个人就这么呆坐了很久,吴大憨看了看时间,站起身来低声说,“现在该去坟地接俺爹回来了,”
我们相互看了一眼,总觉得这句话别扭的很,却纷纷站起身来对吴大憨说我们也去,反正我们都已经送过神了,再去请回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吴大憨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我甚至觉得他有些庆幸,毕竟一个人去深山里挖坟,想想都幕牛嵌嗔宋颐侨鋈税锩Γ亲匀痪筒灰谎耍辽俚ㄆ际亲车模�
答应我们跟着去之后,吴大憨自己用棍子挑了一盏煤油灯,然后让我们三人每人拿了一个纸人,走出门的时候,他低声说,“只要去的路上煤油灯不灭,咱们就能继续往前走,要是煤油灯灭了,咱们就得赶紧回来,听到了没有,”
我们三人点点头答应了,
吴大憨见我们答应,这才带着我们一起走出了家门朝坟地走去,
刚刚过了十二点的村子,正是最黑暗的时候,天色很黑,没有一丝月亮,也没有一丝风,整个村子一片死寂,
我们三人每个人手里举着一个脸色惨白惨白的纸人,缓缓朝坟地的方向走去,
第4章 午夜()
乡间的晚上好像特别黑,伸手不见五指,从吴大憨家出来一直到走出村子,整个村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安静的让人心慌。扭头看看,整个村子巨大的阴影就好像一座巨大的坟墓,里面全住着死人一样!
我一只胳膊抱着溜溜,一只手举着纸人。
黑暗中,我依旧能看到那纸人的脸,惨白惨白的,正用一双乌黑空洞的眼睛看着我。溜溜紧紧缩在我怀里,大眼睛紧急闭着,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吴大憨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那盏昏暗的煤油灯,外面用玻璃灯罩罩了,那灯芯忽明忽暗的,好像随时都能灭掉一样。
冰冷男和新潮男跟我一起并排走着,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是紧绷着神经赶路,四周实在太过于安静,好像我们低声说句话都能惊扰藏在黑暗中的什么东西一样。
我们走的不慢,很快就走出了村子,然后拐到了往山里走的小道上。
拐到山间的小路上后,我抬头看了一眼前方,就见四处绵延的山峰在黑暗中静静矗立着,山脉巨大的阴影将树木和草丛都笼在了里面,眼睛所到之处都是各种怪形林立,看的我胆战心惊的,下意识紧紧抱住了怀里的溜溜。
拐到往山里走的小道上之后,吴大憨顿住了脚步,低声对我们说道:“山里的路不好走,你们慢点。”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明显在颤抖,话说了一半就紧张吞了一口唾沫,身子更是抖的厉害,他手里的煤油灯也一起跟着瑟瑟发抖。
看的出来,他害怕到了极点,他提醒我们注意点,或许只是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不那么害怕。
看出来他很害怕之后,新潮男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有我们在,你放心……”
新潮男一句话都还没说完,深山处忽然响起了一阵哭声!
忽然响起的哭声很像猫叫春的声音,弱弱的、婉转的,就像是小孩子在哭,这哭声在寂静的山野中响起来的那一瞬间,我就觉得像是有一根针狠狠刺了我的心脏一样,浑身一颤,不自觉倏地朝深山处看去,这是什么东西在哭?
我猛然颤抖的时候,怀里的溜溜也倏地睁开了双眼,探起小脑袋朝深山处看去,一双眼睛瞪的圆溜溜的,警惕非常!
走在最前面的吴大憨全身筛糠似的抖了起来,他手里的煤油灯也跟着一起抖的厉害,看的我胆战心惊的,赶紧提醒他不要再抖了,否则煤油灯就要灭了,灭了的话,我们就得赶回去了,那他爹就没有希望了。
我的话才刚说完,就见本来火光微弱的灯芯,火花竟然一下子蹿出来老高,就像是刚刚往里面添加了煤油后火苗忽然蹿出来一样!
除了那让人幕诺目奚猓闹芤谰墒裁瓷舳济挥校挥幸凰糠纾饣鸸庠趺椿嵋幌伦哟谡饷锤撸�
我们四个人紧紧盯着吴大憨手里的煤油灯,连呼吸都瞬间凝固了起来。
灯芯一直在摇晃,我的心像是被什么攥住一样,紧紧盯着火光不停摇晃的灯芯。我能清晰的听到吴大憨咽唾沫的声音,然后他艰难开了口,“这,这煤油灯是不是要灭了?”
我们也都这么想的,这灯芯一直这么晃,应该很快就会灭的。
可这一次,我们都想错了,灯芯的火光摇晃了很久,竟然越烧越旺,甚至隔着玻璃罩都能听到煤油灯燃烧时哔哔啵啵的声响。
“这,老人都说煤油灯是阴魂灯,引魂灯灭了就代表坟里的老人已经去了,要是没有灭,说明坟里的老人还活着。可现在又没风也没往灯盏里加油,这火焰怎么还越烧越大呢,难道是俺爹想借此告诉俺们什么?”吴大憨紧紧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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