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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钟奕铭正拖着行李从雁京国际机场的贵宾通道出来,在英国住了一个多月,他才得以找机会回雁京,和梅朵失去联系已经有一段时间,着急却没有办法,一来是不想在姥姥刚刚去世的时候令长辈伤心,二来他妈妈早就把他的护照藏了起来,他费了好些工夫才趁她不在的时候偷偷找出来,买了机票回家。
听仲禹回报说,梅朵毕业后离开雁京去了海城,但是她在海城什么地方,一时间却没有消息。钟奕铭为此气恼不已,梅朵连商量也不跟他商量,就偷偷跑去另一个城市工作,简直是太任性了。
生气归生气,心里却又挂念她,自己那么长时间不联系她,她一定又胡思乱想了,想起那时梅朵在拉萨说的话,让他不要丢下她,心里不由得很是担忧。
开车去雁大美院的女生宿舍,却发现这里早已人去楼空,尤其是毕业生住的楼层,几乎已经看不到人影。
钟奕铭找到学工处打听,却也只打听到梅朵应聘到海城的一家公司工作,但公司的具体名称,学工处的老师都不知道。
灵机一动,钟奕铭想起了梅朵的好朋友季采薇,梅朵的下落,她肯定不会不知道。从学工处查了季采薇的号码,对方很快接了电话。
“钟先生,你找我有事吗?”季采薇一直打算在雁京安家,早早就考了教师证和导游证备用,对第一份正式工作要求也不是很高,此时已经在雁京的某个私立高中找到美术教师的工作,薪水待遇都很令她满意。
钟奕铭向她问起梅朵的近况,季采薇道:“对不起,梅朵走之前跟我说过,不让我把她的行踪透露给任何人,尤其是你,我不想违背她本人的意愿,你还是想别的办法找她吧。”
在季采薇这里碰了钉子,钟奕铭不禁有些沮丧,可转念一想,季采薇并没有否认她知道梅朵的下落,只要自己在她这里多磨磨,一定能打听到梅朵的事。
这以后,钟奕铭每天照常工作,没有再和任何人提起梅朵,之前他妈妈故意让他去英国,已经让他起了疑心,知道家里是要拆散他和梅朵,只怕梅朵这次无缘无故离开,都是有人暗地了做了文章。
和司徒慧蓝的婚事一再被提起,都被他推搪过去,他认定了,只要他不同意,就算是父母,也不能包办他的婚姻,只要他找到梅朵,他就把和她的关系公开,谁反对也没用。
打听了很多天,也没听到任何有关她的消息,她像云雾一般的消失,散去无痕,可关于她的记忆却在他脑海里如影随形。
日子仿佛又回到从前,按着日程表计划着每天的时间安排,紧张的工作、复杂却又不得不处理的人际关系、一轮接一轮的会议,讨论、否决、再讨论、决议、定案,日复一日,像钟表上的齿轮,只能不停地往前走,只是他那颗曾经遗落的心,再也找不回来。
走到哪里都会想到她,那个平凡却带给他很多快乐的女孩儿,带走了他心中曾经因为她的存在而变得生机勃勃的世界,他不知要用多少时间才能找回自己,那个还没爱上她的自己……
在海城生活了一个多月,梅朵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每天上班下班,搭地铁转公交,再步行几分钟,日子过得充实而忙碌。
为了尽快度过实习期,梅朵很努力地工作,早出晚归,几乎每天都加班到十点以后,把方案修改到满意才会下班离开公司,好在大城市的上班族加班加点是常事,走在茫茫人海,她并不觉得孤单。
原来,任何人的离开都不会带走整个世界,留下的人总是会适应没有对方的生活,如此方才体会,在这个世界上,人们最爱的永远是自己,最爱自己的,也永远只有自己。
有人爱就爱,没人爱就爱自己,女人自己不学着坚强,这个世界有谁会替你坚强,活了二十多年,受过高等教育,总不能越活越回去,生活的精彩就在于,永远有不可预知的明天。
每天晚上临睡前,看着镜子中自己疲倦的容颜,梅朵都会对自己说:我要乐观,乐观的面对生活,她和这个城市中的很多人一样,为了寻找自己的梦想、为了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而努力着。
这天晚上,梅朵搭电梯从公司出来,刚走到大厦一楼的大厅,就听到有人叫她,转身一看,竟然是阔别多日的杜维之。
他乡遇故知,自然是分外亲热。“梅朵,你怎么会在这里?”杜维之看到梅朵很是惊喜。梅朵告诉他,自己在这楼里的一家公司工作。
“真巧,我们公司在海城的分公司也在这栋楼里。”杜维之邀请梅朵去附近的咖啡馆坐坐,“我知道这附近有家不错的咖啡馆,是台湾人开的,我们可以去坐一会儿聊聊,晚点我开车送你回去。”
自从到海城工作,梅朵已经很久没有跟熟人聊天了,当即答应了他的邀请,两人一起离开。
咖啡馆里,杜维之告诉梅朵,自己已经在海城的分公司担任大区经理半年有余,梅朵很是惊讶:“你太太怎么会同意你到海城来工作?”
“我已经跟她离婚快半年了。”杜维之说起前妻,面色很平静。梅朵算了算,他俩离婚应该是在婷婷妈王燕出视频事件之前,不禁替他松了口气。
“婷婷呢,跟着你还是她妈妈?”梅朵很关心婷婷的近况。杜维之道:“离婚是我提出来的,婷婷被判给她妈妈,我每个月给她们母女赡养费,婷婷小学毕业以后,我打算把她送到英国上中学。”
“啊?跟着她妈妈,我觉得,她还是跟着你比较好。”梅朵嗫嚅道,怕提起王燕的事令他不快。
谁知道,杜维之只是淡淡一笑,猜到梅朵大概也听说了有关他前妻的风言风语,那件事在网上火爆一时,所有亲朋好友都知道了,梅朵知道也不奇怪。
“我前妻一直用婷婷的抚养权拖着不离婚,已经拖了一年多,我不想再跟她耗下去,所以不得不退了一步,婷婷是我女儿这个事实永远都不会变。”杜维之说起女儿,原本稳定的情绪还是出现了波动。
梅朵听他话里的意思,他像是早就知道了妻子出轨的事,不愿当面争执伤害孩子,一直没有跟她撕破脸,只在暗地里提出了离婚,对方利用这一点一直拖着不办,最终令他不得不放弃了女儿的抚养权。
“既然已经过去了,不愉快的事就不要再想,就像斯嘉丽说的,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梅朵抿着嘴角向他微微一笑。
杜维之欣赏的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儿,他早就觉得,她身上有一种新鲜的活力,很能感染周围的人,无论她遇到怎样的境遇,似乎都能笑着面对。
王燕辞退她的时候向学校说了她很多坏话,学工处的老师特意打电话找他证实,他才得知此事,一直想找她道歉,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此时异地重逢,却已物是人非,往事似乎已经没有再提的必要。
谈起雁京和海城,两人的话题逐渐增多,杜维之给了梅朵一张自己的名片,嘱咐她经常联系。“你一个人在外地工作,遇到困难的时候,别什么都自己扛着,该找人帮忙的时候就找人,女孩子没必要让自己活得太累。”杜维之知道梅朵好强,不肯求人,善意的劝解他。
“谢谢你,杜先生。”梅朵很愉快的说。杜维之看着她把自己的名片慎重放到包里的名片夹里,莞尔笑道:“别叫杜先生了,我现在和你又不是雇佣关系,叫我名字吧。”梅朵咬着嘴唇笑了笑,表情看起来很可爱。
第 37 章
这一段狭窄黑暗的小路幸好并不长;梅朵从包里拿出手电照着亮;心里想的却是别的事。雁大附近也有这么一条小路;她和某个人曾经牵着手一起走过一次;只是关于他的记忆;似乎已经变得很遥远。
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梅朵心中骤然紧张;下意识的加快脚步;哪知道那人竟然紧跟不放,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也慢。
听房东阿婆说起过;这附近住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独身老男人,精神有点问题;到了晚上就爱跟踪猥亵年轻姑娘,不会这么巧叫她碰到了吧?梅朵有点害怕,可还是壮起胆子,沿着路边走,希望能找到木棒之类的东西防身。
不知道是谁家调皮的孩子,扔了一把破旧的玩具枪在路边,梅朵如获至宝,跑过去抓起枪,回头就把手电筒照着跟踪她的人,枪把随之打在那人脑袋上。
果然是个中等身材的男人,大概是忽然受到手电强光的刺激,眼睛一时睁不开,被梅朵狠狠的打中脑袋之后,开始撒野,伸手就要去拉梅朵的胳膊。梅朵急中生智,飞起一脚直冲他要害,男人猝不及防,痛苦的蹲了下去。
得了机会,梅朵发足飞奔,跑了好几分钟,眼看着自己住的那栋住宅楼就在眼前,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来歇了一会儿,心一直突突跳个不停。
回到家里,刚走进客厅就听到手机响,拿出来一看是杜维之的来电,按下接听。“梅朵,你到家了没有,我等了十多分钟,没接到你电话,有点担心。”
杜维之的声音有几分焦急,可在梅朵听来却是格外温暖,强忍住委屈,她嗯了一声:“我到了,刚进门,谢谢你关心,谢谢……”杜维之听她声音有些颤抖,疑惑道:“怎么了你,出了什么事?”
“没事,我……我正换鞋呢,你放心回去吧,开车小心一点。”短暂的心酸过后,梅朵的情绪渐渐放松下来,跟杜维之说晚安之后,把电话给挂了。
这以后,杜维之经常约她出来,不是请她吃饭,就是在她加班的时候约好了送她回家。时间一久,梅朵有所察觉,这男人似乎对自己有着异乎寻常的好感,可是她却从没想过要跟他深入交往。
不光是年龄上的差距,事实上,不管对方条件有多好,她都没法接受,她的心还牢牢地被另一个人占据,尽管她已经费尽心力想要忘记他。
拒绝了一次两次,杜维之没有说什么,到了第三次,他知道梅朵是在回避自己,主动找上门去。
梅朵从大厦出来,正要往地铁站的方向走,杜维之开车跟上她,让她上车:“梅朵,我有话跟你说。”梅朵四顾左右,并没有相熟的同事,放心的上了他的车,有些事情自然是当面说清楚更好,免得吊着对方胃口。
两人找了一处街心花园坐着,杜维之道:“我比你大了十五岁,又离过婚有女儿,我本不应该对你动心,可是请你相信我,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但要是你觉得我配不上你,或者我让你很反感,那么请你直接告诉我。”
梅朵听他直接表白,倒有些不好意思,手指缠着衣襟:“不是的,你误会了,在我看来,年龄不是问题,我很小的时候爸爸就去世了,我一直很希望有个人能像爸爸一样爱护我,但是很抱歉,我心里已经有了这样一个人。”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他是谁?”杜维之不信的问。他从来没见过任何男人接送梅朵上下班,也没听她提起过那个人。
梅朵想起钟奕铭,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他不在这里,我跟他……已经不在一起了,但是……”“但是你还爱着他、还想着他是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在雁京,你到这里来就是为了避开他。”杜维之很聪明,从梅朵的态度,他就能看出来。
梅朵点了点头:“我刚刚开始工作,目前对我来说工作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事,我没有心思去想,所以,我不想耽误你时间,也不想欺骗你。”
杜维之心中动容,扶着梅朵的肩:“梅朵,如果你现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