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世上的人果然都是吃硬不吃软啊,实话说吧。我刚才隔着门缝已经看见了,你腹部有伤,看起来还挺严重,一个有身手,又狠辣,还受了伤的人躲在裴家,你觉得我如果把这些讯息都告诉关大美人,你会怎么样?”
我深吸一口气:“行,我跟你走。”
有的时候事情就是这么的奇怪,我对这个男人敬而远之。但是他却对我生出了兴趣,一方面是心里藏着事想着韬光养晦的我,另一方面是无所事事想要给自己找点乐子的他,却是在一场无厘头的打架之后碰撞出了这样的火花,老实说跟着这个男人朝着他的那间小破屋子过去的时候我的内心并没有太多恐惧。因为我觉得我跟他都是同样的人,在这个裴家,格格不入,只是我选择隐藏,他却锋芒毕露。
好奇心。我也是有的。
他的屋子面积的确不大,但装修可要精致的多了,一应电器什么的都有,并且整理的非常干净,我甚至看不到丝毫的尘土,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我不禁猜测他会不会是一个洁癖。但男人却已经示意我坐下,淡淡说道:“你放心,我爱干净,但并不是洁癖,没有那么多毛病,弄脏了无非就是再收拾一遍。”
我坐下来,看着他淡淡说道:“你这样的人不应该在这个地方。”
一直到今天我觉得我在江城收获了三样东西,第一是野心,曾经胸无大志只想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我现在已经被两个不同的女人用不同的方式唤醒了潜藏在骨子里的野心,虽然现在还没有滋生野心的土壤,但只要有野心,迟早就有生根发芽的时候;第二是格局,格局跟野心不一样,野心是想要做成什么事,而格局是能够看多远,一个一辈子只想要赚一千万的人若是从小跟一群亿万富翁混在一起,那他绝不会只有这么“微不足道”的野心,格局决定了一个人能走多远,而格局又是需要培养的;唯一实用的就是眼界了。好歹也体验过上流社会的在看人看物的时候已经有了自己的见解,这个男人在我眼中是跟张白骑一样的角色,当然我不是说老奸巨猾,而是指都让我看不透。
男人闻言,却是忍不住笑了:“说的好像你就应该在这里一样,我能看得出来,你这人的手上沾过血,绝不可能是个普通的保安,如果不介意的话,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我端详了他一阵,拉开自己的衣服。
他凑近过来,并没有因为狰狞的伤口而又丝毫的畏惧,反而伸手扒拉了下也不顾我痛苦的面容:“枪伤,而且有段日子了,看起来经过了简单的消毒处理,可是用的药却不对,太普通了,倒是也能让伤口愈合,只不过日子要很长,将来会落下病根。”
我强忍着自己不喊出来,艰难说道:“在乡下的时候找了个卫生所的医生处理过,药也是他给的。”
男人哦了医生,淡淡说道:“不敢去医院,恩,看来你果然是个有故事的人。信我的话,我给你一种药。”
他转过身子,翻箱倒柜,拿过来一个白纸包,打开之后里面是呛鼻的药粉。
我对他的信任度自然为零,只是设身处地的想想,他如果要害我没必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带着这种伤我什么也干不了,倒不如尝试一下,于是就点了点头。
他从床底下拿出一瓶衡水老白干,说道:“这可是没用水勾兑过的好酒,给你用了算便宜了。”
火柴哧溜一划,倒进碗里的酒便点燃了,蓝色的火焰跳跃着,还有一股浓郁的酒香。
他坐在我边上,用手指扒拉着药粉:“白景腾,小的时候在少林寺当过三年和尚,后来实在是受不了清苦逃了出来,吃百家饭,穿百家衣。上百家姑娘。”
我听着他的介绍,犹豫少许说道:“叶缘,刚到长安,被人追杀,日子很不好过。所以……”
就在我组织语言的时候他猛地动手,点燃的酒液往我伤口上一泼一抹,就在那种火辣的痛楚刚刚发生的时候他就已经将白纸包整个按在伤口上,药粉与这滚烫的酒液似乎产生了某种化学反应,疼得我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但却被他捂住嘴巴,十秒钟之后,痛楚缓缓消散,我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
他拍了拍手掌说道:“行了,两天结痂,一周内保准愈合。”
我仍然心有余悸,白景腾出手的速度极快,根本不给我丝毫考虑的时间,但也正因为如此,才能完成的这么顺利,不然若是慢慢来,恐怕这种痛楚才更加让人折磨,我可以感觉到他说的应该不是假话,对他的戒备消散不少。
他取出酒肉,摆在茶几上。丢给我一卷绷带,我自己在腰间缠绕着,一边观察着房间,看到了床头柜放着绿色假发,我忍不住想起那天的画面:“听裴彩说你跟她不是很不对付,为什么还要混进裴璃的化装舞会呢?”
白景腾吃了一口猪头肉,又喝了口老白干,说道:“我跟你不一样,你在裴家只是想找个养伤的地方,我则是冲着这里的珍宝来的?”
我顿感怀疑:“珍宝?”
白景腾砸吧着嘴:“对啊,天底下一等一的珍宝。”
我来了兴趣:“什么?”
他一本正经的说道:“女人!”
我的眼神顿时觉得无比古怪,白景腾是个无拘无束的人,我也不做作,拿出一根烟,丢给他一根,然后自己点了一根:“少扯犊子了,就凭你也想搞定裴家这两个刁蛮任性的丫头?没记错的话裴彩可是连杀了你的心思都有了。”
白景腾得意的笑了一阵:“这你就不懂了,女人是要征服的,你越是奉迎,越是听女人的话。那就算成了,将来也得被管着,这可不是我白某人的性格。像是裴彩跟裴璃这两个小美女,刁蛮任性惯了,欺负人欺负惯了,那么如果出来一个让她们欺负不了的人,她们铁定会放在心上,恨我好啊,恨我说明在乎我,实际上大多数人在她们眼里头连被恨的资格都没有。”
我摇了摇头:“我看悬。”
白景腾丝毫不隐瞒自己心中所想:“这么跟你说吧,作为一个职业的采花贼,我有时间跟她们慢慢的墨迹下去,当她们怎么都奈何不了我的时候,最终就会屈服,女人一旦屈服那就是个征服的开始,两个如花似玉的姐妹花,我可是早就盯上很久了,为了完成这个目标,我才赖在这个地方没有离开,不容许任何人染指。”
话到最后。他意有所指,我明白了他为什么要找我喝这顿酒了,因为他觉得我是个危险的人物,担心我伤害到裴家两姐妹,所以才来找我试探。当然试探的结果让他知道我没有危险,于是才有这顿好吃好喝。
我怪异的看着他:“听说你是被关大美人包养的。”
他摇着筷子:“可不是她包养的我,是我包养的她。”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白景腾说道:“第一眼看见这个女人我就知道我迷上她了,为了搞定她我才要来到这里,她的两个女儿是一个没有意想到的奇迹。”
我回想着关楚楚的模样,这个所谓的长安第一美人也绝对不是个表面上的柔弱女子,能够支撑着裴家这么久,自然也有她的手段,我看着好像色令智昏的白景腾说道:“也许关大美人是在利用你呢?”
白景腾无所谓的说道:“女人嘛,见我身手好,自己没有安全感,想要让我保护,挺好的,本来做护花使者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护着护着,就护到床上去了。”
看来这白景腾根本不需要我提醒,他自己很清楚其中的门道啊,这么一想,我就轻松了,忽然间又觉得奇怪:“你不是喜欢萝莉吗?怎么会对关大美人感兴趣?”
白景腾放下筷子,正色说道:“我不仅喜欢萝莉,还是御姐控、制服控、空姐控、美腿控、以及女神控!”
144:闭门羹()
白景腾算是一个意外的收获,我觉得他是一个有趣的妙人,为什么要这么说呢?在他浮华和不着调的表象内里,我看到了明白二字,这是个大明白人,关大美人利用一个明白人,那么只有两个可能,明白人傻,于是甘心被利用,还有个可能就是明白人图谋很大。说不定人财并收。
那天晚上之后,我似乎也找到了在裴家里的一个朋友,我们关系不算亲厚,留在裴家也是各有心思,正因为这样,反而有一种莫名的亲近之感,白景腾给我用的药很不错,果然如他所说,伤口很快就愈合了。我知道他是个练家子,那天跟我打架。可能动用的功力还不到三成,一心想要多一点报名手段的我请教他,白景腾在端详了郝火传授给我的花拳绣腿之后一个劲的摇头:“你练的这个是八极拳,不过空有拳路子,却没有内里。八极拳是个刚猛功夫,从小锻炼打底子,二十五岁如果能小成那都是天纵奇才,你是根本不可能练到深处的,所幸传授你这一招的人很聪明。将招式化繁为简,只教你如何格斗致命,如此一来,生死搏杀的时候也就能用得上了。”
他一语中的,当时郝火也是这么跟我说的,于是我更加确定白景腾不凡,说道:“要不你教我两招?”
跟明白人说话切记不能藏着掖着,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白景腾微微一怔,似乎没有想到我这么直接,他沉思少许:“我从小练的功夫也杂,传给你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跟八极拳一样,都不是你现在这个年龄能练出什么名堂的,我刚才想了下,天底下可能只有一门功夫适合你了。”
我先是失望,继而又生出点希望:“什么功夫?”
白景腾说道:“咏春。”
我皱起眉头:“咏春?”
他背着手,说到功夫的时候很严肃:“其实中国的功夫到现在已经很没落了,九十年代武侠片兴起的时候引起过一阵功夫热,只不过当大家发现学功夫不仅不能飞檐走壁,也不能以一敌百的时候热情就消散了,与其说功夫,倒不如用国术来形容,八极拳,太极拳。咏春拳等等拳法,电视上也有所谓的大师表演,但是那些只是功夫,却不是国术。”
我有点不明白其中的区别,问道:“功夫是什么,国术又是什么?”
白景腾露出一抹笑容:“功夫是表演,漂亮,好看,大家看个热闹,国术不好看,不表演,但是能杀人。”
虽然是笑着说出这句话,但扑面而来的却是一股寒气。
我喃喃说道:“只杀人,不表演的就是国术?”
他赞赏的看了我一眼,说道:“举个例子,清末的时候最有名的国术大师杨露禅,一身太极拳登峰造极,从直隶一路打到四九城,出手必见血,绰号杨无敌;民国形意拳大师孙露堂,早年间就已经名满天下,晚年之时,外敌侵略,国人低微,俄国著名格斗家彼得洛夫来华挑战。打遍南北无敌,六十岁的孙露堂出山,只是一拳就将其打昏,七十岁的时候,力挫日本天皇钦命大武士板垣一雄,八十岁之前,又一举击败日本5名国术高手的联合挑战,一举振兴国术威名,被称之为虎头少保。这就是国术,与那些你平时能够看到的表演的功夫不同。”
我咽了咽口水:“那咏春拳也是国术的一种了?”
白景腾说道:“咏春拳的创始者是福建福清南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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