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此,两国还一度爆发了数场战争,但无一例外,国力相较悬殊的北齐都败了,最后在大晋一方强势的军事兼政治的双重侵压下,北齐不得不签订下屈辱的停战协议,从此将八百里坵平洲无条件的割让给了大晋充当牧马地。
恍眼百年过去,当年的割让协议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小刀,无时无刻的剜着每一个北齐人的心头肉。
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北齐人上到白发老翁下到启智顽童,无不把重塑河山,光复坵平当成毕生所志。
而今,只因域外天洲的一封来信,举世伐晋的大幕终于打开,终于让北齐这个隐忍在沉默之中的帝国看到了希望。
他们不再沉默,不再隐忍,甚至是无需他人的拉拢联合,毅然决然的加入进了这场举世伐晋的钢铁洪流之中。
一场以北齐军为联盟主力掀起的坵平会战,不但彻底的歼灭了大晋最强军团西北军司,也摧毁了大晋布置在坵平一带的所有防线,而且在他们不留余力的帮助下,联盟的大军还一度将战火延伸进了大晋的天北地带。
第29章 坵平往事2()
百年国耻一朝雪尽,这让矗立在坵平城城主府朱红色大门外的左开阳心中好不畅快。
左家乃北齐豪族,坵平之辱自他太爷爷北齐大儒左明渊起,历经四代至他左开阳而终,整整一百余年的家国屈辱终于昭雪,这让他在激动之中无数次的泪染衣襟,潸然而下。
他虔诚的感谢这天,这地,感谢它们让自己在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这片屈辱土地的光复,他真诚的写下三封寄往地下的家书,将坵平光复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告知了在遗憾中逝去的先人。
“老爷,客人都走了,你看府中筵席是不是该撤了?”
年迈的老管家佝偻着身体,在他身后低声问询。
“呵呵,不用!”
左开阳笑呵呵的看着门廊外又开始纷纷散落的大雪,伸出手接了几片雪沫在手心,看着他们很快融化后继续道:
“吩咐下去,今年大雪不止,府内筵席不散,上到高官将领,下到军卒百姓,均可入府就筵!”
“是,老爷!”
老管家虽有点不理解自家老爷这样做的道理何在,但见他心情不错,也不好扰了老爷的兴致。
不就是要连摆个几个月的筵席嘛,简单,多花点钱而已的事情,反正钱这东西自家多的是,只要能换自家老爷一个笑颜,花多少钱都值当。
老管家心里如此想着,笑盈盈的下去安排连月筵的事情去了。
走在坵平城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薛天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因为就在刚刚才,他亲眼见证了一桩桩行窃事件的发生。
没用镊子没用刀片,从街头走到街尾,他眼睁睁的看着辛流儿将所有人身上的钱袋都招呼了一遍。
如果说只是简单的拿走别人的钱袋那也算不得出奇,让薛天如此目瞪口呆的是,辛流儿这家伙压根儿就没动过人家钱袋,甚至连碰一下人家钱袋的动作都没有,就只是一个擦肩,又或者是一个照面,别人钱袋里的钱就到他手里了。
这就厉害了,这特么是在玩魔术啊,看着辛流儿手中时不时多出来的一颗颗银克子,薛天心中钦佩之极,也仰慕至极,恨不得立马纳头就拜,求盗圣师父收为弟子,传授其这项逆天的捞钱本领。
“哎哎,燕小同志,你小师弟都沦落到当街摸人家银子的这种下作地步了,你就不管管?”
薛天扯了扯像个木头人一样走在边上的燕飞,压低声音不无妒忌的道。
“盗其物而不令其所觉,这本就是老师从小给小师弟安排的修行的课业,何来要我管束之说?”
燕飞语气平淡而振振有词,说的光明正大且又理所当然。
“我擦!”
“这特么偷人也是一种修行?”
薛天下巴差点没掉下来,被燕飞这句话雷得不轻。
“万般修行包罗万象,讲的就是这世间有一万种修行,每一种修行都有它自成的天地,都有它的寓意与精神境界,老师乃当世宏儒,所传所授皆奉行有教无类”
“哎哎打住打住!”
听不得燕飞这种为了掩饰自家师门的下作行径而做出的公关言论,薛天赶紧出声叫停。
“算了,我不问了,我担心再问下去,像那种当街窃取中年妇人肚兜的行为都是你老师安排的修行课业!”
薛天这话说的太恶毒了,燕飞刚想发怒,却是只见他手指着前方一个正在慌忙拢着胸前衣襟,低头四下寻找着什么东西的中年妇人,要他去看。
太丢人了,实乃师门不幸,燕飞脸都绿了,特别是在看到距离妇人不远处,正躲在一个面摊桌下偷偷捧着个大红肚兜闻气味儿的辛流儿后,就恨不得立马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
薛天呵呵一笑,也不理会将要暴走的燕飞,自顾自的大踏步朝前去了。
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从这师兄弟二人身上偶尔透露出来的种种不良行径早已向薛天表明,他们所谓的那个老师,绝不会是个什么好东西。
燕飞还好,除了喜欢霸占别人的东西以外,整体上也没什么其它不良的风气,可辛流儿这家伙就不同了,不但喜欢霸占别人的东西,而且还特他娘的手狠心黑加阴险狡诈,这出来行此偷盗市井之事也就算了,这货有时连自家人也不放过。
桑干河营寨他只去了不到半月的时间,那些个憨厚纯朴的军汉哪个没被他坑过。
一哄二骗三引诱,实在不行就威胁加恐吓,只要是他看上的东西,不出三日,准会出现在他霸占薛天的那座冰屋子之中,真真是一个地地道道的道德沦丧之辈!
“有这样的徒弟,老师会好到哪去!”
薛天鄙夷的看着前方刚从面摊桌下爬起来,又顺手在一个富态中年男子腰上摘取了一块玉佩的辛流儿,心中如此想到。
战后的坵平城很繁华,这是一块被晋人占据了百年都没能教化成功的北齐土地。
百余年的传承,在异族人的统治下一代代的繁衍,这片土地上的北齐人经历了太多不为人知的苦楚。
不得不说,他们的思想是坚毅的,他们的灵魂是纯粹的,他们的精神是强大的,在无数次的权利清洗和种族倾轧之中,他们依旧保持了一颗北齐人最纯粹心灵。
异族人的文化没有侵蚀他们的思想,异族人的屠刀没有压断他们的脊梁,在经历了百余年的痛苦隐忍之后,他们依旧可以为了眼下这场最终迎来的胜利欢呼,依旧可以为了这来之不易的光复时刻而骄傲。
走在平直宽阔的街道上,看着周围路过的一张张笑脸和街边时而映入眼中的大红色喜庆门廊,薛天心中五味杂陈,这里的一切不由让他想起了前世的很多东西。
“或许,可能,当年香港,澳门等等七子回归的时候,那些人的心情也跟这里的人一样欢愉吧!”
薛天心里这样想着,莫名的一阵酸涩。
这里的北齐很像前世记忆里的那个伟大国度,而坵平,则是当年那个伟大国度虚弱时被列强侵占去的七子。
刚想到这,薛天立马勒住脑海中奔腾的骏马。
“这特么不对啊!如果说北齐是祖国,坵平是七子,那我特么不就成了列强国的畜牲了嘛!”
“卧槽,这不行啊,我特么这么高尚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是列强,怎么可能是畜牲呢!”
想象了一番自己金发蓝颜弯鼻头,口中大喊着法克鱿的洋鬼子模样,薛天心里就忍不住一阵阵的犯恶心,赶紧松开脑海中勒住脖子的骏马,果断的换了一个方向后继续狂奔。
“这里没有列强,没有七子,我是晋人,骄傲的晋人,高贵的晋人”
第30章 梦魇()
“哈哈哈,蛮夷之邦,怎配我上国教化!举世攻伐又算什么,诛家灭族又算什么,反正这世间,非晋即蛮!哈哈哈哈”
“好!非晋即蛮,这句话太有道理了,隐合了我大华夏非汉即蛮的霸气之意,精辟啊!”
一个苍窘豪迈的声音唐突甚至是很不礼貌的闯进了薛天正在跑马的精神世界,引得他顿时就喝了一声彩!
只是这声彩才喝完,嘴巴就被一只大手死死的捂住了。
“瞎嚎什么呢!不要命啦!”
一个竭力压制着的沙哑嗓音自耳边响起,薛天这才恍然惊醒,赶紧从yy的状态中挣扎了出来。
捂着自己嘴巴的是燕飞,四下一看薛天才发现,自己等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一个宽大的广场边缘上了,身边满满当当的挤满了大片大片的人。
在燕飞极低的声音解说和旁边人的议论声中,薛天终于弄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这里是一处行刑场,而之前自己听到的那段极具霸气的宣言也不是自己yy时无端端跑出来的,而是广场中央传出来的,只是刚好闯进了他的脑海中而已。
燕飞和薛天驻足观摩行刑的位置算不得好,应该说有这么多人围观的场地找不到最前边的位置都算不得好,不过好在两人的身高都不算矮,垫垫脚也能看清楚场中间的场景。
至于个子小小,还未完全发育成熟的辛流儿,早溜进厚实的人群的,挤到最前排观看去了。
虽然隔的有些远,但薛天还是看得很清楚,此时行刑的场中间,除了一个膀大腰圆,手握七尺红绸大砍刀的刽子手以外,就剩下一个背负双手,如一棵古松般昂首矗立于刑场中间的干瘦老者了。
就看这派头,这不动而威的气势薛天也知道,之前那段霸气得不可一世的宣言,应该就是出自这老头儿之口了。
满地的无头尸体,一排排一列列的铺满在老头儿身周,薛天强忍着心里的不适大致数了一遍,最后心惊胆颤的发现,场中被斩去头颅的人居然有四百之多,而且其中还有不下半数的妇人和孩子。
“这他妈是一个怎样天杀的世道!”
薛天目眦欲裂,按理说这种程度的血腥场面对于他这么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来说,应该造不成太大的心灵冲击才对,可他就是觉得自己快要受不了了。
不是恐惧,也绝不是恶心,是愤怒,滔天的愤怒。
似是感觉出了薛天的不对劲,一旁同样怒不可遏但尚在可控之中的燕飞赶紧一把捉住了他的手腕,低声喝道:
“不要冲动!”
场中间明明只有一个孩童滚落的头颅面相薛天,但却给他一种所有孩子的头颅都在看着他一样,那一双双睁得大大的眼睛之中,无不充满了浓浓的恐惧和无助之色!
“他们不该杀孩子不该杀孩子!”
薛天就像是魔怔了一般,燕飞的提醒他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一把撒开燕飞捉住自己手腕的手掌,他想都没想,伸手入怀就掏出了两根成人手臂粗细的竹管子!
“我要杀了这帮孙子,我要杀”
肋下忽的一痛,天旋地转的感觉随之而来,薛天痛苦的看着场中间那双紧紧盯着自己的大大眼睛,愤怒的咆哮声犹在喉间鼔荡。
终于,在愣愣坚持了数息时间,在亲眼看到场中老者的头颅也随着刀光飞起之后,他无力而又不甘心的昏厥了过去。
薛天做了一个梦,一个很奇怪的梦。
在这个梦里,他又回到了小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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