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可能看不下去了,倒替我说了句好话,“大人,他是真的哑。不过他还能写,不如让他都写下来,我不为别的,只想明白他为什么要杀死我的父亲。”
以前我以为这个女人聪明,可再聪明也有辨不清的时候,也有认死理的时候,这个时候她打骨子里认定是我杀死了他的父亲。
我被丢进了大牢。大牢的待遇比芙蓉家那个黑洞子要好那么一些。
昨天夜里那女的折腾我,白日里顾知县折磨我,真感觉生不如死了。但还得活着把事弄清。王员外不露面这事儿就难说清。但见不到王员外的死尸,他们也不会判我死刑的,我认定了这一点,就得咬着牙熬一熬。
若凭沙地上那点血就断定杀死了人,这很有点杯弓蛇影,很有点儿戏,可从古到今,儿戏的事儿也不是没有啊?
黑夜里我自然又想起黑洞里那个女人。又做了一种假设。
她可能是欢儿。可能是小朵。甚至可能是雪琴。因为她们的身份都不明朗,她们其中之一很可能就是叶如眉,柳下安其实也早认出了叶如眉,为了图谋王家产业是不是暂不相认,他两人是不是有不可告人的阴谋?而我这么聪明,自然首先被阴谋掉?
哎,若不是哑巴我想我很容易就把这些事情弄清的,甚至我可以跟芙蓉联手,把阴谋揭穿粉碎的。哎,芙蓉现在也如在云里雾里,怎么会相信我呢?
次日饿得我都动不了了才吃上了一顿饭,没等我吃饱我就又被押了出去,竟不是去公堂,我寻思这要去哪儿,不会是偷偷干掉我吧?事情还没弄清楚,怎么就要干掉我?我心里有些怯意。
出了衙门一见草花爸、王员外、大个子和焦兴梦,我就把心放进肚子里了。肯定是草花爸他们找到了王员外,这才救了我。
他们只是朝我笑笑,都没说什么。因挨了打,我身上伤不少,便由大个子和焦兴梦搀着上了车。
王员外的脸上结了疤,看起来有点像花瓜。
走了好一会儿,王员外说道:“牛将军,小女年幼无知,多有得罪。”
大个子劝王员外说:“芙蓉找不到你,也是一时性急,再说又是凑巧发现了你的玉佩和我大哥的头巾,才有了这种误会。我大哥大人大量,也是能理解的。”
话虽这样说,我心里还是有些不大舒服。焦兴梦可能看出来了,对我说道:“大哥不如去我家,咱们好长时间不见,正好可以推杯换盏。”
草花爸说:“哪儿也甭去?还是回瞎高粱家。使劲在他家造,把你吃得这些亏补回来!”
我啊啊啊的直摆手。
草花爸说:“那好,不想回去就先跟我去我家。”
想到草花不在了,怎么再能给两位无依无靠的老人添麻烦呢?
我摇摇头。
“要实在不行,就去我家吧。”大个子说得有些勉强,他家的条件也在那儿摆着呢,添个吃饭的人确实挺难的。
我心下有些悲意,一时间竟不知该去哪里。
王员外说:“你执意不在我家,我也不硬拦你,毕竟我们芙蓉办了一件对不起你的事儿。但好合好散,先跟我回家,养养伤再走也不迟。”
我想好了,不如先到焦贤弟家,暂住几日,我自己去求冲和子,若医得好我的哑更好,若医不好,我就离开这里,永远离开这里。
我啊啊啊地朝焦兴梦比划着。
焦兴梦说:“好了,就这么定了,去我家。”
我在焦兴梦家安顿下来。
焦家以前我来过,虽人口不少,却不是大户人家,一家人靠砍柴种田为生。
焦兴梦有三个哥哥,皆已婚配,一家老老小小近二十来口,我虽来过几次,这些人都没认清,只对他的双胞胎妹妹有印象,十三四岁年纪,一个叫明月,一个叫清霜。
焦兴梦请来孙思祖给我疗伤。看来这孙思祖真是有用,时时处处都离不开他。他祖上为什么要盗墓呢,不会是为了医学剖看那一具具人体吧?
孙思祖一见是我,惊讶地问道:“诶,你不是在王员外家吗?怎么又上这儿来了?犯什么事儿了?怎么伤成这样?”
一连串的问题我是说不上来,焦兴梦就把我被误抓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孙思祖说:“咳,真是的。我说你碰到灾星了吧?你还不信?”
我明白他是指墨玉。
疗伤时焦家人都过来看,女的也有进来的,被焦老爷子都轰了出去,那两个双胞胎姐妹就在门口偷看。
焦老爷子一扬拐棍,骂道:“也不害臊,男人的光背有什么好看?”两姐妹笑了笑,还是没跑。
焦老爷子就放下拐棍往我近前观看,“啾,啾,真敢下手,都打得血乎乎的,哪有不问青红皂白就打人的?官府也不能这样啊?”
焦家人的确不错,煎药送饭,洗洗擦擦,对我照顾得无微不至。
大多时候是焦妻来送饭送药。因为男人们白天都得下田。她很瘦弱,长得却很高,风一闪感觉就得倒,好在她的腰细得随时都能被掐住,有人时倒也可以放开步子走路。
有时明月、清霜也进来抢着打打下手。
我身体见好。写了纸条,让焦兴梦去王家收拾一下我的东西。
焦兴梦却空手而归,他说芙蓉说了,我的东西谁都不许动,只有我自己回去取还可以。
其实,这几日,在焦家,我一直等着芙蓉来,可她一直不来。我打发兴梦去王家也是想探一探她的态度和消息。
不知为什么,不在王家,心里却始终惦着王家。但要想回王家,总得有个理由先。
第075章 天地野合高粱红()
我在焦家的日子其实也挺舒坦的,倒不是吃得有多好喝得有多好,寄人篱下见不到冷脸子就比什么都好。
明月、清霜在无人时会悄悄逗弄我一番,不过是一个揪揪我的耳朵,一个捏捏我的鼻子,尤其是白日里在我打盹时逗弄得我很厉害。
我也不恼,本想扮鬼脸吓吓她俩,却又逗得她俩笑拧了眉毛乐弯了腰。
月光下的焦家后院。
她俩带着一群孩子,往我头上扣上大葫芦,然后让我捉他们,笑声喊声顿时便乱成一团。
我捉来捉去,哪个都捉不到,急得我满头是汗。不知为什么,搁以前我说什么也不会跟孩童玩这种游戏的,可自我哑了之后,自我被顾大人打了之后,我觉得玩这种游戏也没什么,只要好玩就行。
他们见我哪个也捉不住,便故意逗引我故意骚扰我,有的就有棍子敲我头上的葫芦,发出凌乱的响声。
本来,他们给我戴这葫芦上,我就不大愿意,只因为是明月、清霜给我戴的,我也就没说什么。
“抓我啊,我在这儿呢?”
不知是明月还是清霜,她俩的长相我辨不清,她俩的声音我也辨不清。
她不断这样喊着,我便不再去追别人捉别人,直循着声音死心眼地去抓她……
追了好一会儿,我不知她是故意引我进的窝棚,还是我逼她进的窝棚,因为我摸到一根石柱,断定就是焦家的窝棚,里面垛着是一些柴草……
我终于抓住了她,她格格地笑着,我一下就把她挤到了柴草上……我使劲挤着她,让她的身子紧紧靠着柴垛……
她不再笑了。
我摘下了头上的葫芦,扔到一边,盯看着月光下那张清纯的脸,不管不顾地就吻了她一下……
“你坏!”
她推开了我,撒腿跑开了。
我认不出她是明月还是清霜。
我扔下葫芦,刚进屋,另一个就跟了进来,“嘿,哑巴,怎么不玩了?清霜呢?”
我这才知道在窝棚里我吻的就是清霜。
我啊啊着对她摇了摇头。
“真没意思,你一个都没捉到就不玩了!我去找清霜。”她说着便跑开了。
不知怎么,这时候我心里倒有些忐忑,怎么竟敢吻清霜呢?我真够坏的真够不要脸的真够不知礼义廉耻的真够对不起孔大圣人的……有些事办完了才知错了才知谴责自己了,这样自我谴责一下虽不痛不痒心里倒觉得好受那么一些。
过了会儿,焦兴梦进了屋,找了个凳子一坐,绷着脸说道:“大哥,我跟你说件事!”
我心说,糟了,这孩子真存不住事啊,这么快就让他哥知道了。我点了下头,就把头低了。
焦兴梦说道:“大哥,听我媳妇说,你跟孩子们捉迷藏了,以后可别这样了,咱都是大人了,再这样别人就笑话了。”
他是顾着我的面子旁敲侧击不成?不过,他没有怪罪我的意思,倒让我心安了一些。
“大哥,你这一劫能躲过也不容易。草花爸说他夜观天象,王员外肯定没死,而且一定在百花山上。他领着我和大个子把百花山都踩遍了,才在一个山洞里找到王员外。我们也是听到他的喊声才找到的他。蹊跷的是那洞竟在一个崖上,真不知王员外是怎么进去的。
“也多亏了草花爸。他编了藤绳,扔进洞让王员外拴到一棵松树上,草花爸攀进洞这才救了王员外。
“你猜王员外怎么说?咳,你要会说话就好了。想跟你交流交流都难!”
我抬起头,笑了笑。
“那天晚上,他被葫芦贼劫到船上,乱打一顿,正好遇到你,把葫芦贼打散,救下了他。你让他一起回家,他说他要回去拉驴,并且不让你把这事告诉芙蓉,以免让她担心。大哥,是不是这样?他没撒谎吧?”
我点点头。
“你说这事闹的,倒把救人的当成杀人的了,你当时应该把实情写出来告诉芙蓉,也不至于闹成这样不是。后来王员外觉得伤成这样无脸见人,就想到山里躲一躲,就去了他平日里常去的一个洞。他知道洞里有龙骨,刮一些粉末搽到伤口上比什么都好。自己处理了一下伤口就睡着了。你猜怎么着?
“第二天醒来,伤就不疼了,想出洞回家,可往洞口一看,下面竟是悬崖。他自己都搞不明白,夜里自己怎么换成这个洞了?他以为别处还有洞口,可找了半天,就只有一个洞口。
“草花爸说,有可能在他睡觉时,有东西把他挪了窝,可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呢?你说,这世上还真有些他妈奇怪的事儿?”
是啊!我在王员外家的黑洞里不也遇到了奇怪的事儿吗?看来,我真是想办法治好自己的哑,如果能说话,我就可以把这事跟焦贤弟讲讲了,我相信焦贤弟总是我的好贤弟。当然了,孟贤弟也是不错的,只因为我误杀了他哥他一时转不过这个弯来,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会理解我的。
焦兴梦说:“大哥,不管怎么说,我总感觉王家大院现在有些复杂了,不如别回去了,先住在我们焦家。想办法求求孙思祖,让他把你的哑治好。你以前又不是不会说话,这哑肯定是临时的,相信总有一天会说话的。
“一个大男人,也不能老闲着不是,你可别多想,我可没别的意思。咱们一起想想办法,看找点什么事儿做,当然了,种地你就有点屈才了。”
次日,我闲得无事,就摇着扇子出了村,看周围能不能找点可做的事。沿山路走着,走了很远,四周除了庄稼还是庄稼,便要返还。却见远处一素衣女人走来,就想停下来看一看。
那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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