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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啸淡淡答道:“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这件事情改日再议!”
高弘图脸色通红一甩袍袖,率先走了出去,其他几个人连忙跟着高弘图走了出去。
史可法脸色凝重的看了袁啸一眼,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慢慢的也走了出去。
待到史可法出来,街上早已经没有了高弘图等人的影子,只剩下史可法一个人形只影单了。
“史大人,史大人!”
史可法正要回归自己的府邸,听到身后有人叫他,连忙转过身来,徐如龙正站在身后。
“额,徐千户,还有什么事情?”
徐如龙恭声道:“史大人,我们督师大人请您留步,还有话对您说”
史可法眉头一皱,既然督师大人让自己回去,那就回去看看还有什么事情。
回到了房间之内,史可法问道:“督师大人,召回下官,可是还有什么事情相询?”
袁啸站起身来,沉声道:“史大人,本督将你请回,是想问你一件事情,请问尊师是否是左太保?”
史可法一愣,旋即眼睛里带了一丝戒备的神色,沉声道:“不错,先师正是左公光斗,督师大人动问此事,不知道是何用意?”
由不得史可法不戒备,自从袁啸出世以来,不管是东林党,还是浙党、楚党,几乎全部遭受到过袁啸的打击,貌似袁啸对于东林党人很是不感冒,如今问到史可法与左光斗的关系,史可法能不紧张吗?谁不知道左光斗生前是东林党的领袖之一?
袁啸笑笑,答道:“史大人不要紧张,我是与一部分东林党人不对付,但是与我不对付的东林党人都是那些空谈误国之辈,我岳祖父孙阁老不也是东林党的中坚吗?只是,我当初在高阳跟京师时,随侍阁老身侧,阁老多次向我提起左公的高义,一生心忧民间疾苦,铁骨铮铮,惜乎,为奸人所害,使大明朝折一擎天玉柱!”
袁啸一下子将左光斗给抬了老高,使得史可法登时放松了下来,同时也想起了左光斗在日对自己的敦敦教导,没有恩师,哪里有自己的今天?
史可法黯然道:“下官代先师多谢督师大人的谬赞,恩师于我情义似海,只是可法驽钝,眼看国事日颓,有心无力,愧对先师教诲了”
“史大人,我也知道您有心无力,毕竟以一己之力对抗天下大势,何其艰难,然则,这事情总是需要人去做的,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如今你我身处高位,如果还不为了天下苍生尽心竭力谋福祉,这父老百姓还能够指望谁?”
袁啸郑重的答道。
史可法脸色一红,当年他刚刚出仕,年纪与现在的袁啸相差无几,那个时候也是满腔热血,可惜,先是阉党,紧接着还有楚党、齐党、浙党,后来还有东林党之中也有不少宵小,祸乱朝堂,干正事的全部都被排挤到了闲散衙门,反而朝中的要位上,却都是尸位素餐之辈,怎么能够不让人心灰意冷?
“督师大人说的是,可法受教了!”
“史大人,如今室中仅你我二人,袁啸诚意向史大人请教,这税制革新一事到底该不该施行”
袁啸正色问道。
史可法犹豫了一下,答道:“督师大人,税制革新一事,牵涉甚广,一旦实施,只怕南京城官商勋旧会捆绑子一起,对朝廷对抗,到时候可是难办的很,稍有不慎,那可是要出大麻烦的,南京城乃是旧都,不比其他城池,一旦动荡,陛下那里只怕要”
袁啸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答道:“史大人,本督在京师之时,陛下问以国事,我以一言答之——*******,岂因福祸避趋之。如果这件事情对国家有利,那就是刀斧加身,又有何妨?当年的左公如果爱惜己身,不问朝事,以他的威望,他会落得凄惨下场?”
史可法猛然打了一个激灵,诧异的看向了袁啸,没有想到这个袁啸性情如此刚烈,认准了这条路,就是要一口气走完!
“苟利国家生死已,岂因福祸避趋之”
史可法低声吟了两边,一股意气从胸口迸发出来,是啊,自己十五年官宦生涯,已经把身上的锐气都要磨灭干净了!
“督师大人说的是,只要对家国有利,我辈岂能畏惧刀斧加身?只不过,这个税制革新真的对朝廷大有益处?激起官商的反抗,只怕江山社稷不稳啊”
史可法低声道。
袁啸大笑道:“史大人,您过虑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水指的可不是官商,而是天下万千农民百姓,百姓不反,单单几个高官豪商,如何动摇国家根本?你也太高看他们了!”
第453章 推心置腹()
史可法闻言笑了,“督师大人,这也是您提高商人税率,征收皇族、勋贵税赋,同时减轻农赋的原因所在吧?”
“不错!”
袁啸答道:“可以说大明朝最老实的就是农民了,只要有口饭吃,他们就不会造反,从古至今,尽皆如此,只要这些人喂饱了独自,他们就绝对不会不要命的造反的,但凡是扯旗造反的,都是即将被饿死的贫民,而且,如果我们如果连让这些农民填饱肚子,甚至保持温饱都做不到的话,那我们也没有理由阻止人家造反的是不是?”
“嘘!”
史可法脸色大变,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低吼道:“督师大人,你不要命了,这样忤逆的话都讲得出来,不想活了吗?”
袁啸耸耸肩头,答道:“史大人,难道我说错了吗?都是人生父母养的,只要是降生在这个世界上,就有活着的权力,如果我们高高在上的君王、官员不能给人家活路,人家为什么还要拥护你呢?你手下的家奴院丁,三年不给他们发工钱,三年不管人家吃喝,看看谁还跟着你?”
虽然袁啸说的话刺耳无比,难听到了极点,但是,史可法不得不承认,袁啸说的一点不假,不给人家吃的,花的,人家凭什么还要留在你的身边跟着你干?这是在说梦话!
袁啸接着说道:“史大人,满朝文武之中,让我敬服的人不多,特别是正在壮年的官员中,更是少之又少,卢建斗算一位,朱舜水算一位,您算一位,其他人,要么年纪老迈,精力不济,要么故步自封,因循守旧,要么就是阅历尚浅,经验尚欠,如今建斗远在京城,朱舜水马上要上福建赴任,杨廷枢也已经接受我的举荐,不日就要前往江西赴任了,身边可堪一同共事的人愈发的少了,史大人,我希望您能够帮助我完成在整个南直隶的税制革新,整顿整个南直隶的军政事务!”
史可法心头一惊,诧声道:“不光是税制革新吗?还要涉及到防务?”
袁啸点点头,问道:“史大人,请问整个南直隶一共多少兵力?”
史可法沉声道:“南直隶直属一共四十六卫,南直隶在外还有四十二卫,每一卫的兵力在五六千人左右,整个南京兵部下辖的兵力应该在四十六七万人左右!”
“四十六万人?”
袁啸似笑非笑的看着史可法。
史可法脸色一红,答道:“督师大人,您是当代不世出的名将,自然这些事情是瞒不过您的,现在各卫所上报上来的兵力在四十六万人以上,但是,您也知道,现在哪些当官的不得捞点油水?一则用来孝敬上司,二来也需要中饱私囊,我想各部兵力充足的精锐卫所,兵力能够达到上报的八九成,一些后备力量,只怕能够达到六成,就已经是不错的了”
史可法没有说瞎话,不说南直隶在外的卫所,仅仅是南直隶直属的四十六卫所,据史可法了解,也绝对没有满编,能够达到八成,就算是好的了,平均以七成计算,整个南直隶南京兵部统辖的兵力,也就是在三十万出头的样子。
袁啸冷哼道:“史大人,整个南直隶这么多兵力,留着干什么的?南方几乎数十年来,没有遇到过什么战事,即便是遇到战事了,这些所谓的兵力能够能够上得了战场吗?他们打得了仗?如果打得了仗,当年戚少保也就不用重新在江南募兵了,袁崇焕当初也不需要从南方再行募兵了,还有卢建斗的天雄军,同样也是自行招募的,现在全国范围内,哪个有战斗力的兵力是卫所的兵力?数十万兵力啊,一年消耗的钱粮加在一起,少说也有四百万两银子了吧?白白的浪费掉,您不心疼?朝廷现在的那个大窟窿,可是一直都没有能够堵上呢,我在江南拼命的开源,但是,朝廷如果不进行节流的话,一样无法应对接下来的困境!”
史可法大急,袁啸的意思很明显了,这是要裁撤南直隶的卫所啊!兵者,国之重器也,岂能是说裁撤,就裁撤的?
“督师大人,如今北有边患,关内有叛乱,这个时候裁撤兵员,那是取死之道!绝对不行的,皇上也绝对不会同意的!”
袁啸摇摇头,答道:“史大人,没有什么不行的,你以为这些卫所能够在关键时刻靠得住?兵不在多,而在于精,这四十万兵力,根本就没有多少战斗力,我的计划,就是在未来的两年时间内,将四十万南直隶卫所官军,裁撤掉一半,甚至一半都用不了,将现在内外八十八个卫,重新整编为四十个卫,每个卫六千人,一共二十四万,其中十六万可以从现有的兵员之中遴选,优胜劣汰,军营不是养老的地方,该遣散回家,就遣散回家,你让一个都年过五十甚至六十的老头去打仗,能够打得了?只怕他们连镐都已经轮不动了!剩余的八万人,重新招募,补充进入各卫,现在皇上已经开始动手了,皇太子已经在筹建新军了,这仅仅是开始而已!”
史可法满脸的震惊,没有想到,皇上竟然在这个时候还支持袁啸如此乱来啊,想一想啊,现在张献忠在四川,李自成在豫陕早已经闹成一片了,孙传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还没有剿灭掉李自成呢!陛下竟然还要在这个关键的时候裁撤军队!
“当然,”
袁啸微笑道:“起码在今天这三四个月的时间里是不可能裁撤的了,怎么也要将税制革新的事情先完成了,桃子也要一个一个的摘是不是?我们还是接着说我们税制革新的事情吧。”
史可法稳稳心神,沉声道:“督师大人,想要推动税制革新,我们阻力巨大啊,现在南京的勋贵一个比一个不好惹,而且,这些豪商们哪一个跟勋贵或者官员没有勾搭在一起?现在可不是官官相护,而是官商勾结!我们从哪里下手?如果他们像今天这样集体抵制,可是如何是好?”
第454章 齐聚高府()
“史大人,您在南京也有些日子了,应该清楚哪些是为富不仁,尸位素餐,哪些是忠体为国,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争取哪些一心为国的人,让其接受我们税制革新的主张,至于那部分不听话的,嘿嘿,那就不要怪我下辣手了”
史可法心头一惊,迟疑道:“难道你还真的要大开杀戒?”
袁啸点点头,答道:“史大人,我将向朝廷上书推荐您兼任户部尚书,主持税制革新,这个年轻人,是孙阁老的嫡孙,我的妻弟,孙之万,将会出任新的课税司大使,具体负责整个税制革新,至于这五百人的骑兵营,将会随同孙之万长时间留在南京,即便是我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