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对陈思凡道:“陈大家,这个对子太简单了,本小书童从来没有对过这么简单的对子,都不好意思说出来……”
“这位书童,请直言不讳!你看这位马公子的脸皮就不是一般的厚,你该向他学习才成。”陈思凡眯着小眼睛,看着幽兰那副镇定自若的模样。
心想着:难道这媚眼流波的小书童,真的是有着极深的学问?
众才子也觉得有趣,闪烁着神采奕奕的眼眸,望着幽兰娇滴滴的脸蛋儿。
满场鸦雀无声,侧耳聆听!
心想着这个对联若真是被小书童对出来,还真折了这数百才子的颜面!
“既然如此,我就勉强对出来!”幽兰抱着肩膀,磕着瓜子,笑颜如花。
“上联是:水冷金寒火神庙大兴土木;”
“下联为:南腔北调中军官什么东西!”
幽兰笑着解释道:“陈大家的上联是五行,涵盖金木水火土,本小书童的下联是五方,意指东西南北中!词义贴合,张弛有度。”
“哎……这样简单的对子,我随口便能说出几百个来,实在是提不起本书童一丁点儿的兴趣,好没劲的说。”
数百学子鸦雀无声,涨红的脸蛋与惊呆的眼神,诠释着他们内心中的波涛汹涌……
马无常一张麻子脸更加扭曲,张大了嘴巴,磨磨唧唧:“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最为震惊的当属陈思凡!
他是当事人,自然最了解这副对子的难度。
若是一个苦读寒窗十载,小有才名的读书人,能对上这样的对子,那不算稀有,但一个小小书童,还是个雌的,怎么就能对出这样工整的对子捏?
难道其中有诈?
或者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不成!
我还得试试她……
石越很开心,有这么一个出色的小书童,该是多么拉风的一件事情呀?
他轻咳一声道:“陈大家,你看,我都说了我的小书童的才学虽然远不及我,但也是很厉害的,这回你信了吧?嘿嘿……陈大家,我这算不算过关了?我还在眼汪汪的等着马公子给我下跪呢。”
“你……你想的美!”
马无常一下慌了神,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上,给这厮跪下,以后自己还怎么混啊?
他拉着陈思凡的袖子,指着石越,愤愤道:“陈大家,你不能让他过关,你再出个难些的对子,对死他一对主仆……”
陈思凡也不甘心就这样放两人进去。
心念一转、对小书童笑道:“这位公子,你们是两个人啊,要进妩媚阁,当然需要对上两次对子才成?我再出个对子,你敢不敢迎战啊?”
石越一脸不情愿,刚要反驳……
幽兰却来了兴趣,俏皮的对陈思凡做了个鬼脸,潇洒道:“最好难点,别再出那些小孩过家家的对子来恶心我……”
如此大的口气,偏偏从一个俏皮可爱、美玉无瑕的美人口中说出来,陈大家便是想生气,都觉得是一种罪过。
陈思凡眯着眼睛,长吟道:“四面灯,单层纸,辉辉煌煌,照遍东南西北。”
此也是刚才出给马无常的那个对子。
只是这个对联的难度,要比上一个对联难上许多。
幽兰要是敢再说这个对联也是过家家的话,那就是对陈思凡的大不敬了……
所有才子均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相信小书童能答上这么刁钻的对联,同时心中还隐隐有些强烈的渴望,希望小书童能再创奇迹。
唯有马无常却在心里很恶毒的诅咒着幽兰。
在石越眼中,他可分不清对联的难易程度,在前世,对联可比诗词啥的,要冷门许多。
但是,看着陈思凡与众才子一脸深思的眼神,也知道,这个对子是重量级别的难题,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石越向幽兰瞟了一眼,担心道:“还能成吗?”
幽兰哼道:“我不成,难道你成?给我闭上你的嘴巴……”
幽兰仍再重复着她特殊的技能:耳朵微颤的抖动,漆黑的瞳孔不断地缩小放大。
时间一点点消去!
众才子等候良久,正在所有人都以为幽兰无能为力时……
便听到幽兰嘎嘣的吞吐着瓜子皮儿,眼望着一个粗布长衫、穿着很简陋的清瘦书生,勾了勾手指,媚笑道:“这位才子,你出来一下好吗?”
那‘穷酸才子’受宠若惊,在众才子羡慕嫉妒的目光中,心怀忐忑的走了出来。
幽兰指着清瘦书生,对陈思凡说道:“陈大家,下联就出在这位学子身上。”
陈思凡上下打量了学子几眼,又向幽兰拱手道:“愿闻其详。”
幽兰很温柔的笑了一下,脆声道:
“老先生上联是:四面灯,单层纸,辉辉煌煌,照遍东南西北;”
“小书童下联为:一年学,八吊钱,辛辛苦苦,历尽春夏秋冬!”
众才子闻言,大惊失色!
均没想到小书童如此针砭时弊,对才子书生的苦楚、洞若观火,让人心生亲近之感。
尤其是那清瘦才子,眼中隐隐有泪水滚落出来,哽咽道:“多谢姑娘体谅。”
幽兰看着清瘦书生的鞋子已经露出了脚趾头,心下不忍。
伸出小手,从石越的衣衫中掏出十两银子,递给那清瘦才子,娇语道:“别说什么不食嗟来之食,银子给你,好生拿着,等你科举及第,可要加倍还我……”
那清秀书生泪珠滚落,红着眼睛,接过银子,向幽兰鞠了一躬,又向石越鞠了一躬,方才转身而去,也不想着进妩媚阁看排局了。
第290章 冲动的惩罚()
幽兰这一个友好的举动,顿时让众书生刮目相看!
这世道,漂亮姑娘多半无才,有才的姑娘多半无德,有德的姑娘生的又不漂亮!而这个神奇的小书童,不仅生的漂亮,还有才、有德。
如此三合一的诱人小妞儿,可上哪里找去?
众书生看着幽兰的眼神,多了几分期许,偶尔向石越瞟上几眼,却是一脸的嫉妒。
陈思凡心中怅然,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胸好生狭窄,都这把年纪,为人师表,怎么还与这样的小姑娘动气呢?
他走上前去,向幽兰拱手,诚挚道:“姑娘德才兼备,可爱灵秀,实在让陈某人敬重……”
“真的吗?”
幽兰得意的向陈思凡眨眨眼睛,媚笑道:“陈大家,您说得可是实话吗?”
陈思凡道:“我为人师表,怎么就会说谎话?”
幽兰娇声一笑,眼眸中藏着狡黠,促狭道:“那请问陈大家,我与白素那个小姑娘,谁生得漂亮?谁学问做得好?谁品德更好啊?”
“这……”
陈思凡哪里想到幽兰会问出如此刁钻的问题,一时间红着脸,愣在那里!
看着幽兰抱紧了石越肩膀,那毫无书童的姿态,心中也猜得出,这小妞为什么要与白素比美色,比才学、比品德!
幽兰与白素论起美色,那自然是各有千秋,平分秋色。
但是,若论起才学、品德,似乎……大约……可能是幽兰能稍稍占了一些先机!
可是尽管陈思凡心里觉得幽兰应该比白素更好一些,但这些话,他永远不敢说出口。
一旦这个风评传到白素耳朵中,先不说白莫愁那老头多有多流氓,会气势汹汹的来抄他的家。
单单就白素一个曼妙的柔弱女子而言,都不是他陈思凡能惹得起的狠角色。
白素虽然生的儒雅端庄。
但是发怒时,就像一头母豹子,一定会拔光了自己的胡子!说不定怒到急处,还会用十八连弩,把自己的五脏六腑、射个洞穿!
想到这里,陈思凡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脸色变得苍白,讪讪笑道:“这个陈某人不是很清楚,大约……应该是不分伯仲……”
“呸……”
幽兰真的有些怒了,狠狠的白了陈思凡一眼,啐道:“你这老头,还称什么大家,还做什么师表,怎么居然睁眼说瞎话,欺骗我这样的柔弱的女孩子?”
看着陈思凡脸色涨红,幽兰不依不饶:“姓陈的,你连一句真话也不敢说的人,你是撒谎大家,你是胆小鬼,你苟且偷生……”
一顿大帽子扣下来,只把陈思凡弄得茫然无措!
马无常虽然听不清楚幽兰与陈思凡在说什么,但看到陈思凡受窘,脸红的像猪肝,也放肆的笑出声来。
陈思凡气急败坏,回眸一蹬,居然爆出了粗口:“姓马的,你笑个屁啊!一条狗怎么钻到了人堆里,给我滚远些……”
马无常好像猛然间想起了什么,也不答话,转身就要躲开!
刚一回头,便发现石越不知怎么的,已经堵在了他的前面,可是……他刚才明明知道石越是在他后面的。
这厮,难道懂得道家搬运之术?
“你……你要干什么?”马无常已经捕捉到了石越眼中的阴狠,想着刚才说出去的大话,心中一阵懊恼。
石越拦着马无常的去路!
抬头对陈思凡说道:“陈大家,我这算不算已经过关了?”
陈思凡被幽兰bi到了死角,巴不得有人能岔开话题,忙一大步踏过来,中气十足的说道:“这位公子的书童连回答上我的两道题目,当然是过关了。”
此时,因为有了幽兰的出色表现,陈思凡已经意识到他看错了石越。
这小子虽然是个兵痞,但他身上一定有着常人难以琢磨的东西,还是少惹他为妙。
所以,陈思凡转瞬之间,换上了一副和蔼的面孔,居然把刚才石越随xing得罪他的事情,束之高阁,既往不咎了。
石越嘿嘿笑了几声,才对众学子与陈思凡朗声道:“刚才这位马公子说得言之凿凿,只要我能过了陈大家这一关,便要给我跪下磕头,众位学子、陈大家,可能为我作证吗?”
众位学子一口同声的支持石越!
反正学子好几百,马无常便是想报仇,恐怕也记不清到底是谁向他伸出了罪恶之手。
石越又向陈思凡望去,笑道:“陈大家怎么说?”
读书人,脑筋转得奇快,会见风使舵,更何况陈大家是读书人中的骄子呢?
陈思凡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陈某人可以证明马公子确实说过下跪的话,我为人师表,可不能胡乱打诳语。”
马无常一听,吓得头皮发麻!
转身,又要向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幽兰娇笑一声,伸出手臂挡住了马无常的去路,因陈思凡而得来的怒气,全部撒在了马无常的身上,嗔怒道:“没骨气的东西,怎么说话不算话?刚才你可没少奚落本书童吧?哼……快点跪下,本书童可等着你的大礼呢!”
马无常又羞又愧,想着自己无论如何也能真的在数百才子眼前下跪。
他欺负幽兰是个弱女子,不但不减速,反而加速,想要冲破幽兰的阻拦,强行跑路。
众才子惊呼声一片!
均想着幽兰如此羸弱,若是被马无常冲撞一下,还不得身受重伤?雪子们恨死了马无常,一个个都在为幽兰担心。
幽兰面色转冷,眉宇间有着怒不可泄的冷意。
小子,是自己找死,可怨不得我!
看着马无常就要冲过来,幽兰手中攥了一把锋针,就等着马无常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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