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四名才子闻言,俱都兴奋的双眸放光——朱朝可是国子监的老大啊,若是朱朝能照顾他们,那不是如鱼得水吗?
“我怎么会妄言?”石越微微一笑。
瘦高才子愣了一愣,终于道:“我们怎么相信你的话?”
石越哈哈大笑,一把将头罩摘下来,道:“凭我这张脸,可以吗?”
“啊?石院长!”
四名才子看着石越那种微笑朗逸的脸,不禁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也着实没想到石越身为文兴书院的院长,还是黑衣卫副使,工部副侍郎居然会将他们绑票。
石越看着他们惊恐万端,拍着他们的肩膀,安慰道:“我若想为难你们,你们恐怕早就化作一堆白骨了吧?但是,我是什么人你们也该知道,行端坐正,为民请命,绝不乱杀无辜,我说的话,你们只管放心。”
瘦高男子经过短暂的惊诧,收敛心神,急忙向石越拱手:“石院长身怀正气,除暴安良,维护京城治安,为百姓请命,我等甚为拜服,这世上似石院长这等文武双全的英雄依然不多矣,石院长,您只管放心,您交代我们的事情我们一定做好,绝不敢有半句违逆,能为石院长办事,真是我的难过的荣幸啊。”
这小子上道啊,说不定可以好好培养,作为自己在国子监的密探。
石越拍着这瘦高才子的肩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瘦高男子心中一喜,说道:“我叫黄文!”
石越又问了另外三人名字,又提点道:“你们把这件事情做成,我还有封赏,但谁若是敢阳奉阴违……”
说到这里,身子向前一倾,碗口粗细的小树被石越轻松撞断,严厉道:“你们的腰身比这颗树还结实吗?”
四人顿时惊呆了,齐声道:“石副使放心,我等保证完成任务。”
他们此刻才意识到,石越不仅仅是文兴书院的院长,更是杀人不眨眼的黑衣卫,而且还是大头目……
*********
谁也猜不中石越到底在想什么,雷大虎这种不爱耍弯弯绕的一根筋当然不明白石越作茧自缚的用意所在。
这四个才子也真是厉害,尤其是这个黄文,真称得上是煽风点火的不二人选。
黄文重新回到了格物院门口,此时,国子监的学子越来越多,都在看着石碑上那‘工业立国’四个大字发呆。
黄文站在高出,挥舞着拳头,蛊惑道:“各位才子,我等十年寒窗苦读,才换来了微薄之名,可是格物院的学生们却籍籍无名,以目不识丁之孑然孤身,进入格物院学习,学成之后还要礼部签发文书,以证其才,这不是与我等一样吗?我等坚决不服,必须要找国子监,找礼部大人说个明白。”
“就是,必须要解释清楚。”
“黄兄说得对,此事决不能马虎。”
“走,咱们现在就去国子监。”
……
黄文四人这般山呼,国子监的各位才子山呼海啸一般涌回国子监,许多代表去找朱朝、曾通理论。
此事正是由曾氏父子谋划而起,被萧炎推出来、与石越争夺工部侍郎的大学士霍梅正在与曾通得意的说笑。
朱朝对曾通、霍梅十分不喜,但也不得不与他们共事。
黄文等学子代表吵嚷着进来,将格物院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又向朱朝、曾通提出了他们的要求。
“什么?你们要闹到礼部去?胡闹!真是胡闹!”
朱朝听着黄文等人将事情说清楚,气得胳膊发抖,啪的一下将镇纸砸出去,道:“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这个道理你们懂不懂?你们读书是为了什么?修身、养xing、齐家、治国、平天下,这是你们的读书所在,可你们现在为了虚名在这里胡闹,你们对得起读书人三个字吗?”
众才子被朱朝数落一顿,默不作声,但心里却是极为不服气。
平心而论,朱朝对兴办格物院也不太苟同,内心中觉得有些小题大做——杂学虽然重要,但也只是‘旁门左道’,儒学、显学才是真正的治国之本,但他境界达到一定高度,一门心思做学问,是不是理会那些旁骛之事的。
更为重要的是,格物院的真正创办人还是石越,先不说他与石越是朋友关系,就从石越满腹的诡计以及狠辣的手段,也不该主动的撩拨石越——这无异于与老虎肉搏,哪个正常人会做得出来?
但是不正常的人太多了,大学士霍梅就是其中的一个。
他是萧炎的人,当然知道此事就是由萧炎、曾山、田焚等人筹划出来的,他一是为了充当马前卒,二也是为了压制石越的嚣张气焰,从而干掉石越,坐上工部侍郎的宝座。
听了朱朝的话,霍梅清了清嗓子,说道:“朱监正此言差矣!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遇有不平事,怎么能不管呢?书生才子心中要有一股傲气!这些学子说的没错,一帮不学无术,靠着奇*巧计卖弄的泥腿子,又怎么能爬到诸位才子的头上作威作福呢?常言说得好:阶层稳定,井然有序,乃是治国之道,这些泥腿子是想闹出**啊。”
朱朝听着霍梅如此言辞,明白了他的真正意图,鄙夷的瞟了他一眼,哼道:“不知蚍蜉撼大树的故事,霍大学时可曾详读?”
第1382章 挂不掉()
霍梅被朱朝这一顿嘲讽臊的满脸通红,知道他是将石越比作大树,而自己就是一只可怜的蚍蜉。
但是,依照他的能力,只能做蚍蜉了,他想出头,也只能做蚍蜉。
甚至于,做蚍蜉的资格还是抢来的,他哪有挑三拣四的机会?虽然明知道与石越作对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的,但升官发财的机会就在眼前,若是自己不去抓在手中,那岂不是对不起自己?
“君子但求心中愧,焉能在乎生死名利?”
霍梅正气凛然的向朱朝炫耀一番,这才心怀忐忑的带着一帮学子们涌向礼部去告状——这个时候,也该将包袱丢给田焚了。
阻止格物院办学,正是田焚与曾山一手策划的,田焚是具体执行者。
他已经联手程野、塔塔废掉了康善真,剩下的目标当然是瞄准了石越,刺杀康善真当晚,他们就要围点打援,将石越做掉,但却没想到雷大虎、孙猛所部来的这么快,破坏了他们的计划。
没有将石越刺杀成功虽然有些可惜,但杀掉康善真,也是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啊,至于石越……嘿嘿,慢慢的和他斗。
不就是猫抓耗子的游戏,很是有趣啊。'
石越要办格物院,田焚是必须要阻止他的,他不可能让石越继续做大,阻止格物院的办学的最好手段就是在礼部卡住格物院的脖子,不给格物院批文——当然,这需要理由,而最好的理由就是学子的反对。
学子们的反对可就是民意啊,民意难为,礼部也只好从善如流了。
田焚没想到学生们的气势这么快就被炒作起来,整个国子监都弥漫着一股激动的风潮,在黄文等领头羊的带领下,冲到礼部讨说法,田焚心中大喜,脸上却严肃壮重,狠狠的拍着桌子,说道:“胡闹!胡闹!你们都是学子,不要,凡事有我给你们做主,此事我明日必会上奏朝廷,让皇上作出决断。”
当晚,石越、白莫愁、萧炎、田焚、程野以及一众大臣,都聚集在康府之中,‘殷殷关切’着康善真的生死。
看着康善真脸色惨白,出气多,进气少,田焚、萧炎、程野等人等高兴到了骨子里。
按照萧炎的设想,只要康善真一死,黑衣卫彻底分崩离析,田焚所部为自己所用,那自己的论是军事上,还是在内政上都占据着绝对优势,再联合蒙古,翻小皇帝燕荆,也并非难事。
管家彭五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让他们在大厅守候。
白莫愁虽然心中愁怨,但坐在那里翘着二郎腿,仍大咧咧的嘲笑萧炎个没完,只把萧炎气得心里窝火,忿忿的想着:老流氓,你等着,看着我以后怎么收拾你,康善真玩完了,下一下就是你!
等到半夜,萧炎、田焚、程野等人仍是不肯走,不等着康善真的死讯,他们心底深处就不踏实。
白莫愁虽然云淡风轻,嬉笑怒骂,但心中却在祈祷着:康老儿,你可别挂了啊!你快回来,我一人承受不来,你快回来,大燕因为你而精彩。
“各位大人……”
正在所有人都感到疲倦之时,管家彭五忽然从内堂里冲出来,表情激动,眼中全是泪花,脸颊一面涨红,一面惨白,紧张的嘴唇打颤,说不出话来,“老爷他!老爷他……他……”
“康老儿怎么了?”白莫愁将茶杯重重放下,站起身来向彭五问道,手紧张的捋着胡须……
萧炎、田焚也心怀激动的站起来,望着彭五,攥紧了拳头,大声道:“怎么了?康大人怎么样了?是不是……是不是死了?”
大厅中七八十位大臣都站起来,眼眸中情绪复杂,俱都望向彭五——他接下来的话将决定着权利的再分配。'
彭五拍了拍胸脯,饱含热泪,歇斯底里道:“老爷醒了!老爷醒了……”
“什么?醒了?”
白莫愁愣了一下,与石越对望一眼,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康老儿,我就说阎王都怕你啊!你杀人太多,阎王不敢收……”说完,像一只老马猴子一般,欢快的跑进了内堂中去探视康善真。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萧炎、田焚、程野是满心等着康善真死去,但却没想到等来等去,居然等到这么一个让人失望的结果。
萧炎气急败坏的挠着光秃秃的头皮,就像是一只歇斯底里的斗鸡,冲着田焚与程野低声咆哮:“看你们干的好事,不是说中了塔塔的蛛丝之毒就绝生还的道理吗?现在怎么样?康善真怎么活了?怎么活了?你们还有脸杵在这里?滚!都他娘的滚。”
程野、田焚也觉得郁闷,尤其是田焚,失望得几乎要骂娘——康善真的存在,宛如一座大山将其死死压住,让他喘不过气来。
程野道:“岳父大人息怒,此处不宜说话,出去商议。”
田焚跟着众人出去,让萧炎先返回府中,又与程野一同七拐八拐,甩脱了暗线的跟踪,在一处深山中找到了塔塔。
一看到塔塔,田焚心中的气不打一处来,愤怒的咆哮:“塔塔,你自吹什么蛛丝之毒,天下人能解,说什么康善真中毒必死,可是,现在你还吹什么?康善真已经火醒了,他醒了你知道吗?”
“什么?康善真居然活了过来?”
身材五短的塔塔满脸惊诧,那张绿油油的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惊讶:“你们没有骗我?”
程野冷哼一声:“这种事何其重大,谁会骗你?”
“这样啊!”
塔塔那双赤红的眼眸中转呀转的,叹息道:“看来康善真遇到贵人了,能解得了蛛丝之毒的,天下或可只有一人,那就是曾经闻名天下的第一神医韩墨,但翰墨怎么突然出现?他又隐藏在哪里呢?”
田焚冷冷道:“我不管是谁救的康善真,我只想弄死康善真,塔塔,你还有什么计划,咱们立刻重新筹划,总之,康善真不死,我心难安。”
塔塔忽然冷冷一笑:“田副使你怕什么?我可以保证,即便康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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