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妮子盯着方宇中间的位置，那个位置，就是那个位置。
那心跳应该不是方宇的，如果真的像孟秦说的那样，纸人需要灵魂，那么方宇应该不是被纸人控制，而他本身就是个纸人，或者说有人将他变成了一个纸人，将他原本自由的灵魂禁锢了起来。
这也就是为什么方宇在死得最后一刻还是要回到这山里的原因，因为那个培养他的人并不想就此放弃他这么好的一个容器。
罗妮子盯着那尸体看了一会儿，突然方宇的尸体剧烈的动起来，尸体像是受了什么剧烈的疼痛，不停的挺动，方宇的嗓子里发出嘶哑的低吼，如同地狱鬼魅的哀嚎。
罗妮子听了这声音，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将她的脑子撕裂了一般。
“啊。”罗妮子抱着头在地上打滚，她实在是痛的不行了，便朝石头上撞，她身体隔着地上的石头，留下一道道血印。
突然一个人拉住了她，一手将她拖回来，一手用铲子将外面的土盖在方宇身上，方宇的声音渐渐被泥土掩盖。
罗妮子的头也没有那么痛了。
她镇定神色，抬头，月光下方青的脸棱角更加分明。
罗妮子不敢相信看着他。
方青低头看她：“你胆子还真大，一个人也敢来刨坟。”
“你怎么来了？”罗妮子看着方青觉得自己肯定是错觉。
方青说道：“我不来，你早就死了。”
“那你过来干什么？”罗妮子继续问他。
“我早就看到你了，就知道你不准备走。快走吧这里不安全。”
罗妮子看着方青，突然明白，他一直都知道，一直都知道，所以才会说出那种话。
“你一直都知道是不是？”罗妮子问他。
方青默默点头：“是。”
“那你是偃师的人？”罗妮子继续问。
方青摇头：“不是，我只是方村人。”
罗妮子看着他用袖子遮起来的手臂，她一把拉过来，来开的他的手臂，上面的印记在月光下鲜红欲滴：“你也是纸人？”
“现在还不是。”方青淡然的放下袖子。
“什么意思？”
“等我变成方宇那样就是纸人了。”方青突然转身看着周围，他指着后面空地上的树说道：“这些都是人。”
罗妮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望无际的树林，茂密丛生，数不清到底有多少树木。
这些树，都是由人体养着，而这些人都是偃师的纸人，方村到底贡献了多少尸体才会长出这么茂密的森林。
罗妮子跪下来，耳朵贴着地面，一阵整齐的心跳声传入她的耳朵。
“这里有些是方村的人，有些不是。他们有的已经死了很多年，有的刚刚死去，就像方宇。”方青看着山林间大片的树木说道，他摸着自己的手臂，手臂上的印记有些灼热的燃烧。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罗妮子问他。
“我一开始就不相信他，自从我们搬到山上有人死了之后，我就发现了。”
罗妮子疑惑的抬头看着他，方青既然发现了为什么不直接揭穿，而是绕这么一个大圈求助她：“你为什么不直接揭穿他？”
“揭穿？”方青冷笑了一声：“有几个人会相信我，只要那黑风还在，我就没有回旋的余地。”
罗妮子看着他一脸无奈，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她原本就是为了得到孟秦的宝贝而来，根本没有打算帮他们，现在方青却似乎把所有的希望都留在了她身上。
罗妮子想要开口告诉他，自己无能为力，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方青开口道：“你下山吧，这里真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也没有打算你能救我们，本来我们村也是注定要死的。”
罗妮子听了他的话突然觉得有些不舒服。
“罗妮子，罗妮子。”罗妮子听到后面有人叫她，便回头看。
“我就知道你不会听话下山。”孟秦又从小路走过来，他走的着急没有看到罗妮子后面的方青，等走进了，他才看到看清方青。
“青哥。”孟秦叫他。
方青冷笑了一声：“别叫了，我可担不起，不如你告诉你什么。”
“我叫孟秦。”孟秦开口说道。
“方青。”方青又介绍自己。
罗妮子看着他们两奇怪的样子，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你怎么回来了？”罗妮子问他。
“我怕你又挖坟所以就又过来了。”孟秦抬头看她说道。
罗妮子叹了口气，怎么所有人都好像知道她会做什么，只有她自己还不知道。
“现在怎么办？”罗妮子问道。
“现在回去送你下山。”方青开口说道。
“不行。”还不等罗妮子反对孟秦说道：“我给你找了个落脚的地方，明天一早我们去黑风头。”
“去黑风头干什么？送死？”方青开口道。
孟秦开口道：“什么送死，我们去看看你们那偃师到底整出什么幺蛾子。”
方青看着孟秦矮小的身材十分不屑：“就你们是打算去送死吧，那黑风那是一般人能应付得了的。”
“我们不是一般人。”孟秦对着方青笑了一下。
罗妮子也想知道着纸人的秘密，既然是纸人为什么不像她的鸡毛一样带在身上，而是将这纸人种在地下，那心跳又是怎么回事？
太多事情她想搞清楚。
“好，我们先去休息。”罗妮子打定主意，跟着孟秦走。
方青不屑地看着他们：“等着你们两去送死。”
孟秦也不爽的看了他一眼，两个人两向生厌，都不说话。罗妮子看着他们两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234章 方青（）
黑风头，原来不叫黑风头，是在方村的北面，人迹罕至的山无名无姓，后来黑风从哪里起，便被叫做黑风头。很少有人进黑风头，听进山的人说，山上杂草丛生，蛇虫众多，一众山上没有一只灵长。
罗妮子跟着孟秦天刚蒙蒙亮就上山。方青昨夜没有回去，送他们到山下。
罗妮子和孟秦刚准备朝上爬，方青突然叫住他们。
“罗姑娘。”方青站在罗妮子和孟秦背后，罗妮子第一次在初生的阳光中看到方青，他的身材高大，眼窝深邃，因为在山洞呆得时间很长，所以皮肤白暂。
罗妮子看着有些出神：“方青。”
“罗姑娘，以后可能就再也不能见面了，如果见面了，我也已经不是我，那地方我是回不去了，你们要是找到了黑风为了所有人，请求你们一定要除掉黑风。”方青说的诚恳。
倒是罗妮子又点不好意思，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善类，孟秦也是如此，方青却将所有的希望全部都寄托在他们身上。
罗妮子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方青，没有回答。
“走吧。”孟秦在她旁边拉了拉她的袖子。罗妮子点头，没有回头看方青，径直朝着山上走。
走了一段，罗妮子回头，方青还站在原地，就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罗妮子看着他，突然想起他刚才说的话，方青应该是活不过今晚了。
从他出来找罗妮子的那一刻他便已经打算好了，方青是罗妮子在方村遇到的第二个人，他跟别人不一样，但害了他的也是因为他跟别人都不一样。
方青跟李昱桓有点像，罗妮子心里想着，李昱桓也是这样，明知道她怎么变都改变不了的本质，却奢望着舍身取义能感化她。
“怎么了？”孟秦发现她的异样。
罗妮子摇头：“没什么。”她抬头看着上面的山峰，灰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饿了？”
罗妮子瞅了他一眼，这个孟秦自从认识他第一天，似乎就一直在关心着罗妮子的肚子，有时候罗妮子都觉得他是把她当猪喂着，等养肥了好杀了吃。
“不饿。”罗妮子现在哪还有心情吃饭，就是饿也早就没感觉了。
孟秦一脸严肃地看着她：“饿了就快说，不然等下到山顶真的什么吃的都没有了。”
罗妮子看着山顶云
山脚下，方青直到看不到罗妮子和孟秦的背影，才转身。他朝着方村的方向走。
方村空空的，一个人都没有，方青推开自己家的院门，坐在板凳上，看着太阳从东边缓缓升起。
天亮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日出，也没有见过日落。有时候他躺在石床上就想着外面的日子，不知年月的日子，打磨了他所有的利刺，他开始慢慢服从于偃师的安排。
方宇有一天突然跑来找他，神神秘秘地看不出是为什么事情。
方宇拉着他进屋锁门，还神神秘秘地将所有透风的都堵起来。
“哥。”方宇拉着他，一脸紧张兮兮地样子：“你看这是什么？”
方宇脱掉自己的上衣，露出后背。
方青被他后面的东西吓了一跳，他的脊背上不引人注目的地方赫然趴着一个纸人。
“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昨儿个在水潭雾环绕，叹了口气：“没事走吧。”
他们俩继续上山。
洗澡的时候看到的。”方宇实话告诉他。
方青伸手碰了碰他背后的纸人：“疼吗？”
方宇摇头：“不疼。”
“你等等，我看看能不能撕下来。”
方宇点头，方青摸着那纸人的边，找到一块突出的部分。轻轻用力，撕下一小块。方宇倒抽了一口凉气。
“疼？”
方宇点头：“哥撕下来。”
方青抿嘴，用力一撕，纸人连着血肉都撕下来。方青将纸人放在桌子上，那纸人在桌子上跳动了几下就不在动弹。方青和方宇都不敢动。
方宇背后丢了一大块血肉，疼得直专心，又不敢乱动。方青塞了一块布到方宇嘴巴里：“别出声，我给你上点药。”
方青拿出药膏，方宇突然抓住他的手：“哥，你哪儿来的药？”
“上次摔伤了，偃师给的。”
方宇点了点头，咬着布条忍着疼痛，满头大汗。
“哥，你说那东西是什么？”
方青也不知道，他拿起纸人，只觉得这纸人镂空的眼睛似乎盯着他，诡异的微笑。手一滑将纸人丢进火堆里，那纸人尖叫了一声消失在火光里。
方青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把拉起躺在床上的方宇：“快走。快走。”
“快躲起来。”方青听到后面有人追过来的声音，立刻对着方宇说道。
“方宇呢？”方青刚起身后面的人便追过来问道。
方青摇头：“没看到方宇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方青拉着朝外跑，他们一路沿小路跑到另一个出口，方宇扒着悬崖朝下爬。
怎么了？”
那人很是怀疑：“你在这里干什么，这下面都是悬崖峭壁的。”
“刚才好像有东西掉下去了，我听到声音就过来看看。”方青一瘸一拐的朝回走，那人勾头朝外面看了看。
方宇就躲在岩石后面，捂着嘴巴不敢出声，他背后的伤口浸着汗水。他摸了摸青哥放在他口袋里的那瓶药，闷声不出。
“快走吧，这里是悬崖方宇吗？找他干什么？”
“谁知道，我们正喝酒呢，掉下去可就不得了了。”那人领头朝回走。
方青问道：“你们不是找，偃师突然说要找方宇。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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