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待林溪和徐惠跟着程方舟进入程家客厅,肖沫和林爸爸早已在客厅里有说有笑。
晚餐之后,在冯兰的提议下,两家人一起坐程方舟和程爸爸的车上山赏月。
林溪和冯兰、徐惠坐程方舟的车,林爸爸和肖沫坐程爸爸的车。
一路上,林溪还在为母亲之前的话心塞,冯兰偶尔从副驾驶回头,见林溪默不作声,开口打破僵硬的气氛:“溪溪,你看看窗外。”
林溪随着冯兰的话,扭头透过昏灰的玻璃窗往外看,忍不住惊呼:“好美!”
“怎么样?漂亮吧?”冯兰引以为傲的说:“这座山可是我和你程叔叔当年认识的地方。”
车辆在悬崖边的柏油路攀爬着,窗外能清晰的看到山下夜里城市的灯火阑珊,林溪第一次见到这么壮观的夜景,不由得直呼漂亮。
在窗外移动的夜景调剂下,林溪心情渐佳,回头问:“阿姨是怎么认识程叔叔的啊?”
“呵呵~”冯兰掩嘴一笑:“那还是段浪漫情史呢!”
“嗯呢!”林溪满脸期待的望着冯兰。
“当初我还只是个大学生,听说这山上能一览F市全景,就和朋友相约一起来爬山。那时候这山上还没有柏油路,也不通车,只能靠脚力走小路。我年轻的时候不爱锻炼,一时心血来潮就来爬山,谁知道耗去半天时间也没爬上山顶,就开始打退堂鼓了,后来就遇到了你程叔叔。”冯兰说着便望窗外,思绪陷入三十年前。
……
【冯兰年轻时,也算是学校数一数二的美女,可她坐在路边耍赖,不肯继续前行的沮丧模样,令几位同行的朋友着实没辙。
“小兰,你再不起来,我们真就丢下你咯?”冯兰的闺蜜谭笑刚喝完铝壶里的水,拧紧瓶盖。
“管你们的,反正我不去山顶了,人都累死了,回去之后我的腿肯定得疼好几天。”冯兰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吃得了徒步上山的苦。
见劝不动冯兰,另一个女同学开玩笑道:“没事儿,你在这儿等着我们,我们上山露营,看完夜景明天再下来跟你汇合。不过嘛……”女同学略微停顿了一下,四处张望一圈说:“听说这山上夜里有野猪,貌似野猪会咬人,至于吃不吃人,我还真不知道。”
冯兰这一听,心里寒碜了。她也没见过野猪,这会儿下山的话,就看不成夜景了,白白耗费半天时间不说,心里多少也会有点遗憾。
“唐姝艳,你就给我吹吧!”冯兰心里有点怕,嘴上却倔强得很。
“随你信不信咯!我们走了,来不来你就看着办吧!”唐姝艳撇了撇嘴,扯了下登山背包的肩带,真就扭头往山上去了。
眼见队友都离自己而去,冯兰开始担忧,怕万一离了队友,晚上独自一人,真遇到啥事,也没个准儿。
无奈之下,她只能硬着头皮撑起身体,背上的背包沉甸甸的。一路上,荆棘遍地,不留神就会挂伤。冯兰没有爬山的经验,手背在遮挡荆棘时,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手背的疼痛红肿,已经让她心浮气躁,双腿又因负重而酸软得厉害。
其他同伴已经走远,眼看就要跟不上了,冯兰又急又委屈,忍不住哭泣起来,边哭边用刺痛的手背抹泪,咸湿的泪水接触到伤口,疼痛加剧,冯兰竟嚎啕大哭起来。
前行一段后,扒开小路边凌乱的芦苇,几个同伴垫着背包坐在小路边的草地上说笑,同伴中还多了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就是程向乾。
年轻时的程向乾不苟言笑,与冯兰她们上山的目的一样,都是为了看夜景。偶然与冯兰她们相遇,便相邀一同上山。
冯兰走得慢,程向乾本来和其他几个同伴走在前头,见她跟不上,又返回来陪她。
“你哭过?”程向乾见冯兰眼圈有点红肿,直言不讳的问冯兰。
“没有!”冯兰死鸭子嘴壳硬,在男人面前,她从来都不愿示弱。
见冯兰一瘸一拐的,还满脸倔强,程向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把抓住冯兰的背包说:“我帮你背吧!”
“不用。”冯兰将背包往旁边挪了挪,却没能挣开程向乾的手。
冯兰的心眼向来比较多,这才跟程向乾认识,程向乾就主动提出要给她背包,她心中不免怀疑这个人到底是想骗财还是骗色,恼火的问:“你想干嘛?”
“不想干嘛!你给我就是了。”程向乾严肃的说。
无论多强悍的女人在力量方面始终很难与男人相抗衡,冯兰扭了好几下,都没能挣脱。程向乾见她倔得跟头牛似的,硬是把她的包给卸了下来,挂在肩上就闷头往前走。
“喂!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不经人同意就拿人家的包……”
没了背包的负重,冯兰脚步轻松了很多,一路追着程向乾骂。然而不知不觉就骂到了山顶。
几个伙伴早已抵达山顶,开始架起绿色帆布帐篷。
程向乾见冯兰已经跟上来,才将背包递给她,扭头就往自己的同伴那边去了。
冯兰一开始还怕程向乾会把自己的背包据为己有,在接过背包那一刻,她才发觉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这个男人虽然话不多,现在看来倒也是老实人。
冯兰头一回搭帆布帐篷,根本弄不来,恼得直用脚踢背包撒气。在不远处草地上整理东西的程向乾见她站在一边发脾气,无奈的摇摇头,闷声不响的过去帮冯兰撑起帐篷。
夜里大家一起看完夜景,都有些困了,各自钻进自己的帐篷睡觉。山上蚊子多,冯兰翻来覆去睡不着,啪啪啪的不停打蚊子。她在家里,可从没吃过这样的苦头。
“唉呀……死蚊子……”
“烦死了……”
在冯兰不停的抱怨声和打蚊子的巴掌声中,睡在旁边帐篷里的唐姝艳受不了了,开口嚷道:“冯兰,你有完没完了?还让人睡不?”
“我也睡不着嘛!蚊子太多了!”冯兰叫苦连连。
帐篷外突然闪现一条黑色长影,吓得冯兰大呼:“有鬼啊~”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可别忽视了这段回忆,冯兰与程方舟的爸爸,在之后的故事里会有突破性发展,因此这一段是承上启下的作用。
☆、各怀心事
这荒山野岭的,又是半夜三更,作为女生,唐姝艳和谭笑都被冯兰的鬼哭狼嚎吓得不轻。
到底还是唐姝艳胆子大点,在黑暗中,伸手从被单下摸索出一只手电筒。略显紧张的咬着下唇,探出手去扒拉开帐篷,拿电筒往外头一照,见是程向乾站在外面。
唐姝艳这才松了口气,翻了个白眼,恼火的骂道:“鬼你个头啊!你出来看看!”
唐姝艳无所畏惧的语气和帐篷外晃动的手电光,多少让冯兰心里踏实了点。她犹犹豫豫的从帐篷里钻出个脑袋,一把折叠纸扇递到她面前,头顶传来冷冷的男声:“喏!拿去用吧!”
原来是程向乾听到冯兰抱怨有蚊子,就拿纸扇过来让她赶蚊子。
那一夜虽然冯兰并没有睡得很舒坦,但心里却开出了一朵名为“恋爱”的花。】
听冯兰谈起与程叔叔的相识过程,林溪这才明白过来,原来程方舟的暖男体质是遗传了他爸爸的基因。
“妈!这些成年往事,你都当着多少人说过了?”程方舟略显无奈的抱怨:“也只有你才觉得浪漫,现在这个年头,还有几个人会跑到深山老林里恋爱啊?”
“臭小子!”冯兰一拳击在程方舟肩上,笑骂道:“要不是你爹妈的俗套巧遇,这会儿会有你吗?”
一路上都不曾开口的徐惠这会儿倒来了兴致:“其实冯姐和程大哥在我们那个年头,真的算是挺浪漫的一对了。哪像我和溪溪她爸,还是别人介绍认识的,我们那会儿,家里父母思想陈旧,凡事都要听父母的安排,跟古时候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差不到哪里去。新婚之夜,两个毫无感情的人面对面,别提多尴尬了。如今半辈子过去了,还从没浪漫过呢。哪像现在这一辈儿的孩子,都能自己培养感情。”
林溪隐约听出母亲这是在旁敲侧击的提醒自己,嘴角不自觉的微微抽搐了两下。这都什么年代了,父母长辈还操心这种事,跟包办婚姻又有什么不同?
冯兰向来圆滑,听徐惠言语间有些许埋怨,生怕自己的话让徐惠觉得是在炫耀,忙打圆场:“其实溪溪他爸也挺好的,教师是多高大上的职业啊!教书育人,培养下一代。更何况溪溪爸爸又一直陪在你们娘儿俩身边,不像我们家老程,独自一人支撑公司,手下连个靠得住的人都没有,搞得他一天到晚都在公司住着,难得抽空回家一趟。”
说完,冯兰还不忘瞄一眼程方舟,想看看儿子对这事的态度。随即接住的是程方舟面无表情,目光直视前路的答案,冯兰略感失望。她这话不仅仅是拿来安慰徐惠,也是刻意提醒程方舟,让他在接手父业上有点自觉。
“我家老林一个月就拿那么点固定工资,寒暑假还得免费帮学生补课,哪有你们家程大哥好,自主创业的男人,最本事了!”徐惠这头又实实在在的给冯兰夸回去。
听着俩母亲你一言我一语的拍对方马屁,夸对方的男人好,林溪不由得暗自吐槽:老公是别人的好,孩子是自己的乖!
然而,程爸爸车上,肖沫坐在副驾驶玩手机,偶尔抬头斜睨一眼程向乾,嘴角微微扬起一丝不可捉摸的笑意。
车辆缓缓驶入拥挤的山顶停车场,林溪一路晕车得厉害,不等程方舟将车倒进停车位,林溪就嚷着要下车,才刚停稳,林溪就迅速跳下车,往停车场边的垃圾桶跑去。
“溪溪!你没事吧?”冯兰焦急的朝车窗往外喊。
“没事,估计是坐太久了,有点晕车,让她出去透会儿气就好了。”徐惠嘴上说着宽慰冯兰的话,目光却还是透过玻璃窗朝林溪望去。
“哦!”冯兰还是有些不放心的朝窗外望去,等程方舟将车辆停靠进车位才对徐惠说:“那我们去老程车上拿东西。”
“好……”
林溪趴在垃圾桶上,几乎把晚饭全倒了出来。虽说往日里坐车也有点晕,到底还是没有这么严重过,估计和心情烦躁有关。吐完之后,胸口那种闷闷的感觉松快了些,只觉浑身酸软无力,她撑着一旁的护栏蹲到地上想歇一会儿。
“拿去擦擦吧!”
林溪猛然抬头望向站在面前的高大男人,只见他伸出右手,递过一条折叠成四方形的格子手帕。林溪暗自嘀咕道:“这年头女人都不用手帕了,怎么男人还用啊?”
程方舟没怎么听清林溪的絮语,满脸疑惑的问:“你说什么?”
“没事!”一把抓过手帕,胡乱擦完嘴,林溪才发觉这手帕手感柔和飘逸,是真丝的!
她心头一惊,忙问:“这个弄脏了怎么办?”
程方舟微微一笑:“没事,给你了。”
林溪最爱钻牛角尖,程方舟这话听在她耳里,就变了味道。好像这手帕被她用过之后,程方舟就厌弃了,不想再要的意思,她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方舟哥,赶紧过来帮忙……”
听到肖沫的喊声,程方舟和林溪同时往程爸爸车辆停靠的方向望去,见几位长辈都在打开的后备箱里搬东西。程方舟回头扶住林溪的臂弯问:“你好点没?能走过去吗?”
有两家的父母在场,加上之前徐惠的那番话,为了不让家人误会得更严重,林溪不想和程方舟太过于亲近,抽回手臂笑道:“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