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蜘蛛扶着扶鼻梁上的墨镜:“我不像程督察柔媚入骨,也不像刺客风情万种。可是我爱你。”
我瞅着她的容颜:“我心里明白。我记得你好像说过,要摸你的屁股前,横竖得先打个招呼。”
黑蜘蛛捶了我一下:“开玩笑时说的话,你倒是当真了。反正我不是性冷淡。回去我要跟你睡。”她揉了揉丰满的胸部,“不然都有孩子了,我们还没亲热过。还有比这更荒谬绝伦的笑话吗?”
我抬起她的下巴,亲了亲她的嘴唇:“现在不要纠感情上的事情。我们赶紧去担任警戒,让白羽采集赤木的标本。”
黑蜘蛛镇定了一下情绪,拔出手枪,看了看四周:“我感觉出这个山谷很诡异了。花草树木这么茂密,竟然看不到动物的踪影,也听不到鸟儿的叫声。”
我们从石头后面转出去,看着韦白羽灵活地用机械手采集标本。
待韦白羽收集了标本,我们继续上路。
太阳渐渐偏西,山谷中光影不断变化。
突然,前方连续升起了3发红色信号弹。
我们停住脚步,看着信号弹从空中坠落,一时呆住了。
胡莉退到我身边,脸色变了几变:“博士,花酒先生没有发射预警的黄色信号弹,直接发红色信号弹,就表明前面出事了。我们怎么办?”
我思索片刻,低沉地说:“小妞,你赶紧变身飞去打探情况。白羽,你马上带着安妮和樱子出谷。我和黑蜘蛛去营救。”
安妮跑过来,眼中泛起泪水:“博士,我不会离开你。”
我咬了咬牙:“赶紧走。”
胡莉变身�沿着河谷飞行。
韦白羽递给我一个眼色,拖着安妮和井上樱匆匆往回走。
我和黑蜘蛛脱了外套,把两个背包中的急救包并到一个背包里,拎着手枪向前奔跑。
远远地我们看见两架蜂鸟探测器先后从空中降落。
黑蜘蛛一边跑一边持对讲装置联系,但是对讲机里发出的都是杂音。
黑蜘蛛扔了对讲机,拖住我的手拼命往前跑。
大约半小时后,我们看到了两架蜂鸟探测器停在河滩上,玛沁靠在一架探测器上眼神呆滞地发抖,苏昙、齐娅和胡莉抱着花酒等人的尸体嚎啕大哭。
我看见前方的悬崖上飘荡着四根被割断了的弹力绳。
本来分为四组攀崖的花酒、程遥、小凤雏、刺客、三妖精、贝拉、嘟嘟、唐岭、许若冰、楚雅鱼、小香姬和多卓全部遇难了。从高处堕落的他们的尸体仍牵绊着绳索。
看着浸泊在血泊中的队友们死亡的惨状,我欲哭无泪。
黑蜘蛛放开我的手,失声痛哭着跑上前去。
夕阳的光影中,我看见悬崖上方的山峰有大片翠绿色的光亮闪动。
我从背包中取出微型高倍望远镜观察,发现山峰上闪动的光亮原来是层层叠叠的异种生物。这种生物有蜻蜓一般的翅膀,头尾有白色的螳螂一般的头,中间多足的翠绿色身子恰似蜈蚣。它们在光影里蠕动,组合在一起似彩虹般从山峰上向空中升腾,在空中形成了诡状殊形的长虹。
这是我一生中见过的最可怖的景象。我明白为何队友们会割绳殉难了。
我放下微型高倍望远镜,把玛沁抱在怀里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慰,然后牵着她的手,走向殉难的队友们。
我明白当虹虹铺天盖地而来时,身处空中的队友们根本没有时间撤离,小香姬和楚雅鱼甚至来不及变身,三妖精甚至来不及长出翅膀。但是所有殉难的队员的死并非没有价值。
在探索和揭示真相的道路上,永远没有成功者和失败者,只有勇士。
面对死亡,有眼泪和哀伤,但是勇者无惧,精神长存。
我们强忍悲痛,割断牵绊在殉难的队友们身上的绳索,把一具具遗体分别搬上了两架蜂鸟探测器。
夜幕即将降临时,我们乘坐蜂鸟探测器返航。
我注意到嘟嘟摔断的手死死护住胸口,从手臂上流淌的血流入她的乳沟。
我放下她的双手,从她被鲜血呵染红的背心里取出一株带血的草。这株有细细密密似蛛丝的草正在渐渐萎缩,它就是传说中的熏华草。
一个美丽的女人,至死也不忘保护一棵草,真正做到了把生命置之度外。这就是探险家的胸怀。
有时我以为我会因为对死亡的畏惧,以及对未来的迷惑而放弃追寻理想,但事实上,在探险这条路上,我从来没有停下过脚步。因为,人生本来就是一次历险,不管愿不愿意,没有人能裹足不前。自暴自弃的人,所经历的无非是半途而废的人生,仅此而已。
我抱着同伴的遗体,看着探测器的灯光划破夜幕,照亮了苍穹。
第316章 生死劫一()
那是一首古老的歌谣,歌词大意是:那时,夕阳尚未落幕,绯红的云霞铺满天宇;那时,新月还没有挂上苍穹,星辰在浓重的灰色中朦朦胧胧;而我,已属于黑夜。那时,沧海尚未变成桑田,人间也没有太多恩怨。眼泪仅仅是生与死的一种表达方式,但是快乐没有界限;
那时,江河狂放不羁,勇往直前。草木的枯荣不因为季节的幻变,演绎生死离别的怨曲。太多时候,原野里蜂舞蝶恋;而我,已属于黑夜。
那时,生命不分贵贱,只因火塘映照出一张张生动的容颜,昼与夜,本质上没有界限。只因生与死,不能泯灭时光的熏陶,不能熄灭世代传承的火焰;那时,远方并不遥远,只因脚下就是路,纵然指路的路标是累累白骨;只因吶喊与呻吟交织的千万年,尽在弹指一挥间。在高山之巅,在江河之源,死生契阔,死生契阔而我,已属于黑夜。
当这首充满凄美与悲壮的歌谣仿佛在我耳边萦绕时,我坐在紫塔号的大厅里,透过液晶屏幕,看着古老的祭坛上火光熊熊,苍凉的夜空下,一垛巨大的柴禾已经架好,上面躺着覆盖着白布的花酒、小凤雏、许若冰、唐岭、多卓、程遥、刺客、三妖精、嘟嘟和贝拉的遗体,只待黎明到来,就举行火化仪式。
一群中容国的女巫披散长发,饰戴着各式缀玉面饰,抖动着纹满奇异纹身的身躯围绕着柴禾跳着奇异的招魂舞。祭坛四周站满神情肃穆的中容国的武士。
火葬是华夏上古文明时期最隆重的葬礼。对于古文明国度,在没有比祭祀和征战更重要的事情了。
我看着外面的宏大场面,往堆满烟头的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不禁扪心自问……世间万物,到底是为生而死,还是为死而生呢!
我知道从古到今,没有人能够解答这个简单的难题。只因生与死之间波澜壮阔,而非仅仅充斥着是非恩怨,生死缠绵。
包括多卓在内,躺在祭坛上的10个人,是我的兄弟姊妹,至爱亲朋。今天以前,他们在人生旅途中藐视岁月的摧残,用生命谱写了一段段传奇。今天以后,我将带着装有他们骨灰的骨灰盒继续上路,践行用生命见证山水的诺言。
我深知,每一个人都是平凡的。只有在非凡的岁月里,拥有海阔天空的理想,才会不同凡响。
我承受着极大的悲痛,迎接着命运的冷笑。残酷的现实锻造着我的意志,而我在过往的岁月里已经不止一次意识到,世上最可怕的对手,就是自己。只要不自甘沉沦,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击垮我。
一瞬间失去了这么多队友,我的身边从此少了许多欢笑。但是凝固在人生旅途中的友情、亲情和爱情,在我的心中永远不会褪色。我相信在我有生之年回首往事,不论何时何地,一张张鲜活的面孔会在我的脑海里呈现活灵活现的音容笑貌。生命会终止,但生死割不断的,永远只有情义。
我偏头看了看变身为妖娆少妇的胡莉,她穿着一套黑礼服,在吧柜內对着一面小镜子往性感的唇上精心涂黑色的唇膏。从她的脸上,我看不到一丝悲伤,但她的装扮显示着内心的肃穆。
胡莉化好妆,取出一副墨镜戴上,端了两杯酒绕出吧台走到我身边,把一杯酒放在我面前:“我一直认为,缓解巨大压力和悲伤的最好方法,莫过于做爱,可是人们已经习惯了在参加葬礼前和葬礼后喝一杯,所以我想陪你喝一杯酒,权当压压惊。”
我把烟头扔进烟灰缸,瞅了她一眼:“金灿灿和猫咪还有修复的可能吗?”
胡莉坐在沙发上,翘起了脚,晃了晃镶嵌着水钻的白色高跟鞋:“在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下手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她把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们中间一下子出现了3个寡妇,哭哭啼啼的真让人受不了,还是喝杯酒。我为你准备了一套白礼服,我觉得男人穿着白礼服参加葬礼,比较体面。”
我把烟头扔在烟灰缸里,端起酒杯与她碰了碰杯,喝了一口酒:“小狐狸,现在不是顾及脸面的时候。”
“可总得注重仪表,”胡莉呷了一口酒,“我们狐狸一族在任何场合下都彰显高贵,不会别的,只为了证实不在命运面前屈服。你是头儿,在公众场合总之要表现得比别人坚强。至于私下要怎么颓废,没什么人看得见。”
我点了点头:“言之有理。”
胡莉嘴角泛起一丝微笑:“历来最懂你的女人,是我。”
这时,柏高一左一右抱着幽竺和梅烟乘电梯来到大厅里。
胡莉连忙放下手中的酒杯,瞅了瞅液晶屏幕,起身迎上去:“老爷子,你怎么抱着宝贝们下来了?让孩子们看到死亡的场面多不好”
柏高咧了咧嘴:“不明白死,怎么会珍惜生?”
胡莉从他怀里抱过两个孩子:“走,跟狐狸妈妈去玩游戏。”
待胡莉抱着孩子们走入丹顶鹤号的通道,柏高走到我身边坐下,看了看外面的祭祀场面,从怀中掏出小葫芦打开灌了一口酒:“人是很奇怪的动物,庆贺别人生和祭奠别人死都很热闹。呃,最相同之处是用于红白喜事的酒,都很好喝。”
我哑然失笑:“前辈,你很豁达。”
“小子,我跟你不一样。”柏高晃了晃酒葫芦,“大爷我不用亲自点火焚烧同伴的尸体,更不用动不动就要承担什么道义和责任。去哪儿横竖都是凑凑人数,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就多呆些日子,见到不喜欢的人扭头就走。不会沉迷于什么爱恨恢恢。”
我掏出一支香烟点燃:“我做不到您的这一步。”
“所以你是你,我是我。”柏高抿了抿嘴,“不过小子,听大爷我劝一句,这世上每一天有人出生,也有人死去。故用不着太过于伤心。”
我刚要说话,吉娜双眼红肿,穿着黑礼服拎着高跟鞋从楼梯上走下来,穿上鞋子走到我们面前:“柏高,三妹说对了,你就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大骗子。要是你是仙人,怎么会连人都救不活?”
柏高翻了翻眼睛:“他奶奶的谁说仙人就一定无所不能?大爷我早说了,我只会偷酒喝,不理会别的鸟事。”
吉娜又气又恼地坐下:“你就干脆说自己是个废物得了。”
柏高不急不恼:“就算大爷我是个废物,你们也得伺候好我。不然我就满天下去告天状,说你们是不肖子孙,虐待老人。”
吉娜气得说不出话了。
我拍了拍她的腿,以示安慰。
柏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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