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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彦谦看到皇上在思考,也没有打搅,静静的等待皇上的决定。
等了很久,皇上才悠悠的说:“房爱卿啊,此事日后再说,先把眼前的这三个月撑过去,事情未必没有转机。你要的这些钱粮,朕准了。”
“谢皇上恩准,臣这就去操办此事。”
房彦谦拿着皇上的旨意去府库提取了一批钱粮,亲自押送运到邺城西门,也就是金明门。
快到西门的时候,看到一辆马车从对面驶来,马车上面插着一杆旗,写着一个“窦”字。
马车和房彦谦错马的时候,房彦谦扭头一看,看到马车车窗露出一张年轻人的脸,却是很陌生。
这窦家和房彦谦同是文官,房彦谦对窦家很熟悉,不曾见过这个年轻人。
苦苦思索了一会儿,房彦谦也没有想出这个年轻人是谁,但这时已经到了西门,西门守将高宝梁迎上来:“房大人辛苦,亲自给我们将士送粮,末将感激不尽。”
房彦谦跳下马,笑着对高宝梁说:“将军守城更辛苦,这些钱粮是皇上好不容易凑齐的,大家要珍惜。”
高宝梁朝皇宫方向拱手遥拜,“谢圣恩。”
“快把你的人和民团军主们召集过来,先把这些钱粮分配下去。”
“末将遵命。”
不多时,一堆人就围过来,谈着笑着,顷刻间就把这几十车的钱粮瓜分完毕。
高宝梁很感激房彦谦雪中送炭,邀请房彦谦一起饮酒:“房大人,这将士们都有家小,这下子都有钱粮了,日子也好过了,这都是房大人的功劳。末将愿意做东,请房大人饮酒几杯,以表谢意。”
房彦谦摆摆手,“不了,不了,有钱就留着,给家眷,别让他们饥寒。我呢,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当不得谢的。”
高宝梁很敬佩房彦谦这样的清官,“房大人爱民如子,当年天下第一,末将也有耳闻,今日观之,名副其实。”
房彦谦谦逊道:“那是往事,往事就不必再提了。如今邺城危急,有赖高将军这些的猛将为国效力,我们这些文官,就给你们打打杂。”
房彦谦官比高宝梁大多了,高宝梁当不得,急忙说:“不敢当,但凭房大人令,末将誓死杀敌。”
第77章 邺城乱(二)()
房彦谦办完事情,打算要走,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就回过头问高宝梁:“方才我来的路上碰到一个坐着窦府马车的年轻人,很面生,你知道他来这里做什么?”
高宝梁如实相告:“那个年轻人叫李益,自称是窦府的亲戚,今天是来找崔将军的。本来今天是崔将军值守,奈何崔将军的小妾昨夜生子,崔将军就让末将临时顶替一天。”
房彦谦沉吟了一下,又问道:“那你可知李益来西门的目的?一个文官,管理图书经籍,来这里做什么?”
“他来找崔将军,末将说崔将军不在,他就邀请末将饮酒,末将说职责在身,不敢擅自离开,所以,末将拒绝了,他就怏怏的回去了。”
“哦,那崔将军与此人常来往?”
“这个末将不知,听兵士们议论,崔将军的弟弟曾经与此人有旧。”
“原来如此。我只是随便问问,高将军忠于职守,等有机会,我就给皇上进言。”
高宝梁喜不自胜,若是得到皇帝信任的重臣房彦谦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前途不可限量,“多谢房大人,末将日后愿为房大人效犬马之劳。”
房彦谦微微一笑,“高将军还是好好效忠皇上吧。”
高宝梁知道激动之下说错话了,赶紧改口:“末将愿意誓死效忠皇上。”
房彦谦点点头,“高将军好生守城,我这就告辞了。”
高宝梁躬身相送:“恭送房大人。”
回衙门的路上,房彦谦一直琢磨着这件事,为何一个文官的亲戚要刻意结交守卫城门的主将?
这背后到底有何隐情呢?
走着走着,房彦谦忽然开口:“掉头,掉头。”
护卫他的卫士们一愣,停下马,问道:“大人,我们要掉头去哪里?”
“去窦府。”
一行人拔转马头,朝邺城东北部的窦府进发。
李益回到窦府,有些郁郁不乐,本来和西门守将崔孝卿约好今日一起喝酒筹划一番的,奈何去找他,他却不在。
虽然李益相信崔孝卿不至于反悔,自己手里还握着他亲笔签名的字条,若是一上交高玮那昏君,崔府满门,都会被以谋反的罪名诛杀。
只是,这晚间开门接应城外周军的消息已经派人知会了齐王宇文宪,若是到时候城外伏军杀到,城门不开,岂不尴尬。
那自己在周国的前程就全部毁了。
那要不要去崔府呢?但崔府人多耳杂,恐怕保密不易。
李益一时间有些犹豫不决。
这时,门开了,窦士荣走进来,“师弟,你今日也在府中啊,快到午时了,我们来一起饮酒吧。”
李益觉得奇怪,这窦士荣不是去衙门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窦师兄何故中途返家呢?今天是休沐日吗?”
窦士荣哈哈一笑,“非也。师兄我是记挂着你中午无人陪你饮酒吃饭,所以就告了假,回来看看,果然师弟在府中。”
李益也挤出笑容,“恭敬不如从命,师兄请。”
“请。”
两人推杯换盏,聊得甚欢。
突然,下人进来禀报,“监察御史房彦谦房大人求见大人。”
窦士荣吓了一跳,手中的筷子掉在桌子上也浑然不知,房彦谦监察百官,莫非事情败露?
李益也是一惊,旋即冷静下来,问那个下人:“房大人此次前来,带了多少人马?”
“禀公子,只带了十个护卫。”
十个,窦家上下一百余人,显然不是来拿人的。
李益的心定下来了,看到窦士荣还在惊惶不已,有些鄙视,哪里像个做大事的样子。
但目前还得依靠窦士荣,于是劝慰道:“师兄勿惊,房彦谦前来,只是拜访而已,应该没有别的用意,不然他为何只带了区区十人。师兄还是镇静一些,见见他。”
如此一说,窦士荣也平复下来,是啊,房彦谦要是对窦府不利,定然调来数百上千精兵将窦府上下围得水泄不通才是,十来人就不是这个架势了。
窦士荣咳嗽几下,对下人说:“请房大人进堂屋喝茶,我这就去见他。”
下人答应,转身就走了。
房彦谦把卫士留在门口等候,随着下人,孤身入窦府,进了堂屋大厅。
下人请房彦谦坐主位,端茶送水,自不必说。
过了一会儿,窦士荣穿着一身蓝色的官服从后堂出来,一见房彦谦,立刻跪倒,“下官窦士荣拜见房大人。”
房彦谦先是没有说话,观察了一下窦士荣的表情,看不出异样,就说:“窦大人请起,这是你的府中,又不是官衙,何必如此大礼呢。”
窦士荣就趁机站起来,拱手道:“谢房大人。房大人光临寒舍,蓬荜生辉。”
房彦谦笑笑,“不必如此客套了。我这次来你府上,是因为听说你们家来了一个亲戚,是也不是?”
窦士荣不知道白天的房彦谦与李益路上相遇的事情,还以为一切都被房彦谦派人监视,顿时吓得心惊肉跳,颤着声音道:“房房大人,是是有这么一回事。”
房彦谦从窦士荣脸上看出很多信息,他的这个天下第一的能力,不是吹出来的,而是有实实在在的本领,“哦,那你亲戚叫什么名字?”
窦士荣想隐瞒,又怕房彦谦早已知晓,反而不美,就实话实说:“他叫李益,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曾经和我一起在熊安生博士门下读书。”
“哦,原来是熊博士的高足,那他早不来,晚不来,为何这个时候来邺城呢?”房彦谦直视窦士荣的双眼。
窦士荣感觉房彦谦快要看穿他的内心了,再这样下去,自己恐怕会崩溃,把一切都招了。
这时,一个年轻人从后堂翩翩而出,脸上带笑,“不才正是士荣兄口中的李益,我来邺城,是因为家乡被周寇骚扰,日夜不宁,所以就来邺城亲戚家躲避一时。等太平了,益还是要返乡的。”
房彦谦看这个李益口齿伶俐,能说善辩,是个了不得的人才,只是不知道他是大齐的朋友还是敌人。
第78章 邺城乱(三)()
“李益,你说你来邺城是来避乱的,你是何方人氏啊?”
李益拱手道:“益乃并州人氏,是窦家远亲,后来邺城读书,之后在城外三十里处的白楼堡隐居读书。”
现在城外兵荒马乱的,房彦谦也无从去查证一番,只好作罢。
房彦谦也是书生出身,就考问了一番经书,李益倒是对答如流,又问了几个治理县郡的问题,李益也答得井井有条。
他有觉得李益是一个人才,就动了心思,“李益,你可曾出仕?”
“不曾。”
“那你可愿意为官?本官可以为你举荐一番。”房彦谦抚摸着胡须说道。
“多谢房大人厚爱,益此时不想为官,只愿天下太平,再做打算。”
李益此刻并不想跟房彦谦呆在一起久了,房彦谦是一个精细人,接触多了,难免会露出马脚,李益只想把房彦谦打发走。
房彦谦虽然有一些惋惜,但人家不愿意,也不能强迫,只好起身告辞。
窦士荣感觉自己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幸好李益机智,及时出现,分散了房彦谦的注意力,让自己逃过一劫。
房彦谦在前,窦士荣和李益在后,相送出门。
房彦谦随意说着闲话,眼看就要到大门口了,窦士荣和李益都以为能松一口气了。
谁料这时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年轻下人跑过来,对窦士荣喊道:“小老爷,大老爷请你过去商量事情。”
窦士荣甩了一个眼色:“等下,你先下去吧。”
房彦谦停住脚步,问窦士荣:“窦老大人身体还好吧?”
窦士荣支吾着说:“劳烦房大人挂念,家父还算安康。”
房彦谦就笑着说:“那就好,两位不必送了,我这还要回衙门去处理公务,止步吧,止步吧。”
窦士荣和李益躬身道:“那房大人好走。”
房彦谦笑笑,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忽然又站住,回过头来说:“窦大人,我好像听到磨刀声?贵府这是要做什么啊?”
窦士荣快气死了,哪个不长眼的偏偏在这个时候磨刀,不会等晚上吗?
李益趁机就说:“房大人,今日是窦老爷生辰,所以府中下人准备杀猪,为窦老爷庆寿。”
房彦谦不置可否,笑着道:“哦,原来是这样啊,本官来得匆忙,那就请窦大人替本官祝窦老爷寿辰安康吧。”
窦士荣巴不得房彦谦赶紧滚蛋,他这尊大神在这里,他就如坐针毡,浑身没有一个地方舒服。
“房大人,多谢你的好意,我一定会转告家父。房大人要不留下来喝杯水酒?”
窦士荣知道房彦谦从来不接受别人的请吃请喝,故意这般说的。
“好好,下次吧,本官有事要处理,就不耽误你们了,告辞。”
“恭送大人。”
房彦谦终于离开了,但窦士荣和李益却心事重重。
“师弟,你说,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