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军情,速速说来。”
“皇皇上,周人大军已已经抵达邺城北门外的紫陌桥。”
“啊!北门!”高伟惊得站了起来,这么快,这下不好了,这城防的事情还没有眉目,就被敌人堵在城里,包了饺子。
“他们的将领是谁?有多少兵马?”
“周人将领是宇文神庆,一共三万兵马,一万骑兵,二万步兵。”
高伟对于打战这种事情,除了看过电影电视,完全就没有真实的概念啊,这是玩真的,要流血,要牺牲的。
看到高伟急得团团转,毫无主见,房彦谦就站起来,劝道:“皇上,邺城士民富庶,积攒颇多,皇上要是能亲贤臣,远小人,民气还是可以一战。再说,周人远来,天寒地冻,必不可持久,皇上还是不要急。”
高伟听了房彦谦这番话,觉得有道理,就冷静了下来,先是吩咐內侍奖赏一下信使,然后让房彦谦陪同他去城头查看敌情。
皇帝出宫,御林军自然要护卫在侧。
奚昆领着五百御林军,护卫着皇帝的车驾出了皇宫,往北门而去。
高伟挑开车帘,望了一下街上惊慌无措的百姓,回头对房彦谦说:“百姓如此害怕,这城守不守得住哦。”
房彦谦正色道:“皇上,莫要灰了志气,周人也不过凡夫俗子,血肉之躯,我邺城城墙坚固,储备充足,只要上下一心,周人必定碰得头破血流,铩羽而归。”
高伟略微振奋一点,“房爱卿说的是,朕的不对了。”
登上北门城楼,向北眺去,几里外就是漳水,上面的那座紫陌桥此刻还是挤满了逃难的百姓。
百姓身后,是一群群黑色甲仗的周国大军。他们沿河围成一个半圆形,并不上前冲杀桥上的百姓,任由百姓们挤在桥上。
心焦的百姓拼命往前挤,不时有人被挤到桥下,噗通一声掉入冰冷的漳水。
如今的天气,穿着一身厚厚的衣服,掉入河里,定然是凶多吉小。
城门下围着黑压压望不到边的人群,他们都想进城来躲避周军,但是城门此刻已经关闭。
“开门,放我进城。”
“我们要进城。”
“开门,开门!”
百姓们大声呐喊,连高伟都听到了。
高伟于心不忍,问身边的房彦谦:“房爱卿,朕要下令打开北门,让百姓进城,可妥当?”
房彦谦查看了一下形势,急忙劝阻:“皇上,周人围而不攻,就是想驱赶百姓进城,他们尾随其后,那邺城就危险了。”
高伟想想,还是觉得不能看着这些百姓困在城门口等死,“房爱卿,还是要想想办法啊,不能看着百姓白白死在城门口啊。”
这话在房彦谦听来,觉得心头一暖,原来皇上不像传说的那样混账,还是有一颗仁慈之心。
“皇上,臣有一策。”
“爱卿快快说,只有能救百姓,朕无所不允。”
房彦谦顿了顿,“皇上可令人传命,让百姓从南门入城,同时派一支军马,随时准备出城作战,如果周军要冲杀过来,就冲出去在紫陌桥头堵住他们。”
这个主意好,只是问题是,谁出去作战?
高伟回头望望跟着过来的群臣,心里没底。
高阿那肱,算了吧。
慕容三藏?名将慕容绍宗次子,嗯,这个人可以问问,看他愿不愿意出战。
“慕容三藏。”
慕容三藏听到皇上招呼,立刻上前,行礼一番:“皇上,臣在。”
高伟不想强迫将领们去送死,好声气的问:“慕容将军,你可愿意率军出城,掩护百姓?”
慕容三藏也是将门虎子,毫不推辞,“臣愿意领教出战。”
高伟很欣慰,上前拍拍慕容三藏的肩膀:“那辛苦慕容将军了,记得平安归来。”
慕容三藏感激的半跪在地,“谢皇上。”
“去吧,整备你的兵马,到北门候命。”
慕容三藏昂然站起来,转身下城,做作战准备去了。
办妥这头,高伟就让房彦谦带人去告诉城下的百姓,从南门入城。
房彦谦素有威望,他报出名号,城下的百姓都听信于他,奔走相告之后,大队人流绕城往南门而去。
漳水北岸。
黑甲将领宇文神庆和青衣老者并辔立在队伍前列。
“将军,邺城北门好像有异动啊。”
宇文神庆闻言,伸出右手搭在额头,往邺城张望,果然看到百姓一股股的离开北门,沿着城墙走远了。
“这是为何?按理说,百姓愚笨,不走最近的城门反而绕远了,这真是奇怪。温伯,你如何看?”
被称为温伯的老者名叫温让,是宇文神庆的谋士,足智多谋,颇受宇文神庆的尊敬。
第16章 桥头之战()
温让思索了一会,回道:“将军,敌人这是想让百姓绕城而过,从其他的城门入城。”
“那我们现在就冲杀过去,撵着百姓,看齐人开不开门。”
“没有那么简单,齐人必定会出兵阻截。”
宇文神庆哈哈大笑,“晋阳一战,齐人丧尽胆气,如果敢出城一战,本将求之不得。”
温让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宇文神庆是宗室子弟,骁勇善战,一向沉稳,不想今日却有些骄傲,怕不是好兆头啊。
但是,大军初到,不能搓了锐气,所以,温让也没有多言语。
宇文神庆拔出佩剑,高高举起,大声喝道:“儿郎们,冲过桥,杀进邺城。”
“杀!”
“杀!”
“杀!”
周军将士纷纷高举武器,齐声呐喊,声振寰宇。
宇文神庆两腿一夹,胯下的战马久战成精,知道主人要冲锋了,于是扬起前蹄,往前一纵,快步奔驰起来。
周军将士也纷纷拔马追赶,一时间,只听到蹄声如雷,黑甲洪流,吞噬了前面的一切障碍。
紫陌桥上的百姓听到周军呐喊声,情知不好,周军要进攻了,就更加慌乱的往前挤。
顿时间,更多的人络绎不绝的掉进冰冷的漳河,下饺子似的。
邺城北门城楼。
高伟看到周军发动攻势,紫陌桥上的百姓纷纷落水,心里在滴血。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乱世百姓,如同草芥,无人在意。
但我高伟,不是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枭雄,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是我大齐土地上安居乐业的编户齐民,此仇我高伟必报。
宇文神庆,你得罪老子了,老子日后有机会,一定加倍奉还。
“传令,让慕容将军出战,救助百姓。”
高伟红着眼,声嘶力竭的呐喊。
群臣们面面相觑,这还是我们那个混账的皇帝陛下吗?
好陌生啊。
果然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不仅仅是传说。
“愣着干什么,快去传令。”
身边的侍卫回过神,快步下楼,给慕容三藏传达皇帝的命令。
慕容三藏一直跟在皇帝身边,没有什么出战的机会,他是将门之子,不是那种想着靠祖辈余荫快活混日子的富贵公子,他有热血,也想建功立业。
如今,皇帝眼皮底下,机会来了,我,慕容三藏,慕容绍宗之子,要向世人证明,我也是真正的军人,不辜负父辈的期望。
“开门!”
慕容三藏骑着一匹白色的高头大马,穿着银甲,披着白色的披风,异常威武的立在队伍前面。
巨大的木质城门在数十兵士的推动下,发出非常刺耳的摩擦声,缓缓打开。
慕容三藏缓缓举起长长的马槊,槊尖寒芒刺眼。
“出战!”
慕容三藏大喊一声,两腿一夹,战马扬蹄向前。
身后的骑士纷纷跟上,一股红色的洪流滚滚穿门而出,奔向紫陌桥头。
宇文神庆率领军队,一往无前的往前奔驰,不管阻路的是人是马,统统踏过去。
百姓们被困在人群中,哭爹喊娘,恨不得插上双翼,躲开身后这群黑色的杀神。
当周军杀到南岸桥头的时候,慕容三藏的军队也来到距离桥头不远的地方。
慕容三藏是名将之子,看到周军势大,但此刻是良机,紫陌桥狭小,不便周军展开,自己人马不过千人,正好利用这种特殊的地形,阻截周军。
“冲,冲。”
慕容三藏快马加鞭,带头冲锋。
身后的齐军也纷纷跟上,一拥而上。
宇文神庆看到齐军竟然敢开门出城,不已为惧,反而大喜。
“儿郎们,杀光齐狗!”
宇文神庆一马当先,穿过残余的百姓,奔向齐军。
慕容三藏也不甘示弱,举槊迎上。
“铿”的一声,两人的马槊对上了马槊,发出金石之声。
好力气!宇文神庆身经百战,接敌无数,还是感叹一声,这个白甲将领还是挺有力气的。
慕容三藏也有同感,黑甲将领果然厉害,一招之下,自己的虎口隐隐发麻。
两人错马后,各自挑翻几个敌方小兵,再次对冲起来。
慕容三藏家传的武艺,招式都没有花招,都是一招制敌的。
他凝视对方,弓着腰,将马槊夹在腋下,平举着,踢了马肚子,加速冲过去。
宇文神庆一看对方的架势,就知道对方是深知实战的,实力不容小觑,也收起轻视之心,凝神应付。
“哒哒”。
马蹄声疾。
慕容三藏在两人即将相遇时,甩开缰绳,两手握槊,看准黑甲将领的胸口,奋力一刺,
这一击,借着马势,力道惊人。
“铿”的一声,两人马槊硬碰硬的撞在一起,刺耳的碰撞声震人耳膜。
慕容三藏的马槊被撞开,但是碰到了宇文神庆的左胳膊,随是宇文神庆重甲在身,仍然被这槊惊人的力道划破了甲胄,胳膊上的铠甲连同里面的内衣顿时缺了一块,鲜血汩汩流出。
而慕容三藏也被宇文神庆的马槊槊杆弹到腰部,身形晃了晃,险些掉下马来。
错马之后,两人都冲回了各自的队伍。
两队人马也捉对厮杀,枪来剑往,骑士们纷纷坠地。
慕容三藏回阵之后,感到腰部剧痛,直不起腰来。身边的骑士纷纷涌上,围着主将,不让敌人见机偷袭。
再说宇文神庆回到阵列,拔转马头,连胳膊都不包扎,大声呐喊:“冲,冲!”
周军将士都是死人堆里面爬出来的,也同声呐喊。
对面的齐军虽然精锐,但是很少打战,斗过一阵之后,齐军有些疲累。
但是在宇文神庆带伤冲阵的鼓舞下,周军将士如同打了鸡血,个个大声呐喊,奋勇冲锋。
关键的时候到了,僵持之中谁能坚持更久,谁就能取得胜利。
显然,齐军差那么一点。
个别胆小的看得周军亡命的冲击过来,扔掉武器,调转马头,大喊:“败了,败了。”
然后可耻的逃命去了。
慕容三藏虽然不想逃跑,但被军士们裹挟着,窝囊的往邺城逃归。
“唉,我慕容家,几世英名,毁于一旦!”
慕容三藏郁闷极了,吐出一口血沫,悲叹连连,无奈的被败军推着逃跑。
第17章 夜奔敌营()
高伟站在城头,虽然看不清楚战斗的具体细节,但是齐军乱哄哄的被黑甲的周军撵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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