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当朱常洛坐在龙椅上后,太和殿里的文武重臣纷纷下跪行礼,叩拜新帝。
不仅大殿里的官员,太和殿广场上的文武官员们也跟着齐刷刷地下跪,从今天起他们就迎来了新的皇帝。
在礼部拟定的年号中,朱常洛选择了“泰昌”二字,从明年开始就是泰昌元年,他也就成为泰昌帝。
太和殿的加冕仪式结束后,登基大典并没有完成,还剩下一个重要的项目,那就是在泰昌帝率领着文武百官到天坛祭天,祈祷大明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祭天后,泰昌帝正式颁下圣旨,册封皇太孙朱由校为皇太子,以安国本。
除了册封皇太子外,泰昌帝还下达了一道圣旨,晋升李宏宇为詹事府左春坊大学士,赵欣为詹事府右春坊大学士,负责对皇太子的教导。
左春坊大学士和右春坊大学士是正五品的官职,已经与翰林院的翰林学士平级,是大明仅此于内阁大学士的学术性官职,在文官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通常而言只有那些资历深厚,翰林或者庶吉士出身的文官才能成为左春坊大学士和右春坊大学士。
不过,李宏宇和赵欣在泰昌帝登基中立有首功,再加上两人是状元和榜眼出身,所以泰昌帝于是晋升了两人的官职,算是对两人的恩赏。
可别小看左春坊大学士和右春坊大学士,这可是晋升大明顶级文官的进阶之石,李宏宇和赵欣年纪轻轻就得以被授予这两个职位,仕途不可限量。
有一件事指必须指出,万历朝时文官集团定下了一个潜规矩,那就是朝廷的重要职务必须要经过文官重臣的廷推,只有获得文官重臣同意的人才有接受职务的资格。
正是因为文官集团流行的这种潜规矩,使得一些被万历皇帝任命但没有经过廷推的官员拒绝就任,宁愿选择致仕也不愿意得罪文官集团,以免背地里被戳脊梁骨。
再者说了,如果得不到文官们的认可,就算是就任后也往往会遭到文官集团的刁难,谁也不想把同僚们都给得罪了。
由此可见,万历时期的臣权已经发展到一个非常高的高度,甚至足以令万历皇帝不得不忌惮和退让。
虽然李宏宇和赵欣被任命为左、右春坊大学士并没有经过廷推,但文官集团却认同了两人的这种资格,一是两人在官场上的出身非常好,作为大明的状元和榜眼自然有资格教授太子。
其次,李宏宇和赵欣是此次太子登基的首功之臣,确保了大明的正统,朝廷无人能与之相比。
最后,因为泰昌帝登基比较匆忙,所以根本就没有机会让文官集团进行廷推。
再者说了,李宏宇是楚党,赵欣是齐党,就算是廷推也一定会通过的,考虑到种种原因李宏宇和赵欣还是被文官集团所认同。
说实话,李宏宇对文官集团这种与皇帝争夺人事任命权的纷争并不认同,原本廷推是一件好事,协助皇帝来选出适合的官员来担任要职。
可到了万历朝的时候文官集团的势力进一步得到增强,使得他们的利益诉求进一步扩大,利用廷推来跟万历皇帝争夺朝廷的重要官职。
另外,由于朝廷上的派系争斗使得廷推成为各派系利益缠斗的一个场所,选出来的人不过是派系妥协的一个结果。
所以李宏宇不愿意掺和到文官集团的事情里去,一旦趟了这淌浑水的话他需要耗费相当大的精力跟别人勾心斗角,那样一来的话想做的事情就会被耽搁。
登基典礼结束后的第二天,福王向泰昌帝和郑太后辞行,启程赶回了封地就藩,原本他还能在京城多停留几天,可他现在根本没有这个闲心,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所以第一时间离开京城回封地,免得被泰昌帝暗中对付,否则届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福王离开的时候最伤感的人莫过于是郑太后了,当朱常洛登基后郑贵妃自动由皇后升级为太后,并且主动搬离了坤宁宫,到太后居住的慈宁宫里住宿。
虽然心中舍不得福王离开,但无论如何福王得以毫发无损地回到了封地,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每当想到距离福王登基只有一夜之间,郑太后的心中就感到五味杂陈,差一点点她就能实现心中的愿望推福王上位,可惜差了一点点儿运气。
此时此刻,郑太后已经认了命,认为福王与泰昌帝相比缺了天命,要不然岂能在登基前夜被泰昌帝翻了盘。
非常奇怪的是,郑太后心中并不恨导致了福王夺嫡失败的“罪魁祸首”李宏宇,李宏宇对福王并没有恶意,只是依照万历皇帝的遗命行事而已。
与之相反,由于李宏宇一直坚定地执行了万历皇帝的旨意,并且在关键时刻帮福王说了话,郑太后心中非常钦佩李宏宇的为人,认为李宏宇是国之栋梁。
为此,泰昌帝登基后,李宏宇与寿宁公主府的关系不仅没有变的疏远,反而比以前更加亲密,与冉兴让结成了生死之交的朋友。
第413章 探视()
泰昌帝登基后,一些官员的职务发生了变化,一系列的清算也随即展开。
在福王与泰昌帝争位的这场风波中,获益最大的无疑是东林党,泰昌帝登基后肯定要在朝中任命和提拔一些亲信的官员,而一直支持他的东林党无疑受到他的青睐,准备用其来对付朝中的齐楚浙三党。
因此,原先在上次京察中失势被贬离京的东林党纷纷被泰昌帝召回京城委以重任,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准备用东林党来制衡齐楚浙三党,这种事情每位天子都清楚,泰昌帝即便是才能不如福王,但在京城耳濡目染多年自然清楚如此做。
只不过,泰昌帝肯定无法像万历皇帝那样从容驾驭朝堂上的派系争斗。
朝堂上东林党春风得意,内廷则成为了原清宁宫总管王安的天下,朱常洛登基后就认命其为司礼监掌印太监,成为宦官中最有权势者。
而此时的魏忠贤不过接替了王安的职务而已,变成了新任的清宁宫总管,在通往内廷的权势之路上隔着王安这座大山。
随着泰昌帝的登基,朝廷的各派官员开始了新一轮的激烈争斗,其目标自然是有着大量空缺的监察御史和六科给事中了。
万历皇帝时文官们对空缺的言官官位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可如今新帝登基,那么自然要补齐空缺的言官官位了,难道要给朱常洛一个残缺不全的官场?
明朝在万历时期,言官集团的影响力已经达到了顶峰,拥有弹劾大权足以左右朝政,故而自然成为了官场各派系争夺的焦点,各派系的官员都想夺得更多的言官位子,以此巩固在官场上的地位。
李宏宇和赵欣虽然在官场上的资历浅,但两人因为是泰昌帝的亲信故而还是不可避免地卷入到了这场争斗中,在泰昌帝面前保荐楚党和齐党的人出任言官,这个忙两人肯定是要帮的,要不然以后如何在朝堂上立足。
在朝堂上各派系激烈争斗的同时,对福王和泰昌帝夺嫡一事中失败者的清算也随即开启,一场腥风血雨来开了帷幕。
除了武威侯张广背了造反的这口黑锅外,曾经洋洋洒洒写下了泰昌帝十五大罪状来讨好郑太后和福王都察院贵州道监察御史张翰被视为张广的同党,进而锒铛入狱。
张广和张翰由于都姓“张”,故而两人的案子也被称为“双张案”,牵连了朝廷大大小小的文武官员百余名,堪称明朝仅次于胡惟庸大案和蓝玉大案的第三大朝臣造反大案。
为此,张广和张翰作为两大案首自然难逃满门抄斩的罪名,那些跟着两人站错了队的官员们杀的杀,流配的流配,一夜之间就从高高在上的朝臣变成了任人作践的阶下囚。
如果不是后来赶上了天启帝登基大赦天下,那么就不仅仅张广和张翰被满门抄斩,还有一些重要的同党也要被满门抄斩。
不过,天启帝知道事情的隐情,知道那些人并不是真的造反,故而展现出了他的仁慈,没有杀了张广和张翰同党的家人,而是将其流配到了边疆,否则将有更多的人被处死。
八月底的一个下午,锦衣卫北镇抚司,诏狱。
“大学士,有事儿吩咐一声,下官就在外面候着。”李宏宇被一名北镇抚司的千户领到一个单间牢房前,满脸笑容地向李宏宇一躬身后领着手下的人退了下去。
李宏宇由于已经被泰昌帝晋升为左春坊大学士,故而人们在称呼他官职的时候自然以“大学士”相称,这在明朝可是一个让人倍感尊敬的称呼,既代表了崇高的身份同时也彰显出了渊博的学识。
牢房里有一名身穿白色囚服的男子,披头散发地坐在草堆上,倚着墙壁望着窗外的天空,看也不看进来的李宏宇。
李宏宇身后的随从拎着食盒,有条不紊地把食盒里的酒菜摆在了牢房里的桌子上,然后躬身退了出去,牢房里只剩下李宏宇与那名囚徒。
“司马兄,你的架子可越来越大了,本大学士如今亲自前来看望你你还给本大学士摆架子。”
见那名囚徒没动,李宏宇笑着坐在了桌子旁,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酒,笑着向其说道,“怎么,连跟本大学士喝杯酒的胆量都没有了?”
被李宏宇这么一激,那名囚徒随即站了起来,坐在李宏宇对面后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伸手拿起一个菜盘里的鸡腿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通过有些凌乱的头发可以辨认出,这名囚徒正是司马泽,司马泽可谓是张广的幕僚,因此张广一倒的话他肯定也会受到牵连,作为张广的重要同党将难逃一死。
“司马兄一向温文儒雅,何时有了如此粗犷的吃相。”李宏宇笑着给司马泽倒了一杯酒。
“在下犯了死罪,就要命不久矣,自然是吃一顿少一顿,哪里还在乎什么吃相。”
司马泽拿起酒杯再度一口喝干,一边嚼着嘴里的鸡肉,一边冷冷地说道,“听闻状元郎已经贵为左春坊大学士,竟然有心思来这里看在下的笑话,实在是与状元郎的身份不符。”
“司马兄此言差矣,在下近来俗务缠身,哪里有心思看别人的笑话。”
李宏宇再度给司马泽倒了一杯酒,然后笑着端起面前的酒杯向司马泽一举,沉声说道,“在下此次前来是感谢司马兄的出手相救,使得在下未婚妻避过一劫。”
司马泽闻言微微一怔,上次在墨云轩前阻止了秦月的人正是他,没想到李宏宇竟然能知晓此事,他可从没对别人提起过。
“在下也是读过圣贤之书的,岂能容忍如此下作之事发生。”
不过,随后司马泽也就释然了,如果李宏宇查不出这种事的话也就不会成为人人羡慕的左春坊大学士,因此迟疑了一下,端起举杯与李宏宇碰了一下后一饮而尽,语气变得缓和了下来。
显而易见,李宏宇并不像司马泽先前所想的那样是来看他的笑话,趁机奚落于他的,这使得他对李宏宇的敌意消失了许多。
“司马兄,在下知道司马兄心怀鸿鹄之志,一心想要建功立业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来,可惜机遇不济,遇人不淑,以至于未能得到一展抱负的时机。”
李宏宇放下酒杯后拿起酒壶给司马泽和他面前的酒杯倒上了酒,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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