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前来的这些达官贵人和名商大贾虽然琴艺普通,有的甚至不会弹琴,但是由于平日里经常聆听那些名家的曲子,故而令他们在音律上有非常高的欣赏水平,能够从简单的曲调中听出琴师技艺的高低。
显而易见,现在抚琴的这名琴师技艺超绝,这种能用曲子打动人心灵的琴师乃琴艺名家中的佼佼者。
“以前好像从未听过这个琴师的曲子,真乃名家中的典范,不知道是何方神圣!”
二楼中间的雅间里,一名中年人笑着开口评价了曲子一句,望着正在品茶的冉兴让说道。
“我好像从哪里听过这个手法,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另外一名中年人闻言不由得用手拍了拍额头,显得有些无奈。
那些音律大家在演奏时都有各自的特点,也就是外界所说的手法,故而只要是能察觉出曲子中的手法特点,那么就能猜出演奏之人。
江南的那些音律名家们可是现场这些权贵家中的常客,故而他们这些人对那些名家的手法可都是一清二楚。
“花魁大会!”冉兴让闻言微微笑了笑,放下手里的茶杯后口中缓缓吐出了四个字。
“花魁大会?”在座的几个中年人闻言不由得望向了冉兴让,从冉兴让的语气中很显然已经听出了演奏者的身份。
“对,是花魁大会,去年花魁大会上李盛曾经弹了一首曲子,其手法与现在抚琴之人相似。”
经过冉兴让的提醒,那名拍着额头的中年人终于想了起来,向在座的人开口说道,随后有些愕然地望向了舞台的帷幕,“难道失踪已久的李盛此时就在台上?”
“是李盛的手法!我刚才也觉得似曾相识,只是不敢往被歹人掳走的李盛那里想。”随即,又有一名中年人肯定地点了点头,他自然也参加了去年的花魁大会。
“是与不是,等下帷幕拉开时自然会揭晓。”
冉兴让闻言笑了笑,悠闲地望着舞台的帷幕说道,心中对李宏宇是越来越佩服,不仅文武双全而且还能在音律书画上折服江南的这些眼光甚高的权贵,着实不容易。
值得一提的是,随着李宏宇的失踪他先前所做的那些画的市价开始暴涨,一幅画没有五六千两银子根本买不来。
即便是这样也是有市无价,说到底还是李宏宇的书画功力深厚有收藏的价值,那些有李宏宇画作的人非富即贵有的是钱,故而谁也不会把画卖出去。
“从曲调上听的话,好像是李盛公子的手法!”
“李盛?就是那个年前为了救花魁大会榜眼而被歹人掳走的大明第一才子?”
“没错,就是李盛,除了李盛外无人有这份功力!”
“难道李是李盛来了?”
“这怎么可能,市面上可一点儿风声都没有呀。”
很快,安静的现场开始出现骚动,人们不由得七嘴八舌的小声议论了起来,既然冉兴让雅间里的人能听出抚琴的人是李宏宇,那么在场自然也有不少人能听出来。
李宏宇自然是故意为之,以这种方式宣布自己的回归,如果他变换一下手法的话那么现场将无人能识别出来。
此时此刻,后台。
杨怜儿听到琴声后顿时怔在了那里,双眸满是诧异的神色,她在李宏宇身边那么久自然清楚李宏宇的琴艺,而现在的琴声她非常熟悉,正是李宏宇的惯用手法,而这种手法别人很难模仿,更别说一模一样了。
不仅杨怜儿,紫凝和杜鹃等清倌人也都感到惊愕,纷纷愕然对视着,李宏宇担任过她们的教习,故而她们肯定识得李宏宇的抚琴手法,可李宏宇大半年来音讯全无,使得她们一时间又难以相信抚琴的人是李宏宇。
“莲儿姐姐,抚琴之人的手法与先生好像呀!”沉默中,紫凝不由得开口问向了杨怜儿,双眸中满是疑惑的神色。
“不是‘像’,抚琴的人就是盛哥。”
杨怜儿闻言回过神来,噌地从座位上起身,神色激动地说道,“盛哥回来了,他这是要给咱们一个惊喜!”
“先生来了!”听闻此言,现场的清官人们顿时变得兴奋起来,她们先前还在思念和担心李宏宇,没想到下一刻李宏宇就已经出现在了戏楼,简直令人无法相信。
“姑姑娘们,台台上的人是先先生和幽幽兰姑娘。”
就在这时,先前被杜鹃派去打探消息的侍女火急火燎地狂奔而来,神色无比兴奋,娇喘吁吁地向杨怜儿和紫凝、杜鹃等清倌人说道,“先生和幽兰姑娘回来了!”
这名侍女是杜鹃的贴身丫鬟,随着杜鹃参加了去年的花魁大会,故而见过李宏宇和幽兰,所以才会如此地激动。
杨怜儿闻言禁不住松了一口气,生怕她听错了抚琴手法,如今得到了李宏宇的消息后心中一颗悬着的石头终于能落地。
“走,咱们看看先生和幽兰姐姐去!”紫凝怔了一下,随后欣喜地向现场的清倌人们娇喝道,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在座的清倌人们闻言随即纷纷起身,神色激动地望向了杨怜儿,杨怜儿现在可是戏社的核心,故而自然要杨怜儿领着大家一同去前台。
“你们去吧,我有些乏了。”出乎人们的意料,杨怜儿微微笑了笑后重新坐了下去,并没有去前台的意思。
清倌人们闻言不由得惊讶地对视了一眼,在她们所有人中恐怕数杨怜儿最想见李宏宇了。
“姐妹们,咱们走吧。”
紫凝与杨怜儿相处了这么长时间,知道杨怜儿这样做肯定有她的道理,于是拍了拍手后领着那些清倌人们急匆匆地往前台而去。
那些伺候着的侍女们也纷纷跟了去,要知道大明第一才子可不是那么好见的,杨怜儿也让她的侍女去凑热闹。
转瞬间,原本热闹的后台一派沉寂,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杨怜儿一个,她痴痴地望着面前铜镜里的自己,不知不觉间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杨怜儿又岂会不想见李宏宇,可她担心自己届时情绪失控搅乱了现场的喜庆氛围,既然李宏宇现在平安归来,那么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故而压抑住了心中的思念之情在这里等待着李宏宇的到来。
第569章 琴箫合鸣()
醉月戏楼。
大厅里的人们正暗自猜测着抚琴之人身份时,一阵清澈的箫声忽然响起,与悠扬沧桑的琴声交相辉映,令人心神为之一凛。
“好像是幽兰姑娘!”
下一刻,有人迅速辨认出了吹箫之人的身份,这使得现场再度沉寂了下来,人们纷纷饶有兴致地望向了舞台,等待着帷幕的拉开。
无论是李宏宇还是幽兰,都是扬州城里的话题人物,幽兰去年在花魁大会上的遗憾落败很长时间以来都是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李宏宇和幽兰在扬州可是人们谈论的话题人物,先前一同被歹人劫走,现在又一起现身在戏楼,自然引发了现场权贵的关注。
终于,现场人们的热情期盼下帷幕缓缓拉开了,只见一名身穿白衫的俊朗儒雅年轻人坐在舞台中央的案桌前专心致志地抚着琴。
抚琴男子的身旁是一名一袭红裙的妙龄绝美女子,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吹着手里的玉箫。
“李盛,幽兰!”
顷刻之间,有人认出了台上两人的身份,使得现场再度爆发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但随后就归于了沉寂,人们都聚精会神地看着台上的李宏宇,想知道李宏宇这次会给大家带来一首什么样的曲子。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在众人的期待下,李宏宇一边抚琴一边引吭高歌,唱起了他曾经在鸡笼港唱过的沧海一声笑。
由于鸡笼港距离扬州路途遥远再加上地域封闭,故而不要说江南了,就是福州的人也没有听过这首歌。
故而对现场的人们而言这就是一首新曲子,而且是一首风格与李宏宇以前的曲子迥异的新曲。
以前,李宏宇的曲子走的都是温情甜蜜的路线,讲的是风花雪月之事,而这首沧海一声笑则沧桑透彻,大气磅礴,给人耳目一新的新奇感觉来,没想到李宏宇还有如此豪迈的一面。
尤其是幽兰给李宏宇进行伴奏,琴箫合鸣之下无形中在曲子的阳刚之气中添加了一股阴柔之美,给了人们异样的视听享受。
事实上,自从去年花魁大会后人们就一直期望着李宏宇和幽兰能够合献一曲,花魁大会上如果不是李宏宇给紫凝伴奏为紫凝拉了不少选票的话紫凝已然是败了。
故而,人们都希望看见李宏宇这个大明第一才子与芳华绝代的幽兰携手共献一首曲子,那样的话将是才子佳人的一个典范。
在众人看来,温文儒雅的李宏宇与色艺双绝的幽兰更应该在一起,那样的话既能饱耳福又能饱眼福。
随着李宏宇和幽兰在上海县意外被歹人劫走而杳无音讯,这个愿望逐渐成为一个奢望,没想到今天忽然之间就得以实现,对众人而言实在是一个惊喜。
哗
当李宏宇弹奏完最后一个音符,双后往琴面上一按后,现场先是经过短暂的沉寂,随即爆发出了如雷般的掌声,人们纷纷起身鼓着掌,刚才的表演实在是太精彩了。
李宏宇微笑着起身,与幽兰一起向台下的和二楼的宾客们微微躬身致意,此时此刻现场的那些达官贵人和名商大贾绝对不会想到眼前这个大名鼎鼎的才子就是朝廷的左春坊大学士。
“大气磅礴,一泻千里,畅快淋漓,看来大明第一才子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二楼中间的雅间里,一名中年人一边鼓着掌一边笑着向冉兴让说道,对李宏宇的这首曲子非常欣赏。
随着曲子的演奏仿佛有一幅画面缓缓在他面前展开,一群白衣儒冠之人泛舟在泱泱碧波荡漾的海面上,黄昏之下琴声悠悠,沧海一笑中把多少凡尘俗世皆置于心胸之外,可谓怡然风流,天地间只剩下云海苍苍,山高水长,
在座的几名中年人闻言纷纷颔首对此表示肯定和赞同,李宏宇的这首曲子大气磅礴、潇洒惬意,听得他们是畅快淋漓,一股豪迈之气油然而生。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荣华富贵不过过眼云烟而已,到头来谁都会葬身于黄土之下失去所有,是非成败皆为空无,还不如享受人生的快乐,笑看人世间的喜怒哀乐及无尽的欲望,既透露出豪迈之情也有对世人沉迷于欲望的无奈。
令李宏宇没有想到的是,他今晚的这首沧海一声笑正式奠定了他大明第一才子的地位,无人敢与之争锋。
随着这首曲子的结束,早已经围聚在舞台两侧入口处的紫凝和杜鹃等人神色激动地来到台上向前来观看的宾客谢幕,把李宏宇和幽兰簇拥在了舞台的最中间,如果不是要谢幕的话肯定会迫不及待地上前拥抱幽兰。
李宏宇在谢幕的人群中扫了一眼,并没有看见杨怜儿,略一沉吟就明白杨怜儿此时复杂的心境,双目不由得浮现出歉意的神色,他总是在不知不觉间就欠下了桃花债,也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还完。
等李宏宇和幽兰等人谢完幕前往后台,宾客们这才意犹未尽地离去,相互间兴致勃勃地谈论着今晚的演出,李宏宇和幽兰的意外出现无疑使得他们的钱没有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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