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见杨怜儿神色坚毅,李宏宇于是笑了笑,伸手轻轻地刮了一下杨怜儿挺翘的鼻尖。
“唉!盛哥,你什么时候才能放下这些事儿歇上一歇,你看别的官员无不养尊处优,而你去不畏风雨奔波劳苦。”
杨怜儿闻言莞尔一笑,就势倚在了李宏宇的胸膛上,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李宏宇的这个大明辅臣当得也太辛苦了。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万历爷和泰昌爷对我有知遇之恩,当今皇上又待我不薄,我自然要竭力相报。”
李宏宇伸手把杨怜儿揽在怀里,神色无奈地说道,“我何尝不想泛舟湖上,青山绿水,逍遥自在,可惜生逢乱世,身不由己呀!”
“乱世?”杨怜儿闻言顿时面露诧异的神色,不知道李宏宇为何如此说,如今大明的江山可是固若金汤,周边的番国哪一个是大明的对手。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大明这道两三百年的堤坝此时已经千疮百孔,一旦洪流来袭必将分崩离析,届时便是乱世降临之日!”
李宏宇苦笑了一声,沉声向杨怜儿解释:
“大明幅员辽阔,可小小的辽饷竟然要让天下的百姓均摊,而那些既得利益者却置身事外,如今辽东已失,朝廷将不得不对建奴大举用兵,这笔费用一旦摊到百姓的身上那么就是一个重负,等到无法承受之时大明的根基将被摧毁。”
“民为水,君为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杨怜儿自幼受过良好的教育,故而自然能听懂李宏宇的话,闻言有些惊讶地望着李宏宇,“盛哥,难道皇上不知道这些事吗?”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皇上虽然坐拥天下,但治理天下的人却是朝中的文武大员,即便是万历爷都没有去动朝中那些势力的利益,而是一改太祖皇帝南赋北兵的赋税祖制进行妥协,让天下百姓均摊辽珦,由此可见那些人的厉害。”
李宏宇闻言顿时叹了一口气,忧心忡忡地向杨怜儿说道,“当今圣上年少登基,君威尚浅,故而处处受到朝中重臣的掣肘,长此以往的话势必激怒圣上,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届时少不了又是一番风雨!”
“怎怎么会这样?”
杨怜儿的双眸顿时流露出震惊的神色,万万想不到连皇帝也有无奈的时候,她一直以为皇帝执掌朝局,乾坤独断,岂能料到竟然会受到臣下的掣肘。
“店大欺客,客大压店,咱们朝廷的情形与此类似,谁又真的甘心受制于人呢?”李宏宇笑了笑,笑容里满是无奈和落寞,如果他再早出生一百年就不用担心乱世的来临。
杨怜儿的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色,然后静静地依偎在了李宏宇的怀里,她现在不想理会其他的事情,只想在这幽幽夜色下就这么安静地与李宏宇待着,只要李宏宇能陪在她身边她就已经知足了。
第571章 惊天刺杀()
如柳红梅先前所想的一样,李宏宇和幽兰果然去给那些邀请百花戏社的人家捧场,为此百花戏社受到了四倍的报酬,可谓赚得盆满钵满。
幽兰既然回归那么那些让百花戏社前去唱戏的人家自然要点女驸马了,毕竟幽兰才是百花戏社首选的冯素贞,这样一来江南花魁大会三鼎甲悉数到齐,使得女驸马更加好看。
李宏宇之所以前去捧场并不是准备在扬州久留,如今大明第一次海外贸易的时间日益临近,他要在处理完了小琉球的事情后返回鸡笼港把结果告诉刘大海等人,然后随着贸易船队西下。
为此,在离开前他要为百花戏社尽一份力,同时也是安置好杨怜儿离开后的事情,杨怜儿与幽兰一样其志向不是戏剧,故而杨怜儿一走的话百花戏社就要由紫凝和杜鹃来撑场子了。
对于百花戏社而言,当务之急是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戏楼,这样唱戏和住宿的问题都能得到解决,不至于再漂泊无依。
柳红梅这时展现出了大气的一面,经过与醉月阁老板商议后,决定把醉月戏楼送给百花戏社,这样一来就避免了百花戏社的戏楼建立后对醉月戏楼以及醉月阁生意的冲击。
显而易见,当百花戏社的戏楼建立后肯定将影响到醉月戏楼的生意,进而连累到醉月阁的生意。
可如果把醉月戏楼送给百花戏社,虽然醉月阁没有了戏楼,但从此将会多出许多客源,那些看完戏的达官贵人们肯定会选择到醉月阁消遣,双方可谓相得益彰。
如此一来事情就好办了许多,李宏宇也不至于再劳心费力地选择建立戏楼的地址,醉月戏楼所处的位置是扬州的核心商业区,没有比其更适合作为戏楼地址。
很快,醉月戏楼大门上的匾额被拿了下来,换上了“百花戏楼”的招牌,这个招牌是李宏宇亲笔所题,笔力遒劲雄浑,非常有气势。
解决了戏楼的问题后李宏宇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他在扬州已经没有别的事,只等“李大学士”来扬州后与之相见,然后就启程返回小琉球个鸡笼港的人一个交待,想必鸡笼港的人已经等得着急了。
不成想,就在李宏宇计划着从鸡笼港赶赴广州的行程时,江南忽然发生了一件惊天大事,一个完全令李宏宇意想不到的事情。
“先生,海关司有人找。”
这天上午,李宏宇正在戏楼里与幽兰、杨怜儿等人排练新戏时,一名侍女快步前来禀报。
李宏宇以为冉兴让有事找他,于是跟幽兰等人打了一个招呼后随着那名侍女去了后院的会客大厅。
“李公子,驸马爷让我来告诉你,大学士昨天在回来的途中遇刺,现在正在医治,你们的会面要延后了。”
大厅里,一名身穿侍卫服饰的大汉向李宏宇一拱手,沉声说道,他是冉兴让身边的护卫。
“遇刺?”
李宏宇闻言顿时就是一怔,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惊讶,换句话来说就是有人想要行刺他!究竟何人如此大胆?
“李大学士如何了?”虽然心里感到震惊,但李宏宇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不动声色地问向了那名大汉。
“我们也知道得不多,不过李大学士好像受伤不轻。”
大汉闻言摇了摇头,随后说道,“驸马爷让我提醒公子,要注意戏社的安全。”
说完,那名大汉向李宏宇一拱手后急匆匆离开了,由于出了这次遇刺事件冉兴让是勃然大怒,故而海关司现在已经全力运转,准备查出幕后主使者将其绳之以法。
“究竟是何人想要我的命?”等那名大汉走后,李宏宇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神情显得异常凝重,心中暗自问道。
按照大明律例,杀官可是重罪,更何况是李宏宇这种当朝辅臣,行刺他的人将会被视同谋逆而满门抄斩。
况且,自古以来百姓们就对官员有一种畏惧的心理,除非那些胆大妄为又或者被逼无奈的人才会这样做。
官府上上下下的官员对杀官的行为是深恶痛绝,这可是事关他们的切身利益,故而往往对那些杀官的人从严从重惩处,并且会株连其家人,以儆效尤。
即便是党争严重的京城,也没哪个官员想要买凶杀掉政敌,通常都是通过党争来搞垮对方,因为买凶杀人是一件犯忌讳的下三滥行为,没人敢这样做也不屑于这样做,否则就将成为官场的公敌。
因此,李宏宇根本没想到他的替身竟然会遇刺,难道那些人吃了雄心豹子胆,连命都不要了?
“难道是他们?”
沉思中,李宏宇双目寒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可能,随即肯定地点了点头,“一定是他们!”
随后,李宏宇抬步离开了会客厅,赶到戏楼后把正在排练的幽兰喊了出来,领着她去了自己在后院的书房。
“先生,出了什么事吗?”
幽兰与李宏宇相处了这么久自然看出李宏宇有心事,于是在李宏宇关上房门后有些惊讶地问道,近来好像没听说出什么大事儿呀。
与杨怜儿喊李宏宇为“盛哥”一样,幽兰喜欢称呼李宏宇为“先生”,李宏宇在鸡笼港担任教书先生的时候正是与她感情日趋融洽之时。
“刚才驸马爷遣人来报,我的替身昨天在归途中遇刺,好像伤势严重。”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低声向幽兰说道。
“有人敢行刺先生?”
幽兰闻言顿时大吃了一惊,李宏宇可是堂堂的大明辅臣,行刺他那么跟造反有什么区别,是要满门抄斩的,随后她意识到了一件事情,双眸不由得闪过慌乱的神色,“先生,你怀疑此事跟我爹有关?”
“鸡笼港上发生的事情肯定已经传了出来,那些吃海上走私这碗饭的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李宏宇点了点头,郑重其事地说道,“你爹现在是大明的海上皇商,应该不会介入此事,但肯定听到了什么风声。”
“我这就回去一趟,问问我爹知道些什么隐情。”
幽兰立刻明白了李宏宇的意思,于是娇声向李宏宇说道,心中暗自祈祷陈明志不会被卷入这件事情里去,否则的话她还有何面目面对李宏宇?
“如果岳父大人牵涉了此事你千万不要着急,不知者不罪,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李宏宇见幽兰神色紧张,于是微微一笑后将她揽进了怀里,柔声安慰道,他又岂能跟自己未来老丈人计较呢?
“嗯!”
幽兰闻言顿时心中一暖,李宏宇的这番体贴之言打消了她的顾虑,说到底那些人行刺的只是李宏宇的替身,这就使得事情有了转缓的余地。
扬州乃消息灵通之地,再加上遇刺者是堂堂的“李大学士”,故而李宏宇的替身遇刺一事在第二天就传遍了扬州城,在城里掀起了轩然大波,谁也没有想到有人敢对李宏宇下手。
由于李宏宇出事的地方属于浙江管辖的地界,故而冉兴让以海关司司关的名义给浙江巡抚去了一封措辞严厉的公文,让其尽快查清李宏宇替身遇刺一案,如果影响到了大明海外贸易的话他将上报朝廷追究浙江三司官员的罪责。
浙江三司的官员被李宏宇替身遇袭一案吓得是风声鹤唳,寝食难安,万一李宏宇有什么好歹的话他们如何向朝廷交待?首先单单维护治安不利的罪名就要摘了不少人的乌纱帽。
为此,浙江三司的主官调集了手里的全部力量去查李宏宇替身遇袭的案子,搅得李宏宇替身遇袭镇子所属县是鸡飞狗跳,人心惶惶。
那个知县首先倒了霉,被抓到上属的府衙大牢里等待审查,可谓遭了无妄之灾,毕竟李宏宇的替身是在他的地盘出了事,他自然首先要扛治理无方的罪名。
李宏宇后来了解到,他的替身之所以会身受重伤,是因为行刺者使用了火器,用炸药袭击了替身乘坐的马车,那名替身因此而受伤。
幸运的是,一直跟在替身身边的马祥麟当时并不在现场,这使得他在行刺中毫发无损。
然而,令李宏宇感到颇为失望的是行刺者事后全部服毒身亡,故而根本无法从他们那里获得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不过,李宏宇相信那些行刺者无法掩盖住他们所有的线索,只要官府肯下工夫的话绝对能查到蛛丝马迹。
虽然现在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但李宏宇可以断定这件事与沿海的那些走私集团有关,恐怕也只有他们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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