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当值的亲军武官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他们的命令是守卫紫禁城,故而只要那些官员不冲击城门的话他们是不需要理会的。
况且,就算那些官员真的打起来自有巡逻的亲军处置,用不上他们出手。
“把他们分开!”眼见对持的双方情绪越来越激动,有大打出手的架势,当值的亲军武官背后响起了一个声音。
“来人,将他们隔开。”那名亲军武官闻言怔了怔,觉得这个声音非常熟悉,于是连忙转身查看,等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后开口向周围的亲军士兵喊道。
发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神色冷峻的李宏宇,身旁的是孙承宗,两人在进皇城的门口遇上,故而就结伴而来,边走边谈论着京察的事情。
李宏宇和孙承宗来的比较晚,已经快要到上朝的时间,两人之所以这样做就是为了避免受到骚扰,不成想一来就目睹了一场危险的全武行,于是李宏宇让亲军前去阻止,避免事态激化。
随着亲军的介入,纠缠在一起的官员们很快被隔开,双方瞪着对方,怒目而视,一场风波总算得以平息。
李宏宇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向孙承宗一拱手后走向了吴亮嗣等人,而孙承宗去了赵南星那里,两人关系虽好但属于不同的派系,因此要在这种场合自然要保持距离。
说起来,李宏宇跟东林党不少人关系密切,例如身居高位的叶向高、孙承宗和杨涟,因为持不同政见不得不站在对立面。
没过多久,午门两侧门洞的侧门缓缓打开,见此情形围在午门前的文武官员们连忙按照官阶和地位排好队列。
李宏宇进封为少傅后,在朝中的官阶仅次于有着少师加衔的内阁首辅叶向高,故而他在文官中的地位已经跃升到了第二位。
叶向高是在宦海浮沉数十年才得以成为少师兼太子太师,李宏宇则短短数年间靠着出生入死成为了少傅兼太子太师,晋升的速度可谓开创了大明朝近三百年的先河。
值得一提的是,三公三孤与东宫三师东宫三少是两个不同的体系,故而可以同时兼任两个加衔。
例如,叶向高就是少师兼太子太师,而李宏宇是少傅兼太子太师,两人都已经做到了东宫三师的最高级别。
通常而言,能够有一个这样加衔的官员已经非常了不起,有两个加衔的官员绝对是朝廷的重臣,皇帝面前的红人,否则绝对难以享受此等殊荣。
太和殿。
文武百官分东西两侧站立,李宏宇位于文官班列第一排,站在叶向高的身边。
“诸位爱卿,朕听闻有些人对京察不满,说说吧,都有哪些怨言?”
大殿正前方的龙椅上,天启皇帝环视了一眼下面的文武众臣,然后不动声色地问道,举手投足间已经有了君王的风范,不再是刚刚继位时的那个有些懵懂的少年天子。
“皇上,臣等冤枉,望皇上给臣等做主,洗刷不白之冤,拿了那‘四凶’之名!”
听闻此言,给事中队列中的亓诗教、赵兴邦、官应震和吴亮嗣四人快步走出队列,跪在殿前以头触地,悲声说道。
“请皇上做主,洗刷不白之冤。”
随即,文官队列中呼啦啦跪下了一大群人,除了东林党以及铁心依附东林党的官员外,其余官员面对东林党的压力皆站在了齐楚浙三党一边。
“皇上,臣等奉旨办差,不敢有丝毫懈怠,所言之事皆是实情,望皇上明察!”赵南星见状冷笑了一声,出班后向天启皇帝一躬身,大义凛然地禀告道。
“皇上,赵大人所言千真万确,臣等这一年来经过仔细查证,所弹劾之人皆罪证确凿,望皇上明察。”
随后,与赵南星一同主持京察的孙玮也走出队列,神色严肃地立在赵南星身旁躬身奏禀道。
“望皇上明察!”
紧跟着,大殿上东林党以及依附东林党的官员们纷纷躬身说道,跟那些下跪的官员针锋相对。
“你们是在说朕所选的京察主官徇私舞弊、陷害忠良?”望见眼前的一幕后,天启皇帝冷冷地问向了跪在了那里的吴亮嗣四人,语气显得颇为不满。
“皇上,京察乃国之重事,牵涉大明江山社稷,赵南星和孙伟妄沐圣恩,辜负皇上的信任,借京察打击异己,党同伐异,其心可诛,其罪无赦!”
吴亮嗣四人闻言不由得抬起头,亓诗教率先开口,义愤填膺地向天启皇帝说道。
“皇上,东林诸人平常满口仁义道德,实则为沽名钓誉之辈,自私自利之徒,空话连篇,假公济私,为祸朝纲。”吴亮嗣紧跟着说道,现在可到了危急时刻,有些话现在不说可能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李宏宇闻言眉头微微皱了皱,亓诗教和吴亮嗣所言虽有偏颇但也言明了东林党的弊端。
不过,这也是党争的一大特点,朝堂上的官员们在一起结党自然是为了营私,有多少人是真心为了百姓?绝大多数打着为国为民的人实际上就是沽名钓誉之徒。
“皇上,东林诸人平日里就行事蛮横,我等诸人在军国政务上被逼得节节退让,如今他们借着此次京察把持异见者悉数弹劾,此后这朝堂可就成了东林的天下呀!”
李宏宇愣神的时候,跪在亓诗教身边的赵兴邦神色悲愤地高声说道,特意在“东林的天下”五个字上加重了读音,就算是死他也要拉东林党的人垫背。
第725章 针锋相对()
“好心机!”
听了赵兴邦的这番话后,大殿上顿时一阵轻微的骚动,李宏宇心中也不由得暗道了一句,赵兴邦这是铁了心要给东林党添堵。
历朝历代的君王,并不担心朝中的派系之争,那些朝臣们斗得越厉害那么皇权越稳定,怕就怕朝臣们一团和气,那样的话就无法对其进行制衡,进而危及皇权。
试想一下,如果那些朝臣们合力来抗衡皇帝的话,那么皇权将受到莫大的掣肘。
赵兴邦就是看准了这一点给东林党下了套,提醒天启皇帝要提防东林党在朝堂上一家独大,这可是皇家的大忌。
果然,李宏宇敏锐地注意到天启皇帝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作为大明的天子又岂会对赵兴邦的这番“肺腑之言”无动于衷。
“皇上,他们这是血口喷人,臣等只不过去了东林书院而已,那里可是做学问的地方,可他们竟然说臣等结党营私,着实是可笑,望皇上明察!”
东林党的人岂会承认他们结党,因此赵南星立刻高声反驳道,“按照赵大人的说法,凡是去过一个地方的人都是党臣,那朝堂上下岂还有清白之人?”
“皇上,他这是为了逃避京察的罪责故意冤枉臣等,意欲扰乱朝政,其心可诛,皇上要给臣等做主呀!”孙玮随后向天启皇帝一躬身,义愤填膺地高声分辩道。
“禀皇上,赵大人所言污蔑臣等进出过东林书院之人,意欲挑拨臣等与皇上的关系,使得君臣不睦,实在是罪无可恕,罪该万死!”
杨涟紧跟着开口启奏,冲着赵兴邦怒目而视,显得异常愤怒。
“皇上,赵大人颠倒黑白企图脱罪,望皇上严惩。”
“皇上,我等一心为公,皇上明察呀。”
“皇上,赵大人时常结交齐鲁之地的官员,有结党营私之嫌。”
随后,大殿上的东林党官员纷纷开口痛斥赵兴邦,一个个显得群情激奋。
朝堂之上最忌讳的事情就是结党营私,虽然大家私下里称呼齐楚浙党和东林党等派系,但明面上很少有人提及。
这次赵兴邦竟然在天启皇帝面前捅破了这层窗户纸,自然是触犯了东林党的禁忌,犹如捅了马蜂窝般,自然要受到东林党诸官员的反击了。
望着那些慷慨激昂的东林党官员,李宏宇心中暗自摇了摇头。
赵兴邦只是点出了东林党而已,并没有涉及到除了赵南星和孙玮外的其他人,结果那些官员就群起而攻之,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摆明了印证赵兴邦的那番言论!
“皇上,此次京察弹劾的两京官员中无一与东林书院有关者,这岂不是太过匪夷所思?两京有三百多官员被弹劾,难道那些与东林书院有关者是圣人不成,没有行差踏错之时?”
齐楚浙等派系的官员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吴亮嗣冷冷地瞅了一眼那些东林党的官员,沉声向天启皇帝说道,“望皇上明察,铲除朝中沽名钓誉的伪君子,还大明朝堂一脸朗朗乾坤!”
“皇上,吴大人言之有理,古人有云‘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此次京察无一东林一脉的官员遭受弹劾,难道满朝文武皆不如他们?”
官应震随即开口进行了附议,神色严肃地向天启皇帝说道,既然双方已经撕破了脸皮那么也没有什么情面可讲,即便是他们被弹劾下台那么也要让东林党不得安生。
“此次京察确实不公,有着诸多隐情,请皇上明察!”
跪在地上的那些官员闻言异口同声地说道,这一次京察东林党实在是做的过分,已经超出了党争的底线,摆明了想要置其他派系的官员于死地,这可就打破了朝堂上原有的派系平衡。
“皇上,此次京察历时一年多,为大明历次京察中耗时最长,臣等谨慎查证、仔细确认,所获得的罪证皆为铁证。”
赵南星闻言冷笑了一声,向天启皇帝一拱手说道,“东林书院乃江南学术重地,其学说无不忠君爱国,进出东林书院之人皆深受熏陶,时时警醒,处处谨慎,自然不会做出那种徇私枉法之事,故而臣等实在是找不到那些人的弊端,还望皇上明察!”
“哼,我看是官官相护吧,难道那些进出东林者皆成了圣人不成?”听闻此言,亓诗教冷冷地瞪着赵南星,脸上浮现出不屑的神色,满口厥词可是东林党的人最为拿手的事情。
“亓大人,你们不思过错反而埋怨他人,难道至今都不知悔改?”孙玮闻言望向了亓诗教,义正词严地说道,“枉你在京为官多年,可对得起皇上的恩典?”
“本官正是沐浴皇恩日久,故而才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这些奸邪之人把持朝政,为乱朝纲,大明如果交到你们这些沽名钓誉、尸位素餐、满口空言的人手里的话将不堪设想!”
亓诗教冷笑了一声,争锋相对地瞪着孙玮说道,此时此刻双方都已经拼到刺刀见红,故而没有必要再客气。
“孙大人,何必跟这些辜负皇恩的奸猾之臣徒费口舌,是非曲直皇上自有圣裁,岂是其三言两语就能糊弄过去的?”
这时,左佥都御史左光斗开口,向企图跟亓诗教争辩的孙玮说道,反正东林党现在稳占上风,没必要跟亓诗教等人在这里起口舌之争。
“哼!”
孙玮闻言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冷冷地瞪了一眼亓诗教,然后向天启皇帝一躬身,沉声说道,“皇上,此次京察臣等不敢有丝毫懈怠,望皇上明察。”
“诸位大人,你们是咱们大明朝堂上的中流砥柱,如何看待此次京察之事?”
天启皇帝刚才冷眼旁观大殿上的一幕,闻言后沉吟了一下,问向了立在文武官员队列前方的叶向高和李宏宇等辅臣、内阁阁员、五府都督以及六部尚书,这些人是大明朝廷的中枢之人。
“皇上,臣等是武人,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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