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李宏宇和赵欣在小河镇上住了一晚,第二天启程从陆路赶往岳阳,准备去游览岳阳楼和洞庭湖,顺便在那里过年,待来年返回襄阳府,届时两人也该回京了。
离开小河镇不久,就在李宏宇和赵欣在马车上谈笑的时候,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公子,前方有人拦路!”随即,车厢外传来了一名护卫的声音。
“看来,刘三的人是不准备放过我们这俩‘肥羊’!”
李宏宇闻言不由得苦笑了一声,有些无奈地向赵欣说道,毫无疑问拦路的人就是昨天跟踪他的那些水匪,没想到他们竟然追到了陆上。
“相公,咱们是出来游玩的,不要管地方上的闲事,既然他们要钱那么咱们就破财消灾,给他们钱。”
赵欣娇声向李宏宇说道,目光关切,其实她又何尝不担心李宏宇出事,因此不想李宏宇跟刘三那伙人起冲突,说到底水匪都是亡命之徒。
“好!”李宏宇知道赵欣是关心他,于是笑着答应了下来,随后掀开车厢的门帘向外望去,只见路中央立着三名大汉,领头的一个二十多岁的壮实男子,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拦路?”一名护卫走上前,神色冷峻地问道。
“小的们手头紧,想向公子和夫人借俩钱花花。”壮实男子闻言高声说道,一副大咧咧的模样。
“好大胆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拦路抢劫,你就不怕我们把你抓了送官?”那名护卫冷笑了一声,沉声喝道。
“怕,小的们当然怕了,所以小的们这次有所准备。”壮实男子微微一笑,把手指放进口中打了一个响亮的呼哨。
随即,道路两旁的树林里人影闪动,呼啦啦奔出了数十号拎着刀的男子,气势汹汹地把李宏宇一行人给围了起来。
此次跟随李宏宇和赵欣的护卫有二三十个,见状立刻抽出腰刀把马车护在了中间,摆出了迎战的架势。
“怎么样?这一下小的有借钱的资格了吧?”壮实男子双手一抱胸,不无得意地望着那名发话的护卫,现在他们可是牢牢地占据了上风。
那名护卫闻言顿时冷笑了一声,双目中流露出轻蔑的神色,好像根本没把围在四周的水匪放在眼里。
别看那些水匪的人数是护卫的近两倍,但真打起来的话根本就不是那些经历了辽东战场战火磨砺的护卫的对手。
“问问他们要多少钱?”李宏宇不想在这里惹事,于是冲着马车旁立着的一名护卫低声吩咐道。
“说吧,你要多少钱?”那名护卫于是走上前,面无表情地望着壮实男子问道。
“不多,只要一万两银子!”壮实男子闻言嘴角顿时流露出胜利的笑意,知道李宏宇和赵欣服软了,然后伸出了右手摇晃着食指指说道。
“一万两!”护卫闻言顿时怔了一下,没想到壮实男子竟然狮子大开口,一下子要这么多的钱。
“两位公子身份尊贵,这一万两银子跟他们比起来真的不算什么。”壮实男子见护卫一脸的惊讶,于是笑眯眯地解释道,“否则,小的们只有请两位公子回去做客了。”
“哼!”那名护卫闻言顿时冷笑了一声,一脸傲然地望着壮实男子问道,“那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娘子,他们竟然把竹杠敲到了咱们的头上,你说是幸运呢还是不幸?”车厢里,李宏宇听闻对方竟然一张口就要一万两银子,不由得笑了起来,向赵欣问道。
恐怕壮实男子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他今天打劫的这两个富家子弟竟然会是朝廷的左右春坊大学士,他这也算是前无古人之举了,是一种莫大的幸运。
可话又说回来了,正是因为李宏宇和赵欣是朝廷命官,故而不可能给他那么多的钱,如果一千两的话倒可以考虑一下,所以这将他收不到银子,可谓是一个巨大的不幸,撞上了如此硬的铁板。
赵欣的脸上流露出无奈的神色,没想到壮实男子的胃口如此之大,这就不是破财免灾的范畴了,而是事关两人和朝廷的颜面。
“别伤了他们性命!”
李宏宇知道壮实男子既然带来来这里埋伏那么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因此再怎么交涉也是徒劳,故而沉吟了一下后低声吩咐车厢外的护卫,既然如此还不如直接开打为好。
“兄弟们,上,别伤他们的性命。”随后,车厢外传来了一个洪亮的声音。
听闻此言,护在马车周围的护卫立刻迎着四周的那些水匪冲了过去,这使得壮实男子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些人一言不合就开打,实在是出人意料,要知道通常来说对方都会尽量避免发生冲突,破财免灾。
其实,壮实男子索要的钱财并不是信口开河,李宏宇和赵欣一来鄱阳湖就被水匪们盯上,知道两人出手阔绰,再加上随行的众多护卫,一看就是那种家里不缺钱的公子哥,因此一万两虽多但对两人而言不算什么。
壮实男子等人猜得没错,李宏宇和赵欣确实不缺钱,两人的家里可开着大明数一数二的商号。
不过,壮实男子不会想到两人除了是富家子弟外还是朝廷的官员,故而岂会遭受他如此勒索?
第745章 无法坐视()
很快,壮实男子的脸上浮现出震惊的神色,他原本以为要爆发一场激烈的厮杀,可是战斗一开始就呈现出了一面倒的态势。
那些人多势众的水匪好像忽然成为了纸糊的人一般,被那些护卫三拳两脚就打翻在地,一个个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令他是大跌眼镜。
“大哥,点子扎手,你快走,我们挡着。”见此情形,立在壮实男子身后的两名大汉连忙拎着刀护在了他的身前。
嗖一声,不等壮实男子反应过来,一支带着啸声的箭支贴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啪一声扎在了他身后的一棵树上,箭身微微颤动着。
几名护卫手里拉着弓,把手里的箭对准了壮实男子和他的那两名手下。
“糟了!”壮实男子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意识到自己这回遇上了大麻烦,这些身手厉害的家伙好像来头不小。
在护卫们压倒性的强悍战斗力面前,现场的战斗很快就结束,水匪们双手抱着头蹲在一起,一个个垂头丧气,神色显得颇为沮丧,没想今天会遇上如此厉害的对手,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你是刘三的人?”
那名被反绑了双手的壮实男子被带到了马车前,李宏宇把赵欣从车上搀扶下来,打量了他一眼后不动声色地问道。
“老子正是三爷的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老子要是眨一下眉头就不是男人!”壮实男子冷笑了一声,盯着李宏宇高声说道。
“怎么,你们拦路打劫还有理了?”李宏宇闻言面色一沉,沉声问道。
“哼,你们这些纨绔子弟的钱有几个是干净得来的,老子只不过是劫富济贫罢了。”壮实男子闻言不甘示弱地说道。
“劫富济贫?”李宏宇的眉头一皱,开口呵斥道,“倘若世上的人都像你们一样目无法纪,随心所欲,这个世道岂不是乱了,岂不是人人都可以打着替天行道的招牌为非作歹?”
“说的比唱得都好听,所谓的法纪不过是你们这些权贵们欺负百姓的工具罢了,百姓们都快饿死了谁还管什么法纪不法纪!”壮实男子冷冷地望着李宏宇,脸上流露出嘲讽的神色。
李宏宇闻言眉头不由得一皱,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反驳,难道要跟这个十有八九目不识丁的家伙讲什么礼义仁善孝以及饿死不是嗟来之食?
“你们真的过不下去了?”赵欣见状于是开口问向了壮实男子,她知道李宏宇不是那种不通事理的人,否则也不会陷入沉默。
“如果能过下去的话谁会来当水匪?”壮实男子冷笑了一声,望着赵欣说道,“你们这些锦衣玉食的富家子弟又岂会知道我们穷苦人家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你手里可有人命?”李宏宇沉吟了一下,神色严肃地问向了壮实男子。
“老子只劫财不要命。”壮实男子一仰首,一脸傲然地说道,“今天落在你们手里是老子栽了,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对于水匪,洞庭湖周边州府衙门的做法只有一个,那就是砍头示众,以儆效尤,故而壮实男子认为自己这次死定了,李宏宇肯定要把他们送官。
“别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你父母把你拉扯这么大容易吗?”李宏宇闻言眉头顿时就是一皱,冲着壮实男子说道。
听闻李宏宇提及父母,壮实男子的眼神顿时就是一黯,他这次没有反驳李宏宇,只是气冲冲地瞪着他。
“给他松开!”见壮实男子一脸不服气的样子,李宏宇闻言摇了摇头,这家伙完全就是一个愣头青,随后向一旁的护卫说道。
护卫闻言没有丝毫犹豫,走上前解开了壮实男子手上的绳子,这使得壮实男子的脸上顿时浮现出疑惑的神色,不知道李宏宇此举是何意。
“告诉我,你要一万两银子做什么?”李宏宇与赵欣低声交流了几句,然后不动声色地问向了壮实男子。
“乡亲们欠陈扒皮渔税五千两,救被抓进牢里的兄弟三千两,还有两千里发给兄弟们过年。”壮实男子闻言迟疑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反正这些事情他也不怕告诉李宏宇。
“陈扒皮?”李宏宇闻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鄱阳湖是官府的财产,故而渔税应该是当地的衙门收才对,为何要交给那个“陈扒皮”。
“你们的渔税不应该交给衙门吗?”赵欣也意识到了事情的蹊跷,于是开口问道。
“陈扒皮说鄱阳湖是他家的祖业,所有在里面打渔的人都要交给他渔税,否则就别想打渔。”壮实男子的脸上顿时流露出愤怒的神色,那些没交渔税的人不但要被暴打一顿,而且还要没收船只,而船只可是用渔民的命根子。
“官府难道就不管管?”赵欣的柳眉微微蹙了起来,娇声问道,很显然那个陈扒皮在胡说八道,朝廷岂会把偌大的鄱阳湖卖给个人?
“官府的人跟陈扒皮暗中勾结,根本就不管我们老百姓的死活。”壮实男子顿时忿忿不平地说道,言语中显得颇为气愤。
“本公子可以给你五千两交上那些渔税。”李宏宇瞅了瞅义愤填膺的壮实男子,不动声色地说道。
“你愿意给我们钱?”壮实男子闻言吃了一惊,脸上流露出愕然的神色,显得难以相信。
“前提是你所言属实。”赵欣微微一笑,说出了李宏宇的条件,虽然她与李宏宇是出来游玩的,可如今竟然遇上了霸占鄱阳湖的恶行,那么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老子说的当然是实情,不信你可以随便问问这里的渔民,他们都能作证。”壮实男子连忙拍着胸脯说道,脸上流露出兴奋的神色,如果有五千两的话渔民们就得救了。
“娘子,对不住了,为夫要管管这里的闲事。”李宏宇闻言后迟疑了一下,然后把赵欣拉到了一旁的僻静处,一脸歉意地说道。
“咱们身为朝廷命官,自然是百姓为重,妾身也没办法坐视不理。”赵欣莞尔一笑,不以为意地说道,她更喜欢为民请命的李宏宇,不希望李宏宇被儿女情长所羁绊。
“多谢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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