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身着酱红色官府正义凛然威风凛凛的正背对着自己,而他身旁十几位官差手握大刀瞪着虎目仿佛猛虎看到了柔弱的小白兔,一个个正暗自酝酿情绪是红烧清蒸还是生吃了更原滋原味。
“我们走!”凌霄抓着游乐试图从狭窄的甬道挤过去。可是游乐已经明白过来,这些人是来抓自己的。淡然笑着扒开凌霄紧握的手,一步步走上前。
“沈大人,一切都是我安排的,与游大人无关。”凌霄再次拦在游乐面前急道。
沈修这才转过身来看向对自己怒目而视的凌霄,含笑答道,“是非曲直自然会有定论,待得本官查明真相之后谁有罪谁无辜,一切都会具言上表。凌大人不必着急,只耐心等待结果便是。”随即一个眼神命令道,“还不速速将人带走?!”差役们上前七手八脚五花大绑的将游乐捆了个结实,凌霄顿觉如坠冰窟,僵立在原处目送对方被带走。
“皇上,我要去找皇上!”凌霄猛然想起宏治帝转身踉跄着跑向勤政殿。长长的游廊上一个黑影是那样仓惶,经过的太监宫女们吓得连连回避。
“凌大人,您这是怎么了?”小路子突然见凌霄气喘吁吁衣衫不整的出现在殿门外吓了一跳,正要上前搀扶却被推到一旁。
凌霄已是顾不得所谓的礼仪,喘了口气冲进大殿“扑通”跪地求道,“微臣求皇上放了游大人,他是无辜的。”
宏治帝见其如此放肆已是有些不悦,忽而听到是为了游乐不由松了口气。沉吟良久方道,“游大人虽是无心之失,但是他到底还是犯了错,刑部所做并无不当之处朕也是无能为力啊!”
凌霄突然义愤填膺道,“游大人亦是安顺县中人,他自知苏妃娘娘为人品行,若非为了洗刷娘娘的冤屈又何苦冒险带人进来。难道他所做的一切还不足以抵挡所犯下的错误,皇上竟是恩将仇报吗?”
“放肆!”宏治帝立时勃然大怒,指着凌霄骂道,“凌霄,朕念你赤胆忠心屡屡容忍你咆哮殿堂,你却一味得寸进尺冒犯于朕。真当朕的国法家规于你无用,还是觉得朕的偌大江山死了你一位臣子便要天下大乱了?”
凌霄还要据理力争,可再看宏治帝神情已是暴怒至极,一瞬间心中的烈烈怒火化作灰飞烟灭。无力的磕下头去,“微臣知罪!”
宏治帝正欲借此事打压一番凌霄,谁知其竟然突而偃旗息鼓,倒是让他始料未及。惆怅一刻,不免失落道,“念你也是一时顾及同乡之谊挚友情深,这次就算了,下去吧!”
凌霄失魂落魄的出了勤政殿顺着外门的游廊一路往宫外走,他要去送游乐一程。此番落入刑部之手还不知是个什么结果,当初把酒言欢无所不谈的场景尚且历历在目,游公子的风流潇洒将不复见也!
严严寒风下一位红色斗篷的美人儿由一群宫女簇拥着走过,美人走的极慢,她边走边饶有兴致的观赏飘落的雪花。惊奇的脸上不时露出欣喜的模样,看到开心处忍不住露出纤纤玉手试图将轻柔的雪花接在手心。
“娘娘快别贪玩了,再一会着了凉又该浑身酸痛。”彩月在一旁笑声劝说道。
彩明忽然指着前方惊讶道,“那个不是皇上跟前伺候书卷的游大人,怎么看着像是犯了事的样子?”彩月顺着看过去果不其然,遂打趣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连他姓甚名谁都知道了,敢情是动了春心?”
彩明不屑的啐道,“你当谁都是你个小蹄子处处留情啊,他和凌大人连侍卫号称贤士三甲的头名,这满宫里谁不知道?”
听提到凌霄,苏妃也来了兴致,远远看去一位身形俊秀的公子正被差役们押着。心中不由暗自惋惜,好好的一位贤士可谓前途无量,怎就突然犯了事呢?!
方此时仿佛心有灵犀,一直埋头走路的游乐顺着那一缕雪中的芬芳看去,只见红衣耀眼美人遥望。这一幕让他久久移不开眼睛,清音楼中一幕挥之不去。没想到最后一面竟会如此惊艳,这一刻但觉今生今世大抵值了。
“还不赶紧走!”差役们不耐烦的催促着。
沈修不经意的一瞥也停了脚步,饶有兴致笑道,“自古名士多风流,游大人终归看错了人进错了地方。”
游乐嘴角一抹轻蔑,收回目光昂首挺胸的继续向前走去,万全未将对方放在眼中。
差役不满的就要对手,沈修却拦住,无谓的笑了笑跟着上前。
眼睁睁看着游乐的背影消失在漫天的大雪中,凌霄颓丧的几乎想去死,形单影只晃晃悠悠跌跌撞撞的一路从回廊奔下。
“娘娘,您看那位是不是凌大人?”彩月心思细腻指着雪中趴着的人喊道。
彩明在左边扶着苏妃,听言探出脑袋来看了看“哎呀”一声叫道,“这样冷的天怕是要冻死人的,赶紧过去看看。”
苏妃自沉思中回过神来,刚才的一幕总让她无法释怀,却又说不出哪里有甚不对。此刻听说凌霄在此,慌张道,“留几个人救人,其余的快快就近准备热水火盆和棉被。”一众的宫女听得主子吩咐纷纷四散着忙活开来,彩月带领宫女将凌霄从雪中扶起,再打量时只见凌霄口鼻青紫两眼发直竟是死了一般。
“没出息的东西!”一声怒骂,郑老王爷没好气的挥了挥手,“赶紧把他给本王抬进慈宁宫,太后娘娘的病还指望他呢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苏妃回身看到六王爷,少不得屈身施礼道,“凌大人想必发了急症,还是就近安置了再找太医医治以防不测。”
“他命大着呢死不了!”郑老王爷鼻子里哼哼显然是不愿与这些婆妈的女人们说话。苏妃便不好再说什么,退后一步,眼看着王爷身后跟着的人上前将凌霄抬了就走。
第200章 为了名利毒杀亲儿()
“回禀父亲,韦阳的墓地找到了!”韦一诺一脸迷惑的进门来回道。
韦国公好似没有听到,半天不见半点动静。韦一诺忍不住轻声咳嗽了两声,陡然间便见两道凌厉的目光朝自己射来,吓得他赶紧垂下了脑袋。
“你也老大不小了还这样沉不住气,这让为父如何安心把韦家偌大的家业交给你啊?”
韦一诺少不得有些不服,冷哼一声道,“父亲当年将孩儿送去参军九死一生,偏留了二弟在身边过安稳日子。谁知他却不争气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竟然让皇上发配流放。如今您再指摘我有何道理,孩儿却是不服!”
韦国公顿时气鼓鼓的就要发作,然过了一刻到底一口真气提不上来,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暗自叹气。可惜自己家大业大在子嗣上却十分单薄,已经走了个儿子,难不成把这个也逼走吗?
韦一诺见惹得父亲发火,虽然不服到底依然惧怕于他,上前一步俯首认错道,“孩儿知错,只是今日这事着实蹊跷,是以才会有些心急了。”
“哦?到底有什么稀罕事,你倒是说来听听。”
“韦阳的墓地找到了!”
韦国公猛然坐直了身子颤声问道,“在哪里?”
韦一诺没料到父亲的反应会如此强烈也被吓了一怔,随即道,“就在城外三十里地的阳泉山脚下,那可是块风水宝地。若非当年先皇打猎在那里摔断了腿,多少王公贵族想百年之后栖身阳泉。”
阳泉山下每逢四季更替必定霞光万丈半月不退,如此祥瑞之兆被人垂涎亦是人所共知的秘密。然而碍于先皇在那里遇难,这个口子谁也不敢开,却没想到韦阳竟然会得了这么个大彩头。
“父亲,您不觉得这事透着非同一般的蹊跷吗?韦阳身为入宫行刺的此刻,既是被杀理当抛尸荒野抑或喂入虎狼之口才是,可皇上竟然命人厚葬于他。”韦一诺越说越是气愤难当,仿佛这么大的恩惠实在不该那个怪物所享受。
韦国公凝眉苦想了半晌方幽幽道,“罢了,人已经死了就不必再跟他计较,这件事情过去吧!”韦一诺立时严词拒绝,“不可,韦阳死前可是恨我们入骨,他若是埋葬于风水宝地对韦家来说乃是一大忌!”
韦国公依然沉默不语,韦一诺继续道,“父亲前日说要把他的尸体挖出来鞭尸三日方可解心头只恨,不如就按照您说的去做。”
韦国公闭了眼睛深深一叹,“韦阳可是你同父异母的兄弟啊!”
这一惊非同小可,饶韦一诺乃是堂堂沙场驰骋纵横万里的大将军也不免一时间失了神。父子一坐一立,虽流淌着同样的血液却仿佛彼此都是陌生人。韦国公不明白儿子为什么会突然敢于忤逆自己,而韦一诺想不出父亲竟然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会下手。
“是你授意二弟下药毒害的韦阳,为什么?”韦一诺咆哮着道,“当年他同我一起习武练剑,论武功论胆识皆在我之上。后来他入宫做了侍卫更是得皇上赏识爱护,你却亲手将自己的儿子推上了一条不归路。甚至不惜下药逼迫他按照你的意志行事,你知道你的野心已经害死了两个儿子吗?”终于说出心中一直不敢说的话,韦一诺痛心疾首悲声道。
韦国公深邃的双眼一直盯着儿子,这个最桀骜不驯的儿子他离开自己十几年却依然仿若不驯服的小马尥蹶子。他不太喜欢听到有异议的声音,所以为了图个耳根清净府内的人大多数都是哑巴。但是儿子们不一样,他们要说话要文武双全为了韦家几十年的基业继续奋斗。
“言儿还会回来的,他只不过去很远的地方受些磨炼,等到他归来的一日自然又会再次让韦家成为大顺朝首屈一指的功勋世家。诺儿你还不明白,我之所以利用韦阳都是为了你,你才是韦家的长子嫡孙,我的以后都是你的。”
韦一诺无奈的皱起了眉头,平静了一刻方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韦国公满意的笑了,这才是韦家的子孙。韦阳的尸体既然被厚葬也就证明了自己的推测没错,“韦阳已经说出了当年的秘密,那就是遗诏。”
“什么遗诏?”韦一诺急切问道。
“先皇传位之时立有两份遗诏,其中一份流入江南民间。韦阳身为皇上身边侍卫奉命前去追杀六王爷顺便查找遗诏下落,可惜最终一无所获。”
“韦阳并非是奉皇命前去,而是被石为与二弟设计陷害不得已前往。只是后来他虽然屠杀那户人家满门也未能找到遗诏,你们为了怕计谋泄露才不肯给他解药,让他八年来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韦一诺打断父亲的话不屑道。
“为了韦家的荣耀,韦阳所做的一切都值得!”
“值不值得是韦阳说的算!”韦一诺断然顶撞回去。
韦国公无力的一阵喘息,伴随着心痛额头上大片汗水滴落,他慌乱的摸出一粒救心丸吞下半晌方才平静下来。
“我不想再与你争执此事,但是皇上既然已经知道遗诏的事情必定会马上对我们韦家动手。现在不管你是恨我也好,敬我还是你的父亲也罢,你我都是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拿不到遗诏保我韦家平安,那么就利用你的身份暂时获得一点翻身的空间,你明白我在说什么。”
韦一诺听完越发觉得心中寒凉,边关告急,自己身为三军统帅却迟迟不归。无视军规国法的做法只怕早已引得诸多的不满,若是再进一步又会是怎样的结果。
但是已经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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