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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这样奇迹般地重逢了。
王小壮见邹城昏迷,用手背量了量他的额头,很明显,他的连长现在正处于非常危险的境地。他浑身冰凉,头却很烫。高烧如果一直持续不退,不用鬼子追,他也活不过三天。王小壮用钢盔打了一些水,一部分强行喂给了邹城,一部分浸湿了刚刚晒干的衣服,包在邹城的额头给他降温。他寻思着得赶快离开这里,带邹城回湘城。
可是他不知道湘城到底在哪个方向,正急的团团转时,突然想起昨晚看到山那边连天的炮火。
那就没错了,管它湘城在哪里,只要是在日军炮击的那个方向,肯定就有国军的部队。找到了自己人,那一切都好说了。
王小壮打定了主意,他瘸着一条腿,背上了昏迷不醒的邹城,用裹脚布把背上的人捆牢,然后抱起了枪,也管不了白天黑夜,选了一条最近的路线,直奔山那头而去。
他不知道哪里有日军的防线,哪里有日军的斥候,他一心只想救人。他的视线里只有前方,没有左右。他也顾不上自己麻木的腿越来越沉,用尽了吃奶的力气背着邹城翻山越岭。也不知道是他家的祖坟在冒烟,还是他娘为他求来的护身符当真管用,又或者是他身上的日军军装和头上的日军钢盔起了作用。王小壮一路马不停蹄,越过了日军两道防线的中间地带,错过了十七八队往来巡逻的日军斥候。终于在日落时分,他翻上了最后一道山梁。
“站住别动!再动开枪了!”
不远处的草丛里站起了一队国军士兵,高高地把枪口指着一只脚半抬在空气中的王小壮。
“别,别开枪!”王小壮气喘吁吁地喊,“自己人!”
“哪部分的!?”
“新21团的,六连!我背着的是我们连长!”
“放你娘的拐弯屁,六连全军覆没了!”
“我真的是六连的,我和我们连长没死!”
“老子信了你的邪!”领头的班长用枪口顶了顶头上的钢盔,一挥手,两个兵冲了上来,一人一枪托,把王小壮砸地跪倒在地。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这两个穿着日军军装的人,班长围着他们绕了一圈,“妈了个蛋,鬼子见得多了,会说中国话的却很少,说得这么溜的就更少了!老实交代,你们是不是迷路了,想蒙混过关!?”
王小壮的膝盖弯一阵疼,那两枪托可是下了狠劲的。他把双手举起来,尽可能地让自己说一些他们能听懂的。
“我们真是六连的,马家桥!马家桥你们应该知道吧。。。。。。”
“哟!小日本子还知道马家桥!?”班长有些半信半疑,但他的职责不容许他犯一点错误。
“我们盖房子,偷老乡的稻草,人老奶奶追了我们半个村子。我们隔壁连,四连的!还偷了人家一头猪,吃剩下的猪骨头还扔进了粪池里,你们是21团的吗?。。。。。。这些事,你们应该也听说了吧!?”
“真是六连的!?”几个兵面面相觑,可是上面都明明说过了,六连全军覆没,唯一回来的几个新兵还说他们连长被鬼子打死了。
“王小壮。。。。。。”邹城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他虚弱地说,“唱。。。。。。唱歌。。。。。。”
“连长!都什么时候了,还唱歌!?”王小壮不解。
邹城没精神细说,他努力地睁开沉重的眼帘,张着干烫的嘴皮子,无力地唱到:“山。。。川壮丽、物产丰。。。丰隆,炎黄世胄,东,东亚称雄。。。。。。”
第19章 张护士()
张哮虎正在焦头烂额。日军已经显露了出了进攻端的疲态,他们今天退守老虎山,但扑上去的队伍仍然被一阵炮击打得四分五裂,刚才苏清泉跑来说,这次反攻,连长又阵亡了三个。
算上第一次和日军交锋战死的,他手底下十四个连长,已经死了一半。
118师对21团的作战效果十分不满,一封接一封的电报发下来,都是一些不成功则成仁的废话。妈了个巴子,死还不容易吗?拔出手枪在脑袋上一顶,世界都特么清净了!
刚离开不久的苏清泉一脸兴奋地又跑进了作战参谋室,看见张哮虎背对着攻防态势图,双手叉腰在那站着愣神。
“团长,好消息!”
“仗打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有好消息?!”张哮虎转过身来,“你是有人给我还是有枪给我?我现在一个完整的连都没有,三个连打光了,七个连打残了。炮兵没了,弹药不够,人手不足,还特么让我手底下这群新兵蛋子去冲锋!真是莫名其妙,见了他的大头鬼!”
苏清泉知道张哮虎是在埋怨什么,湘城暂时无虞,可是躲在坚固城墙后方的主力始终不肯接21团的烂摊子。在新118师的序列中,21团不是最惨的,更惨的是23团,他们的指挥部第一仗就被日军的一o五山炮击中,导致团长阵亡,团副重伤,参谋长也随后在日军的冲锋下失了踪。23团在日军一个整联队的疯狂进攻下,四个营长战死了三个,还有一个昨天被军法处拖出去,在阵地上当着全营弟兄的面打了靶。听说罪名是临阵畏敌,在第一次阻击战中带着弟兄们和兔子赛跑,最后跑赢了兔子,致使全军防线血崩。
新118师也因此雪上加霜,师长面临精神崩溃。靠着118师巨大的牺牲,他们挡住了日军的最后一波进攻。按道理说,这个时候就应该把他们这群残兵败将撤下去休整补充。但明显上峰不想在湘城外围阵地浪费太多的主力。所以到目前为止,他们还必须在一线坚守阵地。
如果仅仅是坚守阵地就算了,他们还要主动发起进攻,去面临日军甩了他们一百几十条街的火力投放。
这样下去,21团迟早完蛋。
苏清泉靠了上来,面露喜色,“老张!我跟你说的不是这个事!”
“卖什么关子?”张哮虎面色不善,把手里刚拿起的炭笔扔回到了桌子上,“有话快说,我正在想用什么方法成仁取义呢!”
“你看你,又激动了!”苏清泉叹了一口气,“刚才一营二连派出去的斥候回来了,你们知道他们带谁回来了吗?”
“谁!?”张哮虎见苏清泉双眼放光,心里一动,“抓了日军的师团长?”
“不是!”苏清泉笑道:“是六连长邹城和那个宝贝新兵蛋子王育才。。。。。。”
邹城被送进了手术室,王小壮见白色的门帘里,一堆军医和护士穿梭不止,他轻轻地松了口气。野战师医院的条件不太好,麻药用光了,消炎药也不够。但邹城是军官,他有优先使用宝贵药物的特权。而王小壮的待遇明显比不上邹城,他被护士带进了另外一个乱糟糟的病房。里面乌烟瘴气,或坐或躺地到处都是伤兵。
靠着门口躺的几个人见进来一个穿日军军装,拿三八步枪的人,顿时呼啦啦地坐了起来,一个个面露紧张的神色。
王小壮连忙点头笑道:“自己人,自己人!”
“靠你大爷!”一个伤兵骂道,“老子还以为师医院已经被日军接管了呢!”
“过来!坐下!”护士拍了王小壮一把,指着一张椅子道,“伤哪了!?”
王小壮抱着自己的枪,小心翼翼地把屁股贴在了冰冷的木板,他看见面前这个护士长了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小脸粉扑扑的嫩,口罩下的嘴型也十分诱人。
“到底伤哪了!?”护士很不耐烦地追问。王小壮“哦”了一声,“腿,还有肩!”
“运气够好啊!”小护士扯开了王小壮敞着的衣服,看了一眼他肩膀上的伤口,“被你拿泥一糊弄,连消炎药也省了!你忍着点,我给你消毒。”
护士一边说,一边用镊子夹着津着酒精的棉球往伤口里戳,冰凉的酒精和冰凉的镊子刺激着翻着皮肉的伤口,王小壮痛得浑身一颤,咧着嘴嘶嘶地喘气。
“看你这出息!”护士鄙夷地说道:“贯通伤,没伤到骨头,没大碍!”
“嗯!”王小壮点头,尽量让自己不去想。他盯着护士的脸,看得入迷。他自从参军以后,就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妹子。
护士发现了他的目光,问:“你看啥呢?看我能止痛!?”
王小壮很肯定地回答:“能!我小时候我娘打我,我就盯着我娘看。我看到她就不会觉得疼了!”
“呵,呆子!”小护士俏脸微红,小声道:“我不是你娘,你看我没用!”
王小壮憨厚地笑着,任凭镊子在身体里进进出出。也不知道是因为两人说上了几句话还是怎么地,小护士下手明显轻了很多。这前后的区别对待惹得旁边的一个伤兵不满,“哟喂!这同人不同命啊,张护士!我们这么多人,你都一镊子恨不得戳死一个算一个,怎么地,看上这小不点了?我看这人长得倒是清秀,就是个头矮了些,身上也没二两肉,裤裆里的那玩意儿可想而知,比指甲盖大不了几分!张护士,来,哥哥让你看看什么叫男人!”
“闭嘴!”小护士恶狠狠地一回头,“嘴欠吗?要不要下次我给你缝上!?”
始作俑者眨着眼轻轻一笑,“别!千万别,您还是先顾着你的小白脸儿。哥哥我下次宁愿被鬼子一枪打死,也不希望再让你给我动手术!人家是要我的命,你这媚眼如丝的,是要我的魂啊!哈哈哈——”
“诶,他不要我要啊!来来来,张护士,我这伤了,伤得很深!”
“你特么凑什么热闹啊,捂着个胸干啥玩意儿?你不是伤腿上了吗?”
“不不,我心伤啊,张护士,你快来,我需要你安抚安抚我受伤的心灵。。。。。。”
“我也伤了,蛋伤了!”
“一起看看吧,啊!张护士!?”
几个兵痞一窝蜂地开始起哄,场面一度陷入了混乱。
悠忽间,一把镊子凭空飞了过去,砸在了那个伤了蛋的脑袋上。听令哐啷地一阵响,那人跌坐在地上破口大骂。小护士理也没理,对着王小壮使了个眼色:“走!我带你去个清净的地方!这里一群疯狗,让人好烦!”
第20章 军官病房()
王小壮第一次被除了母亲之外的女人脱下了裤子,坐在药房冰冷的铁椅子上,他感觉自己全身都要化了。张护士除下了脸上的口罩,一双美丽的眸子闪烁着明亮的光彩,她小心翼翼地张着小嘴,吹气如兰。
“别动!”
于是王小壮把自己的腰挺得笔直直,一动也不敢动。他感受到那双略带冰冷但却光环的手抚摸在自己的腿上,蚂蚁钻心一般地酥痒。
“你腿上的伤口创面很大,已经发炎了,必须马上手术,不然谁也保不住他。”
“嗯、嗯。。。。。。”
王小壮使劲地清着自己的嗓子,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好,好。。。我听你的,做,做手术!”
张护士抬起头来,“你怎么流汗了?很热吗?”
王小壮摇头,“不热,冷!风挺大,流点汗凉快!”
“你胡言乱语什么呀!?”张护士抬头看了看窗外一动不动的树叶,她摸了摸王小壮的额头,没烧啊,“行了,你先回去,我马上通知医生,尽快安排手术!”
“好!”王小壮站起来就往外走,张护士端着一盘子用过的医用棉提醒道:“裤子!”王小壮这才反应过来,他从脚踝处提起自己的裤子,走出了药房。外面两个哨兵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