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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长!后面有很多好东西啊!”
几个兵跑过来汇报,邹城恶狠狠地瞪了回去,“滚!”
从来没见过邹城发过这么大的火,几个弟兄面面相觑,趁着他还没有骂得更凶,灰溜溜的走了。
其实邹城也不是在怪谁,他是在怪他自己。怪自己想得没有那么周全,也在怪运气不太好。一切都进展得那么顺利,偏偏不该出错的地方出错了。出错就算了,还让王小壮一个人顶在前面送死。邹城一拳砸在了地上,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了!
日军大队人马开始陆续地撤离战场,他们或许不甘心,或许很憋屈。但今天这一仗,他们确实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那丢给了中国军队的四卡车物资,军火、军火,还是军火!
除了那三挺92式重机枪被炸成了零件之外,还有六挺轻机枪、两百多条步枪以及配套的三o式铳剑,额外加上四门81迫击炮和各类弹药十万余发,全部进了孤鹰岭独立营的腰包。
独立营没有专门的军需仓库,负责处理这批物资的廖生专门清出了一间房子,居然还堆不下,枪械什么的堆在了外面,墨绿色的乱七八糟。
胡勇见了炮就走不动道了,一次性抢了四门炮,真是意外的惊喜。
炮班的拿着炮弹比划了一下,问道:“胡司令,怎么鬼子的炮弹比我们的要小一圈呢!?就几十发炮弹,不够一场战斗啊!”
“不碍事!”胡勇两眼放光,“有几十发炮弹就不错了,别不知足,每一发炮弹要是用到了恰到好处的话,够鬼子喝一壶了!”
几个人激情四射地讨论着,胡勇看见邹城失魂落魄地从身边经过,看都没看满地的装备一眼。
“营长!”胡勇知道他是在为王小壮他们的事情担心,此时此刻,他也只能收敛了内心的兴奋,跟上前去。
邹城没有搭腔,打开营部的门,径直走了进去,他拿起桌上的水壶倒水,发现倒了半天,水壶是空的。邹城“哐啷”一下把水壶扔在了桌面上,胡勇赶紧上前一步,把差点滚下来的水壶接住,放好。
“我知道你难过,可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你就不能这么消沉。独立营还等着你的号令呢!”
“我特么才不消沉!老子打赢了,老子心里不知道多开心!”邹城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说。
“那就好!”胡勇觉得没话可说,转身往外走。
“胡司令。。。。。。”邹城抬起头,看着胡勇停下来的背影,张了张嘴,缓缓道:“你知道吗,我从东北一路南下,我见过的死人比你们所有人加起来的都多。他们很大一部分,都是从我手上煽呼上去报销的。我以为我没有朋友,没有兄弟,谁在我的手里,都特么是炮灰,尤其王育才这样的二愣子。”
“我也看不起他!”胡勇回过身来。
“可他救过我的命!”
“你算不上老几,就算救了委员长的命,那他在这场战争中,依然还是个炮灰!我们都是炮灰,不仅他,还有你,还有我!”
“。。。。。。”
“都是一条贱命,有今天没明天。他死了,太阳照样东升西落。行啦,你也别绷着个脸装模作样了,人还没死呢!”
邹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用鼻子呼吸,“我是后怕,真的!没他,我都不敢打仗了!”
“出息!”胡勇嗤笑了一声,走了。
他才管不了这个营长是在发什么神经。中国的仗打成这样,每一个活下来的军人都是罪人。死就死了吧,还乱发那么多感慨。要发也不是这样,大可以站在悬崖边上,对着神仙岭喊一声:来,随便飞来一颗子弹,求你赶快打死我。
门口一堆的脑袋在向里张望着,胡勇吼了一声,“看个蛋,走啦!”
“胡司令!营长怎么了?”几个炮班的弟兄背上了迫击炮,抱着弹药追着胡勇问。
“有个屁怎么!无非是见多了鲜血,突然晕血了而已!”胡勇回答着。
接下来的两天里,日本人的报复终于来了。
他们隔着几公里,用迫击炮乱轰这孤鹰岭,鬼子的飞机也一波接着一波,把个好好的森林打成了到处都是袅袅的炊烟。湘城那边见这边战况激烈,还以为是日本人又偷鸡摸狗了,连拍了几封电报给孤鹰岭,邹城都回复说一切正常。
他才不像自己弟兄用生命换来的物资被湘城城防司令部全没收去了呢。
在敌人疯狂报复之前,张德贵和赵廖被送往了后方的医院。张宜生的手术较为简单,和王小壮一样不需要后送,静养一段时间就行。
第124章 脑震荡()
五月。
盛夏虽然还没到来,但它的影子已经悄悄地笼罩在湘城,虽说夜里还有些冷,但让白天的大太阳一晒,也是要让人头晕目眩的。
独立营在孤鹰岭沿着悬崖峭壁边的防线已经完工了,日本人的炮击和飞机的轰炸让他们省了很多事情。在离着悬崖边五六十米的距离上,邹城让弟兄们顺着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树林边缘开挖战壕和掩体、交通壕。
那些弹坑帮了很大的忙,不仅现成地往下挖了几尺,还顺便把土层也炸松了。
日本人隔三差五地开几炮,还在为上个月丢的那批军需物资闷闷不乐,跟小孩子似地撒娇。
这天炮击刚过,王小壮吊着绷带到前沿观察,一踢脚底下的浮土,好家伙,十几块弹片。周亮端着个簸箕,弓着腰刚好看见了。
“让让,让让!铜的呢!”
“。。。。。。”
王小壮一屁股坐在战壕上,看着天空发呆。
“亮哥,我怎么总觉着要下雨了呀!?”
“胡说八道个什么玩意呢,雨季刚过呢,艳阳高照的!”周亮一抬头,可不是嘛,蔚蓝的天空一朵云都没有,下雨?哼!
“不是!”王小壮指着天空,一本正经道:“你看,银色的雨点落下来了,不行,我要回去了。”
王小壮说着爬起了身,在屁股上拍掉了泥土,转身朝营区走去。
周亮张了张嘴,特么的,这是被打傻了吧,哪里特么的有雨点,还银色的!?
远处张琳小跑着,在阵地上一脚深一脚浅的到了王小壮跟前,“你乱跑什么呀!你头不晕吗?”
“走啦,要下雨了!”王小壮说,脸上神色有点慌张。张琳叹了一口气,看着面前的王小壮,日本人的那颗子弹让他脑袋受了不小的撞击,现在都还没好完全。
“以后别让他上阵地了!”周亮说,“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怪渗人的!”
王小壮一边往回走,一边还对周亮说:“亮哥,记得躲雨啊!”
周亮看王小壮神神叨叨的那样,真想冲上去一枪托放倒算了。
张琳扶着王小壮回到了病房,指了指他的裤子,“脱了!”
“干啥!?”
“坐了一屁股泥,不脱我不会让你上床的!”
王小壮“嗤嗤”一笑,一屁股就坐上了雪白的病床上,“不要,怪不好意思的!”
“你给我起来!”张琳拉着王小壮把他拖了起来,一伸手,就把他的裤腰带解掉了。
“不要嘛!”
王小壮脸上立刻就红了,扯着自己的裤腰死活就是不松手,嘴里还细声细气地哀求着。那小媳妇的模样,惹得临床的张宜生笑得本来就受了伤还没好的肚子一阵乱颤。
“笑什么笑!”颜湘端着盘子进来,喂了两片药给张宜生,“再笑,肠子又断了!”
“不行,不行!”张宜生憋得脸色通红,“赶快给我换个病房,每天都要被我们连长笑岔气了。说真的哈,他以前脑袋被驴踢过,我还是蛮同情他的,现在又被子弹削了,脑袋上一块大瘌痢,我真是觉得大快人心。俺们一连以后终于不用在营区里一二一、左右左走正步了。”
王小壮笑呵呵地转过头,“什么一二一、左右左!?”
“得!又犯病了!”张宜生长出一口气,这脑震荡还能把个本来就不太灵光的人整成神经病的?
张琳连哄带骗地把王小壮的裤子扯了下来,任凭他穿着个大裤衩躺在床上。
“小颜,一起洗了吧!”
“嗯!”颜湘倒是勤快地答应了。张琳帮王小壮躺好,正准备换药的时候,突然听见了一阵轰鸣的声音。
“空袭!”
张宜生的脸色变了几变,鬼子陆航又特么来找麻烦了!
但好在独立营的营区隐蔽非常好,日本人一直都没找到他们的大本营,只是一个劲地朝前沿阵地上扫射投弹。
周亮被一颗航弹爆炸的冲击波掀进了战壕里,钢盔上“噗噗噗”地掉了一层的碎土,他抬头看去,只见蔚蓝的天空十几个银色的小点飞快地靠近,反射着阳光呼啸俯冲而下,粗长的机炮子弹窜向了阵地,打得一阵尘土飞扬。
吗的!周亮躲在战壕里抱着脑袋不敢动弹,胸中的一口气半天都没有呼出来。日了狗的王育才,这特么还真是银色的雨点。
那边各种机枪开始还击,抬着机头的日本战斗机傲慢地通过了孤鹰岭的阵地,丝毫不把那些并不密集的防空火力放在眼里。一架一架,呼啸而来,呼啸而去,踩在独立营的阵地上拉屎。
邹城一早就呆在了前沿指挥哨内,看着日本人在三十米高的空中耀武扬威了一番,然后摇摇翅膀,目中无人地飞走了。
紧接着崖下一阵炮弹飞了上来,砸落在面目全非的阵地上,爆炸的气浪卷起泥土窜了几丈高,遮天蔽日地一片狼藉。
“胡勇!”邹城吼道,“给老子把他们的炮兵阵地端掉!”
胡司令早就在准备着了,五门炮一字排开,“通通通通通”地打了一阵齐射,对面马上就哑了火,不敢再放肆了。
邹城骂了一句大爷的,站在阵地的最高处,也看不见山下的具体情况。
日本佬的炮兵也是学了乖,他们知道孤鹰岭上有个炮神,要是呆在一个地方不走,那铁定要完蛋,所以经过了几次的交手,他们也学会了转移阵地。不大一会,重新布置了阵地的日军炮兵又开始叫嚣,炮弹一阵呜呜呜呜地飞了过来,砸得独立营连头都不敢抬。
这日子没法过了,神仙岭的日军跟疯狗一样,咬着就不放了。
妈了个巴子,多大仇啊!?
邹城气急败坏,鬼子不敢上来,他们也拿鬼子没辙。这帮日本人今天几炮,明天几炮,今天来一群飞机,明天来一群飞机,每一次独立营的损失是不算大,但也架不住今天死一个,明天伤两个这种憋屈仗啊。
张德贵还躺在湘城医院里,否则早就被邹城派下去,炸日本人的炮兵阵地了。
两边隔着地形差异,谁拿谁都没有办法。
第125章 卖军火()
民国二十九年五月一日,枣宜会战正式爆发。日军立足武汉,进军四川,紧逼重庆,一时间,枣阳、宜昌、襄阳告急,第五战区李宗仁部奋起抵抗,虽然摸清了日军的战略意图,也对日寇进行了相应部署,但国军部队仍然伤亡惨重,伤亡率一度达到了参战部队的百分之四十五。六月中,宜昌陷落。
五月中旬的时候,日军的飞机就来得不是很勤快了,他们全部被调去参加枣宜会战。五月下旬,从来都互相看不顺眼的日本国海陆两军罕见地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