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三浦知太郎的住所就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了。哨兵都换了一波,可再也没见其他人进出。王小壮觉得有点棘手,这个时候是沪城夜生活刚开始的时候,三浦这货下班以后往屋子里一躲,就憋在里面不出门了吗?
远远地盯着那扇门,王小壮又观察了一会周围的地形和环境。不巧的很,三浦的宅子藏在了高墙里,根本看不见屋檐。王小壮估摸着这附近,也没有哪个房子比这墙还高。想打三浦的黑枪,难!
其他两人也没发现什么特殊的情况,看来,第一天踩点不会有什么收获了。
三人从不同的三个角度绕着三浦的住宅最后再观察了一阵子,然后按照约定的时间,在这附近的一间酒吧里碰了一次面。
刘琴依然穿着那身青花瓷样的旗袍,瘦高的个子搭配着挽着的发髻,让她看上去颇有气质。王小壮走进酒吧的时候,他一眼就看见了张德贵正和一个男人站在刘琴的身边争执着什么,声音不大,却剑拔弩张。
王小壮瞅见旁边有个空位,就顺势坐了下来。
“小子诶!你混哪条道上的?”那男人西装笔挺,看上去人模狗样的。他指着张德贵的鼻子骂:“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我请这位小姐喝一杯,你特么凑什么热闹?”
“滚滚滚!”张德贵明显不想跟他纠缠,“哪边凉快哪边呆着去,老子没心情跟你扯闲篇。”
“哎哟喂!”那男人一听就炸了毛,他指着自己问,“你知道我是谁吗?老子跟你说,我是”
“你是个鸡腿你是!”张德贵忽然就抽出了一支驳壳枪,“认识这玩意吗?”
“不就特么是支枪吗?我跟你说”那男人居然不怵,沪城的帮会分子带把枪有什么稀奇的,只要不跟日本人惹麻烦,拿着芝加哥打字机大街上火并也不是没有过。
“认识这是什么吗?”那男人也掏出一支枪,得!鬼子专用的王八盒子,传说中连自杀都费力气的垃圾玩意儿。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能在沪城掏出王八盒子的人,用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日军军官!
日本特务!
还有一种人,是亲日的中国特务。
王小壮真想走过去,把那把枪夺过来,看看上面是不是有枪号。
“老子侦缉队的,你识相的,赶紧滚!”那男人自报家门道。王小壮闻言,身体不自觉地挺直了。对面的刘琴显然也是一怔,侦缉队
“侦缉队!?”张德贵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你特么唬我呢!侦缉队里有中国人?”
“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那男人觉得张德贵听到侦缉队的名头,显然是怂了,他不无得意地看了看刘琴,把王八盒子插回到裤腰上的枪套里,然后对张德贵道:“话就这么跟你说了,我是来开心的,不是来触霉头的,你在我们的地盘想跟我动手,也不掂量掂量!”
张德贵讪讪地笑了笑,他看见了刘琴给他使了个眼色。
“得!”张德贵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今天我认怂,您老开心些!”
那男人鼻子里哼了一声,然后坐在了刘琴的身边,把背影留给了离开的张德贵。
“册那!小瘪三也想翻大浪——”
那嘲笑的声音传了过来,王小壮看见张德贵的鼻子都快气歪了。张德贵看见了王小壮,他选了个离王小壮只隔了一张桌台的位置坐下。
那位置上还有一男一女两人,他们全程目睹了两个男人互相掏枪恐吓对方的经过,然后看瘟神一样滴看着他们面前的张德贵。
“看个屁啊!”张德贵一肚子窝囊气,拿着枪顶着脑袋上的帽子,语气不善道:“怎么!?你们特么也想掏支王八盒子吓唬老子?”
桌子边的男女跟见了鬼似的,连忙站起身来,往柜台上扔了几张钞票,夺路而去。
王小壮捂着额头,张德贵这种人,真的是
张德贵看了看王小壮,憋着嘴气呼呼地样子。两人一句话没说,净看着对面的刘琴和那侦缉队的在那周旋。那男人也是色胆包天,伸着咸猪手去摸刘琴的大腿,刘琴的脸上微笑着,手却挡着裙底,不让他轻易得逞。但她穿着的高跟鞋,却勾着那男人的小腿,轻轻地摩挲。
那欲拒还迎的模样,颇为嗯,王小壮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见过的女人类型不多。张护士是一类,烟花巷里的那些女人们也是一类。
还有一类,就是面前的刘琴。
听邹城说,五十一特训营的女人们专门针对如何使用美人计受过训,她们为了任务,甚至可以牺牲一切。这也许就是周亮心里放不开的原因,男人们用鲜血和生命去和敌人搏杀,无非一死,当个烈士。可让女人们宽衣解带去完成任务,又算是怎么个意思!
从心里来说,王小壮也是很抵制这样的行动。他甚至想,如果对面的刘琴换成张护士,他肯定不会坐在这里看得津津有味。
张德贵点了一支烟,那缭绕的烟雾随着酒吧里人流的走动,飘到了王小壮的眼前。王小壮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昨天刚上开往沪城的列车车厢里
第169章 鸡蛋()
想从重庆到沪城,实在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先跟着船家走水路过襄阳,再到九江,然后乘驴车南下道南昌上火车。而浙赣线一直处在被破坏的状态,火车一路走走停停。在江山换乘之后,在杭州又不得不重新下火车步行,去乘坐断线另一头的列车。无数的铁路工人正在加班加点地修缮线路,沿途的日军虽然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保护着他们的交通线,但看得出来,这种警卫是徒劳的。王小壮亲眼看见一截铁轨被游击队炸上了天。爆炸过后,紧接着就是一阵枪战,铁道线边每天都在进行这样的破袭和反破袭。被打死的游击队员淌着鲜血,日本人把他们的尸体集中到了一处,然后浇上汽油烧成了一堆焦炭。
“他们是哪部分的?”王小壮问。
邹城摇了摇头,“鬼知道!不过,不是姓国就是姓共。”
两人跟着人潮往前走,远处极目之处,待命的列车正在拉着汽笛。日本人检查了每一个人的乘车证和良民证,然后让他们重新上车。王小壮和邹城的身份是经过装饰的,一般的日本兵看不出毛病。
王小壮个子矮,邹城帮着把行李放上行李架,坐下来的时候,吓了一跳。
对面端坐着一个日本海军军官,制服穿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对面的这两个中国人。
王小壮和邹城对视了一眼,他们都不记得同行的人中,什么时候还有一个日军中佐。
列车徐徐地启动,车轮碾过钢轨的接缝,发出“咣当咣当”的声响。三个人就那么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王小壮拿出了几只橘子,递给邹城一个,自己剥着一个。
那日本人看了一眼,掏出了一个煮熟了的鸡蛋,放在了茶几上。他也不吃,就看着两个中国人。邹城瞥了一眼,心说拿着我们中国的东西装什么逼。
那日本人好像上了瘾,一会儿又拿出个牛肉罐头,一会儿掏出个面包,当着两个人的面,摆了满满一桌子。
“日本的!”他用蹩脚的中文说了一句。
这特么还让不让人好好吃橘子了?
邹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后者的嘴角微微一翘,露着胜利者的微笑。他点着了一支烟,用的是一只气死风的打火机。烟雾袅袅地飘来,被车厢里人流走动的风一带,迷了王小壮的眼睛。邹城不甘示弱地也拿出了一包卷烟,被日本人拦住了。
“支那的烟,不行。”他丢过来一根日本军供香烟。邹城捡起来看了一眼,叼在了嘴上。
“王小壮,我上个厕所。”
王小壮起身,看见邹城走的时候向他使了个眼色,他也跟着去了车厢连接的地方。
“连哥,怎么了?”王小壮小声地问。
邹城擦了半天手里的火柴,那玩意儿才不争气地“嗤”地一声闪出了一蓬火花,邹城怼着那火苗狠狠地吸了几口,半晌才叹了一口气道:“那孙子啥时候上的车?”
“跟着我们上来的,怎么了?”
“老子看他不爽!”
“”王小壮看了一眼高出了座位一头的日军军帽,回头道:“看他不爽的人太多了。哥你赌什么气呢!我们是有任务的,别找事。”
“找事?换做以前,我特么早就一巴掌抽得那孙子生活不能自理了。耀武扬威的样!大爷的!”邹城愤愤不平,又深深地吐了口浓烟,这才点点头,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我在这透会气。”
王小壮见邹城的神色无异,知道他就是心里不舒服,发发牢骚而已。于是点头,转身回到了座位上。
邹城抽完了一根烟,想着到了沪城之后的事情,不知不觉间列车停靠在了一个小站,有人上车也有人下车。等再启动的时候,邹城发现车厢里已经快坐满了人。他在浑浊的空气中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却发现王小壮看他的眼神有异。
邹城走了过去,猛然间看见他们的座位对面,多了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看上去也很紧张,这让她漂亮的脸蛋显得有些红扑扑。她只用了半边屁股坐在座位上。邹城绕开了她因为紧张而有些微抖的腿,让王小壮往里面去。
女人看见这个高大的中国男人,脸上的神色稍微好转了一点。
邹城知道,她是因为身边的这个日军中佐的关系而显得紧张,在日军的铁蹄下,江浙一带是重灾区,三年前日本人进入富饶的鱼米之乡后,对待女人的方式众所周知的。虽说现在的日本人相对“文明”了很多,可是穿了衣服的狼,他依然还是一头狼。
邹城拿了个橘子递给了女人,那女人微微一笑,摆了摆手,“不用了,大哥。”
邹城碰了个软钉子,嘴角一弯,把手缩了回来。
一直在假寐的日本人睁开了眼睛,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女人,忽然道:“怎么,我们中间的鸿沟为什么会这么宽?是怕我会吃了你吗?”
女人连忙摇头,“不是的,太君。我个子小,坐不了那么多位置。”
“靠过来!”日本人用命令的口吻道。
那女人看了一眼邹城,又看了一眼日本人,咬着嘴唇。她撑着手,稍稍地往里挪动了一小块地方。
“再过来了一点!”日本人的暴喝吓了那女人一跳,连邹城剥桔子的手都抖了一下。
王小壮抬起头,看着那女人快要哭了的样子。
“快一点!”日本人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大。
女人无助地抖动着肩膀,她小心翼翼地又往日本人身边挪动了一步,她的棉裙已经靠在了那日本人的军裤上。
“喂!”日本人挑衅地看着对面的两个中国人,他们还在剥橘子。
“支那什么都不好,连个能用的厕所都没有。但是有一点不错,女人很好。花姑娘,哟西!”
他一把揽过了那女人的肩膀,使劲地往怀里嗯,另一只手拿着一个鸡蛋,道:“你们支那的男人,就像鸡蛋!鸡蛋生着的时候,看上去盖了一张硬壳貌似坚不可摧,实际上内里是软塌塌的,不堪一击。”
这特么能忍?邹城停下了剥橘子的动作,王小壮明显感觉到了他身上的杀气。他连忙按住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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