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平时都吃哪些海货,各种海货的滋味有什么分别”
商略不耐烦地打断那军士,问道:“除了这些,他就没做过点别的,譬如,向你们询问雷州城内外聚集了多少兵马,什么时候发兵攻打广州之类的话?”
那军士十分肯定地摇了摇头。
“大哥,即便如此,这才几天呀,也不可放松对杨凌的监看,防止这小子在跟咱们演戏。”商略心里已基本打消了把安仔的指告状交给李佛子的想法,嘴里却仍提醒商畴道。
叛军军士说得没错。杨凌这几天来确实是除了每天读书以外,就是在努力尝试着用各种海鲜来煮制汤饼,在叛军军营中过起了悠闲自在的隐居生活。
这当然是他的无奈之举,同时也可以算做他的一场本色演出:经过反复思索,杨凌最终决定还是坚持留在雷州,却只出工不干活,绝不打探和询问与战事有关的事,关起门来一心只读圣贤书、专心钻研煮制汤饼。
他倒不是韬光养晦,而是只求平平安安地在雷州住上一段日子,积攒下一些为顾沁儿和小萤说情的资本,再设法解救两名女子脱困。
不过,随着一天天过去,杨凌不无惊喜地发现,自己居然在叛军军营中找到了一条便捷而有效地丰富汤饼馆经营品种的途径:那就是依各地顾客口味的不同,尽量用取自当地的食材来搭配煮制汤饼。
譬如,雷州,包括岭南沿海一带的人们喜吃各种海鲜,口味相对较为清淡,就不妨用清汤打底,配以各种海鲜来煮制汤饼;而针对距海边稍远一些的顾客,则可以用羊汤配以各种山货煮制汤饼。
虽然同样只是一碗汤饼,却可以依配料的不同做出适合不同顾客口味的十几种,甚至更多的品种来,倘若再以抻制面条的粗细、是否带汤等标准划份,经营品种就更加丰富了。
而且,从在崖州五指山上发现当地种有茶树以后,杨凌就想把茶这种后世中国独有的饮料引进自己的“羊羊羊”汤饼馆,做为招揽顾客的一大招牌。
就这样,杨凌越是专注于精研烹饪和经营之道,越是感觉到自己还有很多的事要去努力尝试,以至于后来浑然忘记了自己是被李佛子派来做监军的这回事,每天都和商氏兄弟派来监视他的几名叛军军士陶陶然地探讨起饮食的各种话题来了。
几天后,商氏兄弟就接到斥候传回的消息,官军已发兵两万,由上开府何雄率领,自广州直奔雷州杀了过来。几乎与此同时,商氏兄弟之前派去联络钦州宁氏、安州陈氏的人也回报称,在冼夫人亲临两地的安抚、劝诫下,本已答应出兵侧应李佛子叛军的宁、陈两家豪族也改变了主意,决定倒向了隋朝那边。
在隋军即将大军压境,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商氏兄弟只得硬着头皮一面加紧整训刚刚招募得的两万兵马,一面亲自率领人马抓紧加固城墙、深挖壕沟,准备死守雷州,也就顾不上再盯着杨凌了。
偏在这时,七八天前随杨凌一道渡海来到雷州,却在抵达雷州头一天就消失了踪影的贡吉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急吼吼地跑来找到杨凌,要杨凌立即随他回琼州去。
杨凌心恼贡吉连招呼都不跟自己打一声,就玩起了失踪,有意当着两名商氏兄弟派来监视自己的军士的面儿问他道:“这几天你去哪儿了?”
贡吉猜料到杨凌必是对他不满才当众询问他的去向的,连忙塞了些好处给那两名军士,请他们暂到门外守候,这才陪笑向杨凌解释道:“大帅命我趁随你来雷州的机会去联络冯喧公子,因不欲要两位大护法知晓此事,所以几天前走得匆忙了些,没来得及同你说明,还望杨公子不要见怪。”
“大帅要你瞒着两位大护法去联络冯喧,是要做什么?难道还想冯喧在石龙郡城起兵响应咱们吗?”杨凌脱口问道。
“既是你问到了,我也就实话对你说了吧。”贡吉望了一眼门外,凑近杨凌,压低声音,说道,“你道大帅当初真的是受了商氏兄弟的鼓惑,认为自己就是他们‘雁巢’要迎立的那位佛子,才起兵造反的吗?不是。大帅当初率部反隋,实则是按喧公子的意思行事,欲配合喧公子继承冼夫人的位子,成为岭南霸主。”
怪不得那日在他的中军帐中,李佛子欲和自己搞暖昧之时,自己一向他提起冯喧,他就登时变得老实了,原来他是在冯喧授意下才起兵造反的呀。
杨凌心中恍然省悟到,随即又问贡吉道:“那你此次前往石龙郡城,见到喧公子了吗?他又是怎样对你说的?”
贡吉冲门外指了指,摇头答道:“具体情形,还是等到咱们回到琼州见了大帅再说吧。事不宜迟,我在返回的路上险些被隋军给捉到,眼瞅着隋军就要兵临雷州城下了,咱们还是快点走吧。”
“要回琼州,你一个人回好了。没有大帅给我的指令,我这个监军不能离开雷州。”杨凌有意在贡吉面前表示自己唯李佛子马首是瞻,摇头拒绝道。
“唉哟,杨公子,这就是大帅的意思啊。临行前,他命我务须保证你的安全。如今雷州就要成为战场了,你此时不走,就来不及了。”
杨凌没想到李佛子还会给贡吉下这么一道命令,心里不由得产生了一份感动,遂对贡吉说道:“我即便随你回琼州去,也须得和两位大护法打声招呼,经他们允准后再走吧。”
“他们巴不得你早点离开呢,事情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还用得着和他们打什么招呼,等我出去撂倒了那两名军士,咱们现在就走。”贡吉说着,不待杨凌答应,掉头就向房外走去。
第327章 收复雷州()
李靖实现了他对三郎的承诺,在向刘方请缨担任了隋军先锋主将以后,便叫上三郎,率领三千骑军离开广州,直奔雷州杀了过来。
因商氏兄弟在攻占雷州之后,就对仓猝之间聚集来的两万兵马声称要拿下广州,将胡人(指的是隋朝的官员和军队)从岭南驱逐出去,所以乍一见到如狼似虎前来收复雷州的隋军先锋,这些叛军中的大部分人都慌了神,明白过来,所谓的攻占广州不过是商氏兄弟俩煽惑军心的一种伎俩,在训练有素,战力强大的隋军面前,他们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于是,也顾不得商氏兄弟的一再喝阻,纷纷作鸟兽散,各自逃命去了。
防守雷州的叛军之中,只有以“雁巢”残部为骨干的数千兵马在商氏兄弟的亲自率领下,与李靖率领的隋军先锋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较量。
李靖因上回潜入雷州行刺未能成功,心里早就憋足了一口气,这回率军卷土重来,一定要亲手砍下商氏兄弟的首级,提着两人的首级去祭告被叛军杀害的唐三藏等雷州官员的亡灵,所以一经在城外和叛军交上火,就冲锋在前,直欲头一个突破叛军的防线,杀进城去。
三郎因急于探知杨凌的生死音讯,手提三尺长剑,紧紧跟随在李靖身后,也冲杀进了叛军的阵营。
两人俱是身负武功的高手,前后相随着策马冲进叛军阵营,犹如狼入羊群一般,见人就砍,逢将便杀,眨眼之间就冲乱了叛军的阵脚。
隋军将士眼见先锋主将作战如此勇猛彪悍,也都不肯落于人后,抖擞精神,与叛军展开了生死交锋。
在李靖率部发起的凌厉攻势下,商畴率领的城外叛军被打得溃不成军,仅有一二百人跟随着商畴狼狈撤回了雷州城中。
然而,在接下来的攻城战役当中,李靖率领的三千骑军就难以派上用场了。
商畴退回城中后,立即与商略兵合一处,重新调整了兵力部署,以一千弓箭手挡住正面攻城的隋军,并在雷州四面的城头上皆准备了大量滚木擂石,预防隋军从侧翼实施攻城。
隋军这一边,隋军两万主力部队也在上开府何雄率领下于李靖所率先锋部队将城外叛军驱赶回雷州城中的次日抵达了雷州城外,并于当天即对雷州发动了猛烈的进攻。
无奈,隋军之中并没有装备诸如重型发石车这样的装备,仅能依靠朝城头上发射弓箭来掩护部队抵近城下,搭建云梯这样的方式攻城,这就使得对城上守军的打击强度和力度远远不足,加之商氏兄弟提前作了充分的准备,因此,隋军接连对雷州城展开了两天的猛攻,也未能击溃叛军,攻进城去。
面对呈现出胶着态度的战局,还是先锋李靖给主将何雄献上了条计策:于黎明前派出少量军士抵近雷州城墙下,在城根下面堆放上大量半干的柴草,待到天明隋军攻城前,点燃成堆的柴草,利用柴草未充分燃烧升起的滚滚浓烟遮挡住城头上叛军弓箭手的视线,尔后迅即出动精锐部队搭建云梯攻上城去。
李靖身先士卒,主动要求亲率两千精锐军士担任第一批攻城的任务。
天公作美,第二天清晨,雷州竟然产生了浓雾,本来可视度就大大降低了,加上李靖又命人在城根下点燃了成堆半干的柴草,滚滚黑烟升腾而起,登时城头上的叛军弓箭手眼前已是一片模糊,别说是数百步之外的隋军了,就是十步八步外的同伴也看不清了。
利用这短暂的攻城良机,李靖率领两千隋军将士肩扛着几十架云梯迅速冲到了城根下,顺着架起的云梯敏捷地攀上了城头。
待烟雾渐散,还没等城头上的叛军弓箭手弯弓搭箭,寻找到城外隋军的人影,已被李靖率领首先攻上城来的隋军挥刀削下了脑袋。
在雷州城墙上,商氏兄弟以二敌一,与李靖展开了一场殊死较量,面对商氏兄弟的双剑合璧,李靖施展出在少林时所学绝技,左刺右挡,丝毫不落下风,堪堪与对方周旋了五六个回合,已然瞧出商氏兄弟中商畴剑势稍弱,便瞅准一个空当,先是冲商略虚晃一剑,趁他闪身跃开之机,突施杀着,挥剑刺中了商畴的右肩。
商畴肩头中剑,手中剑招才一滞之时,李靖已飞起一脚,将他踹倒在地,用剑尖逼住了他的咽喉。
商略一见大哥被擒,正欲上前解救,却被瞒着李靖混入隋军先头部队来的三郎挥剑挡在了身前,被迫与三郎交起手来。
商氏兄弟中商畴被李靖制作,商略又被三郎缠住,一时分身不得,城上的守军群龙无首,登时陷入了一片混乱。
眼见得隋军将士源源不断地攻上城来,商略心知大势已去,连出三剑逼退三郎,冲躺倒在地的商畴大叫一声:“大哥善自保重,小弟去了。”转身顺着城墙向南飞快地逃了下去。
李靖率军击溃了城头上的守军,随即命人打开城门,引何雄率领的隋军主力进入了雷州城。
至此,从商氏兄弟偷袭得手,攻占雷州,自隋军收复雷州,前后不过一月有余,以商氏兄弟为首的“雁巢”残部为复辟南陈江山发起的又一场叛乱不可避免地再次失败了。
待确认已将雷州城中的叛军全歼,隋军已控制了整座城池后,何雄、李靖两人经商议,决定将生擒到的匪首商畴即刻押解回广州交由刘方处置,同时派人知会刘方,可以从水路发起对琼州李佛子叛军的进攻了。
三郎却在隋军收复雷州的当天就跑来找到李靖,求他尽快派人去打探、查证杨凌的生死消息。李靖拗三郎不过,遂派人严加审讯被俘的叛军将士,结果从一名名叫安仔的叛军小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