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十几个人哎呦哎呦的低声叫着。
“大家都住手,不要再打了,都起来吧。”王俭手持长枪又大喝了一声。
躺在地上的十几个人慢悠悠的爬了起来,那些浑身沾满了黄土的麻家子弟揉着肩膀、捂着屁股,向小校场门口走去,一边走,还不忘不时回头恶狠狠的望着王俭。
来时趾高气昂,此时如一只抖败的公鸡,刘大勇用手揉着一只眼睛,耷拉着脑袋,低声骂着:“这些家伙,竟然偷袭。”
瘦小的裴俊鼻子和嘴巴上都是鲜血,他用手抹了一下,从鼻子流出来的血好像没有止住,他又担心流出的血沾到棉袄上面,便伸着头,又重新蹲了下来,用手捏着鼻子。
好像少了一个人,王俭喊了一句。
“谢富贵呢?”
没有听到回应,王俭和刘大勇有些慌了神。四处寻找,在一颗桐树下躺着一个人影,正是身材矮小的谢富贵,他双手抱头,夹着双腿卷曲着身体躺在地上,如同一只卷曲着身体的龙虾。
“富贵,你没事吧?”王俭蹲下来,用手去摸谢富贵的头。
见谢富贵一动不动,三个人有些惊慌,难道这矮小的谢富贵被打死了?
“动了。”刘大勇大喊一声。
谢富贵缓缓将抱头的右手抬起,歪过头看到是王俭他们几个,在确认没有了危险之后,他一抖身子,从地上站了起来。
“没事,我没事。”
“吓死我了,你这个家伙。”
刘大勇用手重重拍了谢富贵的肩膀一下,谢富贵腿一歪,应声瘫倒了下去。
感觉闯了祸的刘大勇一把将谢富贵拽了起来。
“没事,我真的没事,就是腿还有点软。”
“你这个家伙,真不经打,吓死我了。”
太阳西下,光线暗淡起来,从昏暗的桐树下闪出一个人影,瘦小的个子,一对大大的招风耳。
“李二狗,你跑到这里干嘛?”刘大勇没好气的嗡嗡问道。
“我来看看,有没有我能帮忙的事情。”
“赶紧回家,别添乱了。”刘大勇嚷了一句。
“把这两杆长枪拿走,明天送到师父家。”
王俭说完,将手中的长枪交给了李二狗。
“好的。”李二狗接过长枪,又灵巧的从地上捡起另一杆,蹦蹦跳跳飞也一样向小校场门口跑去。
“不要告诉任何人,让我知道了,拧掉你的耳朵。”
刘大勇对着李二狗即将消失的背影大声呼喊。
四个少年默默无语的走出小校场。谢富贵偷偷看了一眼王俭,喃喃的说道:“他们说我们没有带银子,空手套白狼,便动起手。”
还没有等王俭回答,刘大勇气哼哼的嚷嚷起来。
“偷袭,他们从背后偷袭我,如果我有准备,全部把他们放倒。”
见没有人搭理他,刘大勇又气呼呼骂了几句。
四个少年在右卫城的街上走了一会。
王俭打破了沉默,轻轻的说道:“和他们打成平手,既然互不相欠,那就当此事从来没有发生过好了。”
其他三个人耷拉着脑袋,低头不语。又走了一会,谢富贵突然惊讶的说:“大勇、裴俊,你们俩的棉袄破了,棉絮都露出来了。”俩人这才发现,身上的棉袄破了。
“大勇,你堂叔会不会揍你啊,我家里还积攒了一些布头,去我家给你俩补一补。”
这个谢富贵在布匹店里当学徒,一定是平时顺带了一些布头回去。
眼见到了街口,王俭问他们几个。
“要不,先去我家,洗一洗,让我娘看看,给你们上些药。”
“不用了,不碍事,都是皮外伤,再说让伯母看到,会担心的。”
见他们三个一致推辞,王俭也不再劝。
“那好吧,明天我会给你们两个向师父告假,你们休息两天吧。”
第8章 登门()
隔了一日的中午,刚刚吃完饭,门外传来了清脆的鸟鸣声。王俭推开院门,见裴俊笑呵呵的站在巷子里,身后背着一个柳条筐子。
“等我一下。”王俭说完转身回了院子。
一会功夫,王俭也背着一个柳条筐子走出来。
“你给师父送的什么?”
“磨好的一袋面粉,你呢?”
“鸡蛋。”
“托了你的福,那些农具换了银子,家里这个月宽裕了许多,舅舅让我送一袋面粉给师父。”
“你的伤好了吗?”王俭看了看裴俊的脸,似乎没有什么青肿之类的痕迹。
“好了,那天鼻子里面破了,现在好了,只是屁股还有点疼。”
“咦,你换了双新鞋。”
“是啊!舅母给买的。”
裴俊说着,伸出一只脚,将崭新的棉鞋给王俭看。
“大勇怎么样?你见他没有?”
“上午抽空去看他,脸还肿着,他堂叔回家又把他揍了一顿。估计他以后再也不会去赌枪了。”
两个人背着柳条筐,轻快走在青石板的路上。今天的天气暖和了许多,空气中飘荡着明媚阳光的味道,难得的冬日暖阳,让人心情舒畅。
“谢富贵呢?”
“我也去看他了,看不出来有什么伤痛。只是他回去给棉袄打补丁,被母亲发现,挨了骂。”
裴俊说完,呵呵笑了起来。
“对了,富贵问你的棉袄有没有破,如果你的破了,他会弄些布来给你补一补。”
“我的棉袄没有破。这个富贵看起来以后一定会富起来。”
“他在富起来之前,还要再摔很多的跟斗,打很多的补丁。”
两个少年发出爽朗的笑声,明媚的阳光里,两个少年快乐的泼洒着他们的青春气息,不知从哪里来的两只小鸟在他们的头顶飞来飞去,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到了杨家院子,两人去放置长枪的房屋,准备将对练用的护甲背到麦场。
“王俭,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身后响起清脆而又带了几分豪气的声音。不用转身也知道是师姐杨小娟。
裴俊低着头,顺着木质枪架边沿准备溜出枪房。
“裴俊,站住。”
听到师姐的轻喝,裴俊不敢再溜出去,低着脑袋站在枪架傍边。
“裴俊,你说这两天都发生了什么事?”
“没,没发生什么。”
“没有什么,你昨天怎么没有来?还有刘大勇怎么也没有来?”
“昨天舅舅接了活,我在家里帮工。刘大勇、刘大勇…”
裴俊的声音越来越小,含在嘴里不舍得放出来,
“好了好了,话都说不清楚,你出去。”
师姐刚说完,裴俊嗖的一下,沿着墙边向房门溜去,一不小心,险些撞到正在房门口看热闹的两个小师弟,一个是嘻嘻笑着的曹变蛟,一个是长了一对招风耳的李二狗。
“你们两个,别笑了,出去。”
杨小娟回头瞪了一眼两个小师弟,然后走近王俭身边。
“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师姐的身影挡住了从窗户照进来的阳光,房屋的光线瞬时暗淡了许多。王俭的面颊感受到师姐口中呼出的热气,与此而来的还有师姐身上散发的少女清新的气息。他突然觉得心动了一下,呼吸也沉重起来。
突如其来的慌乱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不知道怎么回答师姐的询问,脑子里什么也想不起来,只是一阵眩晕。
如果无法面对,那就只有躲避。于是他低下头,错就错在不应该低下头,此刻的视线正好是师姐胸前高高的隆起。王俭的头更加晕眩,感觉到嗓子发干。
怎么可以胡思乱想,这可是师姐。他挣脱着身体里升起的热浪,努力地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
“你没事吧,怎么看起来有些古怪。”师姐皱起眉头,将手放在王俭的额头。王俭的呼吸更为沉重,杨小娟也有些发蒙,感觉到气氛怪怪的。
“嘻嘻。”半开的窗棂外响起嘻嘻地笑声。杨小娟转身走了出去,大声说:“你们两个小家伙,笑什么笑。”
师姐走出房门,砰砰跳着的心一下子舒缓了许多,他涨红着脸对自己喃喃的说道:“你这个家伙!”
和阳门通往杨家村的路上飞驰着十几匹快马,为首的少年二十岁上下,面如美玉,身披貂皮大氅,不停的用马鞭抽打着马匹。
马蹄声震动大地,前面两个挑着扁担的路人回头惊讶的发现马队疾驰而来,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慌忙跳进路边浅浅的小沟里。马队电闪雷鸣般飞驰而过,扬起的尘土形成了一条土龙。
马队过去许久,扬起的灰尘慢慢落下来。路人回到道路上,放下扁担,拍打着身上沾着的尘土。
“是麻总兵的公子麻继盛,去年在庄子里见过他。”
“辛亏我们躲得及时,要是被马撞到,可就麻烦了。”
“这个麻公子长的倒是很俊,人可是厉害极了,千万不要招惹他。”
“将门子弟,哪里看得起我们这些草头小民。”
“行了,我们赶路吧。”
飞奔的马队在杨家村麦场边停下来。那少年向麦场望了望,冷笑了一下,一拨马首,马儿打着响鼻进了麦场,麦场入口几个在看杨家徒弟们练武的村民赶紧躲在一边。
“这就是杨家枪吗?”麻继盛哼了一声,扭头看了看左右骑马的随从家丁。
看到自家少爷露出轻蔑的表情,一名随从模样的人对着麦场大声嘲笑。
“我看像是在耍猴戏。”
“猴戏也比这好看,倒像是皮影戏。”家丁们七嘴八舌的迎奉着。
正在教习徒弟的杨老头转身看了一眼,黝黑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大踏步迎了过去,双手抱拳施了一个礼。
“原来是麻公子,有礼了。”
麻继盛没有下马还礼,只是轻蔑的哼了一声。麻家世袭将门,父辈们皆是总兵、副将、参将,对于这些贫困的军户百姓,麻继盛的蔑视之心溢于言表。
麻继盛和他家丁的嘲笑与奚落,让杨家徒弟们愤怒了,练武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杨小娟杏眼圆睁,面色涨红。她天生身材就好,加之日常习武,身材丰满,腰肢却是纤细,平日里师兄弟们偷眼看她倒也无所谓,今日练功,棉袄外裹了束带,曲线毕露,麻家的几个家丁挤眉弄眼肆无忌惮的眼光在她身上上下游走,让她极不舒服。
郑献敏一个大步,跨出人群,左手握着长枪,怒目圆睁,用颤抖的手指着麻家的家丁。
“你,你,你们…”
因为过于激动,结结巴巴的说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
此时,杨家徒弟众人的目光大多投向王俭。王俭向师兄弟们点了点头,将手中的长枪交与裴俊,上前两步,将郑献敏挡在身后,向麻继盛施了一礼。
“麻公子贵为麻将军后人,受世人敬仰,受朝廷厚恩。恳请贵府各位大人谨言慎行,切莫辱了先人的英名。”
“你是何人,竟敢教训我家少爷,找死不是。”
麻家一名满脸横肉的家丁饿狠狠的大喝,“唰”的一下,拔出腰刀。
“麻公子恕罪,老夫教导不严,小徒冒犯公子,请公子海涵。”杨老头又施了一个礼。
王俭不再说话,面容沉静,站在师父身边。
麻继盛很不开心。平日里他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