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被他这般说得哭笑不得,这怎么又把火烧到所有人头上了?
秦太尉微摇头,这德王此刻就是在摆谱,一副他是王爷他最大的架势。
年画眸光清清淡淡,不看德王,向众人道:“诸位,今夜加紧城防,静候天留军的动向。”
“是。”众人齐应。
德王嘲讽道:“这便是你年元帅的计策?”
“不然呢?”年画长长的睫毛一抬,冷看他,“皇上的下落,明一早便知分晓,若是苏镜把皇上劫走,他定然会来讨要东西,是江山还是人,看他苏镜怎想了。而皇上在他手中,现在亦不会有任何损伤,就这一夜间,我们若想寻到皇上的下落并又救出,那是痴人说梦,本元帅不做那般吹嘘之事。”
众人听了纷纷点点表示赞同。
“哼!”德王大手一拍案几,横眉道:“若皇上有什么三长两短,就算你有九条命也不够死。”
说完起身冷冷甩袖大步出厅。
年画淡然喝茶不看那出厅之人,放下茶盏道:“诸位都抓紧布防去吧,四位将军按原来的各负责东南西北四个城门,本元帅不管你们之前是谁的人,现在是本元帅统三军,军令如山,希望诸位记牢了。”
“是。”那四位将军有三人齐齐站起身,齐声应了。
另一位撇撇嘴,才立起身,似乎很不屑的应了。
“莫将军,你若不服,大可不当这个将军,去给德王爷端茶倒水就好了,本元帅不缺人。”年画眸光冷冷落在那莫将军脸上。
莫将军眸光一闪,挺直了身,“末将不敢不服。”
“好,不敢便好。”年画敛眉,似漫不经心道:“本是你守东门的,凤元帅要退回城那一夜,你干什么去了?”
莫将军眸子微垂,抿抿唇,“末将那夜陪王爷吃饭去了。”
“是喝酒吧?”
“是……是。”
年画手指轻抚茶盏边沿,淡声道:“罚两个俸银,这是少的了,凤右相如今重伤在卧,一半拜你所赐,他日他伤好了,要怎罚,可不是本元帅能制止的,别忘了他就算交了帅印,他还是当朝右相国。”
现今时期,真得好好用凤君晚的名头。
一想到他,手指紧捏了捏那茶盏,捏得手指生疼,她真想一刀砍了此人来泄恨。
明知是德王有意搞的事儿,目前却奈何不得他,当真令人恨。
听得她这般说,莫将军悻悻低了头,“是,末将认罚。”
年画心底长长舒气,松了茶盏收回手,微仰了脸,道:“今日起,秦江槐为平西将军,诸葛流镇西将军,洛三水为诸葛将军的偏将,希望众位齐心协力,为朝廷出力,为皇上解忧。”
“是。”众人应。
秦江槐与诸葛流、三水站起身。
“多谢大元帅厚爱。”
年画抬抬手,众人便都退了出去。
“年元帅可别上火,当心身子。”秦太尉安慰她一句便退出厅。
秦江槐眸光担忧,看了看年画,道:“元帅可需要我帮忙?”
出了这样的事儿,真替她担心。
皇上被劫,可真是要大乱的了,她怎按得住这一股股的势力?
“现在没事儿,若有事儿,我会与你说的。”年画朝他淡淡笑笑。
“凤右相那儿,可要去与他说一声?”自从知道凤君晚有可能是他弟弟,秦江槐对他的敌意少了一些。
“我一会儿去看他。”年画道:“你先去歇着。”
现在这个时候她是很需要支持,可有些事儿她不能与秦江槐说。
他日他若知道,定又要怪她了。
她真觉得自己欠人太多,欠凤君晚的,欠皇上的,欠秦江槐的,她真感到自己活得太失败了。
见她这般说,秦江槐点点头便离开。
年画朝那两人故意在等她的人道:“走吧,去看看他。”
自回到沅西城,她从不去见那柳飘飘装扮的凤君晚。
到了那辟静的院落,年画让三水在外守了,与诸葛流入内。
易容成凤君晚的柳飘飘正斜靠在榻上看兵器书籍,那些棉布条扔得四处都是。
诸葛流见他这副样子,上前拾那些棉布条,笑道:“你也不怕突然有人闯进来?”
柳飘飘笑笑,指指屋顶,“你当那几名暗卫是吃干饭的呀。”
年画眸色淡淡,走到软椅坐下,道:“皇上被劫了,应是苏镜干的。”
心底微痛,明知眼前人是柳飘飘易容的,但心还是会痛。
如果不是发生这突发的状况,她真想依着原计,让“凤君晚”不治而亡。
“啊?”柳飘飘惊讶的轻呼,身子坐直了起来,眸子眨了眨,“怎会这样?”
这消息可真够意外的,够吓人。
年画眼底掠过一丝愧意,“皇上要确认年左相的身份,所以亲自来了,再者对于封元帅之事亦不能草率,许是皇上是这般考虑的吧?没想因这事儿,倒害了皇上。现下,你不能死,是凤……君晚不能死。”
袖下的纤手紧紧握了,才艰难的说出那一句话来。
不死不死,若他真的没有死那该多好。
“是啊。”诸葛流眸色深沉,道:“现下,情形会更复杂,不止是外患,内亦会大乱,国不可一日无君,现在是极好的机会,只可惜晚儿不在了,若不然,这登位便顺理成章了,既不伤现在这皇上的心,亦能服众,又无需大动干戈。”
柳飘飘眸光一亮,轻抚掌道:“还真是极好的时机,太好了,当真是天助师兄也。”
年画的心沉沉落落,嘲讽道:“人都不在了,什么好机时?你能让他起死回生?”
听了年画此一言,柳飘飘抿唇,微垂眸不语。
诸葛流亦是叹气。
年画眼底闪了波光清流,侧了脸道:“还是想办法稳了此局面再作打算,月氏江山在当今皇上的手中总比向天留朝称臣来得好。”
若是向天留朝称了臣,她怎么对得起凤君晚?
诸葛流捋了须,脸色凝重,道:“年元帅说得对,这斗来斗去的斗成向邻国伏首称臣,是晚儿最不愿意看到的。”
“你想怎么做?”柳飘飘抬眸看年画。
“救皇上。”年画转脸看他,眸内平静,道:“你尽快好起来,力主换皇上回来,大不了赔几座城池,若此法行不通,便设法去营救,哪怕耗尽二十万大军,亦要把皇上救回来。”
皇上因她而被劫,她自应尽力救他,若不然,她心里怎么过意得去?
柳飘飘眸子一瞬不瞬的看她,眼底冷波潋潋,“年元帅想来是带了私人情感吧?把皇上救回来,他日你还可当皇后呢。”
声音沉冷带了一种压迫力,令年画十分不自在,眼底冷芒微闪,沉声道:“你这是何意?”
“何意?字面上是何意便是何意。”柳飘飘铮然不让,眸光中闪了锋锐,冷冷看她,“师兄才死没几日,你便想着当人皇后了?你这虚情假意的女人,真不知师兄看上你哪样?”
第118章 要我们降城()
他曾经劝过师兄,这太聪明的女人不好控制,要了亦是劳神伤气,师兄偏偏不听。
年画心头似被利刃洞穿,眸内翻了刺骨寒意,蹭的站起身,愠恼道:“你……柳飘飘,你话说客气一些,我与你师兄的事轮不到你说三道四,再者了,我不是你师兄的谁。”
“呵,终于说出心里话了?”柳飘飘抿唇讽笑,“不是师兄的谁?想来那一夜你对师兄就是虚情假意了,师兄真是命苦,遇上你那么个女人。”
想想都替师兄不值,万事都迁就着这个女人,她竟都不放在眼里,真是个薄幸女人。
“柳飘飘,你再胡说八道,休怪我不客气。”年画当真是气恼,本是想着好好的商议事儿,这反倒变成这般了。
“哎哎。”诸葛流扯了柳飘飘衣袖,道:“柳大公子,别说那样的话了,都已过去,说来也无用,年元帅说得也没有错,晚儿确实没给她什么名份,这……这还压了那么重一个担子给她,她着实是不易的。”
转身又向年画道:“年元帅,你别介意,你先坐下,柳大公子就这脾性,有什么便说什么,藏不住事儿,咱这商议事儿,那些过去的事便放一放。”
柳飘飘撇嘴。
年画素眉轻攒,沉了气息压下心中那一点怒火,坐落道:“我已说了我的想法,你们既愿意助我,日后便不要说那么多那些废话。”
“那是,自然不会说的了。”诸葛流大手推一下柳飘飘肩膀。
柳飘飘身子动了动,抬眸一瞥,“好了,以后再也不说。”
“是便最好。”年画清冷道。
“你们有否想过德王会借这次机会夺了位?”柳飘飘正色道。
“是啊。”诸葛流沉眸,点点头,“记得那管七说有内鬼,说不准就是德王与苏镜合谋出来的事儿,皇上被劫,他便可以夺位,此事最得益便是他,看来是他做下的好事。”
年画眸子沉静,暗暗思忖,淡声道:“极有可能,凤右相遭埋伏,封城门,秦太尉押粮被劫而受了重伤,皇上被劫,这一件件事儿,都是有预谋的,这个德王,说是个闲散王爷,我倒不那么认为,先帝子嗣凋零,当年曾经就有过帝位传弟的说法,若说这德王不屑于帝位,那纯属笑话,此人本就暗藏心机,拉拢着中宫太后以达到他想要的目的。”
“你说中宫太后会赞同德王登位吗?”柳飘飘没有打算下榻,斜靠在锦垫上,沉眸看她,“元帅早些年跟在中宫太后身边,想来较我们了解她。”
年画微微拧着细眉,眸色沉静,唇角弯了一丝嘲讽之意,“想来不会,应该是在正常的情况下不会,她与他是叔嫂关系,这德王登位对她没什么好处,太后之位轮不到她坐,她怎么会此等对自己没利之事?若是在非正常情况,那就不好说了,她对先帝还是一片真心的,断不会让这月氏江山改了姓,德王登位,再怎么说她还可以皇嫂自居,在宫中还是会有一席之地。”
识时务者为俊杰,相信中宫太后不会与自己下半辈的奢华生活过不去。
“那西宫太后呢?”诸葛流起身去倒了水放在年画一旁的案几上。
年画微点头以示谢意,报以淡淡的笑,这位凤君晚的义父,为人外面清冷淡然,内里倒是热忱的,处事亦十分周全,凤君晚性子淡冷,想来是受了他的影响。
“西宫太后,自然会先主张救皇上,若到实在不得已,她亦会支持德王登位,她会选择与中宫太后团结,她比中宫太后更精明,倒墙会比中宫太后更快。所以,凤右相应先站在西宫太后这一边,主救皇上,凤右相在朝堂上的势力强大,若他主张救皇上,应不会有太多声音敢提让德王登位的,让西宫太后觉得有了依靠,她才不会倒墙,后续的事儿,静观其变吧。”
她当真是害怕德王登位,倒不是担心自己,而是皇上,若德王现下登位,这皇上就变成太上皇,就苏镜而言,就没有价值了,到时,皇上可就命难保了。
造今日的局面,说到底还是她害的,把月氏江山搅得一团乱,她的罪怎么赎?
当下手儿微颤,清眸紧紧敛了,黑瞳内肃杀机锋骤绽,紧紧握起拳,“阻止德王回京……不惜一切代价。”
柳飘飘略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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