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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因素导致戴笠时至今日仍然不知道,陆曼早已经是我党的高级干部。他手上有的还是当年海燕叛变时所说的,陆曼有可能是共CD员的消息。
“雨农,饭能乱吃,这话可不能乱说。我这个小女儿虽然是有些刁蛮任性,但她还是有着军籍的。我陈家家教虽算不上严苛,但是她若是能在我眼皮底下入共党,那你就太小瞧了陈某人;她南京结识孙玉民以后,就一直夫唱妇随,更是不可能加入到那边。你倒是给我说说看,她什么时候加的共党,又有什么证据证明她是共党,只要你能拿出来,我当面结果了她。”
陈布雷表面上有些气急败坏,实则是稳若泰山。戴笠这个人他是很了解的,如果他真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证据,才不会和自己在这浪费口水,早就已经呈到了老蒋那去了。
“彦及兄,不是戴某危言耸听,实则是防范于未然啊。”戴笠何尝不明白陈布雷吃准了自己拿不出证据,自己之所以和他有这番会谈,实则是受老蒋的指示。像孙玉民这种能征善战、手握重兵又名气甚大的战将,特别是还深受老蒋器重,算得上嫡系的将领,如果真的和那边扯上关系,所产生的影响,绝不会逊于一场战役的失利。
“**这么多的将领,如果每个人你都要这样防范于未然,那就算把你军统的人全部派下去,我看都未必能起到作用吧。”
陈布雷此时此刻更加能确定,戴笠手中压根就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证据,还好自己没有走进他挖的坑中。
“孙玉民和他们不同,彦及兄,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手上有人证,可以证明孙玉民和共党那边有瓜葛。”
戴笠见无法说服陈布雷,决定拿出自己手中的“王牌”,这是他抓住的孙玉民的所谓的“把柄”。
“哦,我倒想见下,你的人证能说些什么。”
陈布雷听到他说有人证时,虽然心里咯噔了一下,但很快就镇静下来,身子也坐直了,刚刚的颓废消失的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精明能干的样子,这才是真正的陈布雷,这才是戴笠拿他没有任何办法的陈布雷。
“让她进来。”
戴笠有些恼怒,他如此聪明,岂能不知道陈布雷此刻的想法,朝着门外喊了一声,跟着几声碎碎的脚步声在门口响起,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个齐耳短发,一身新派学生打扮的女孩走了进来。
陈布雷不认识这个女孩,他从未见过这人。如果陆曼和孙玉民在场,肯定会认识这个女孩,她正是和邓秀芬、张全他们一起陪陈芸去找孙玉民的海燕。
“戴局长好,先生好。”海燕怯生生地向戴笠和陈布雷打着招呼。
这招呼不打也罢,打了招呼后更加让陈布雷心生怀疑。这个女孩明显是和戴笠相熟,虽然装着很畏怯的样子,但是她看戴笠的眼神并不像阶下囚那般害怕,反倒有着下属对上级那种特有的崇拜和敬重。
很明显这个女孩已经成功地被戴笠洗脑,成功地被他纳入了军统的队伍中。
“彦及兄,我来介绍一下,她叫海燕,是我的人抓获的一名共党份子,不过现在她已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加入到了我们军统,现在也是党国下面的一份子。”
戴笠的话印证了陈布雷的猜想,他听到了戴笠这句“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话时,很想笑出来,只差没说,从军统出来才叫“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呢。
“陈主任好!”
海燕大大方方地叫了一声,刚进来时还装着有些畏怯,现在完全是一副很自然的样子。这让陈布雷又心生疑惑,这个女孩绝不会只是军统特务这么简单,她看戴笠的眼神明显不对,有着几分暧昧在其中。戴笠生性风流,这早有耳闻,只是陈布雷不理解,戴笠坐拥胡蝶这等绝色美女,怎么会看上这个没有几分姿色的小女孩。
“海燕,你把你知道的事情和陈主任说说吧。”戴笠的话虽然是说给海燕听,但是他的眼睛却是没有离开过陈布雷半秒。
第三百零二章 姜还是老的辣()
戴笠明显和这个叫作海燕的女孩有着不一般的关系,当他要她向陈布雷说说孙玉民的事时,她没有像常人一样战战兢兢,反而是双脚自然并拢,抬头挺胸,手举到了胸前,又被戴笠的一声干咳给惊得放了下来,有些尴尬的说了一声:“好的,戴局长”。
陈布雷虽然不是军人,但是长期和这些高级将领打交道,岂能不知道海燕刚才的那些动作是习惯性地,她是打算要给戴笠敬礼,却被那声干咳给阻止了。
经过了这短短时间的观察,陈布雷至少发现了三处疑点,首先,这个女孩或者把她称作女人,这个女人的身份倒底是不是从那边叛逃过来的?军统有这样的传统,指鹿为马的事情他们可没少干;其次,就算这个女人曾经是那边的人,那她有没有接近过孙玉民或者说孙玉民身边的人?这是个很大的问号;第三,戴笠和这个女人有着不同一般的关系,要么这个女人是他很器重的人,是他手上一颗很重要的棋子,要么这个女人就是他的红颜知己,他让这个女人出来做人证,倒底是有着什么企图,包括今天让自己来,到底想干什么,这些都是大大的问号。
关于海燕这个女人,这是陈布雷这个文人的想法,换作带兵打仗的大老粗,肯定张嘴就会说,这妞肯定是戴笠的相好。
“陈主任您好。”海燕朝向了陈布雷,温雅地打着招呼。
“你是延安那边的人?”陈布雷对于这种叛逃的人向来没有好感,不管是背弃党国去到延安,或者是投奔汪伪和伪满洲国,亦或是从那边投到他这边来的人,他都有瞧不起,在他的思维里,从一而终才是最为正确的,哪怕选择是错误的,也必须为这个选择付诸终生。陈布雷是这样想,他也是这样做,后来当老蒋下野时,他自缢在书房,也算是愚忠吧。
“陈主任您说错了,我以前确实是共CD那边的人,但现在是党国的人,是军统的人,是戴局长的人。”
海燕的话说得很自豪,这让陈布雷很是惊奇,也很纳闷,他不知道戴笠用了什么手段,能够让一个赤色份子,在短时间内背弃自己的信仰,背弃自己的组织,还在人前趾高气昂、骄傲地表露自己的身份。这一点,他真的有些佩服戴笠,从这个女人身上,他能看出戴笠的工作是有成效的,不仅震摄了很多**内部三心二意的军官们,也遏制住了那边的人的渗透。
“戴局长说你是那边派来策反孙玉民的,对吗?”
陈布雷本不想和这个戴笠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女人废话,可突然灵机一动,正好可以绕绕这个涉世未深的女人,给戴笠点颜色瞧瞧。
“您可以这么理解。”海燕看了戴笠一眼,见他点头了,她才继续说道:“当时,我们一行七人,从那边奔赴豫鲁边界,目的就是去到孙将军的身边,伺机策反他。”
“七人?这么大的目标,你们就敢这样堂而皇之地去到孙玉民的身边,就不怕军统中统,真当戴局长和徐局长是吃干饭的吗?”
陈布雷虽然是在嘲笑面前的这个女人,实则是趁机奚落了一下戴笠。
“不瞒陈主任您说,接受任务时压根就没有想会不会被抓之类的情况,不是正好在国共合作时期内嘛。”
海燕的说法合情合理,让陈布雷也无法找出毛病来。
“那你们七人是以谁为首?你的任务是什么?”
“陈芸姐!”海燕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背弃了组织后,她并没有过多的愧疚,那是因为她本来年纪就小,虽然受到了马列主义的影响,但其实还未深入到她的骨髓里,还远谈不上信仰、理想之类的,可能她下意识里只是觉得,对不起陈芸和邓秀芬这些身边的人而已。
“陈芸?”陈布雷还是第一次听说过这个名字,他疑惑地问道:“她是什么人?”
“她是孙玉民的相好,是认识在你那个宝贝女儿之前的。”戴笠插了一句,他先前被陈布雷奚落了一下,此刻算是找到时机赚回了面子。
“你别插嘴,让她继续说下去。”陈布雷完全没有去想戴笠插话的原因,直接扔了句话过去,把戴笠给噎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我们一行七人被派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分工明确,陈芸姐是组长,负责主要工作,秀芬姐协助她,而我主要负责电台联络,另外四个男同志则是担任着保卫和跑腿等杂活。”
“你说的那个叫陈芸的,她是怎么和孙玉民认识的?还有她到孙玉民身边的主要工作是什么?”
“她、秀芬姐还有我,都是南京城里女子公学的学生,南京城破前,钱老师把我们八个女学生托付给了孙长官,那时他们就已经在一起了,好像听说他们是一见钟情。”海燕不知道孙玉民结婚的事,陈芸和邓秀芬没有告诉过她,戴笠也没有和她讲过孙玉民的事,她也没有主动去打听过关于孙玉民的这些事,或许是因为她的心思用在了别处,才会导致她没有去想,为什么戴笠会让她在这个陌生的陈主任面前去说孙玉民的事情。
“一见钟情,好一个一见钟情。”陈布雷有询问过陆曼,为什么会死心塌地的去深爱孙玉民,陆曼的回答很简单,一见钟情!她说自野战医院见到那个腹部插着一把鬼子刀的孙玉民时,就发现自己有些喜欢上了这个脸上有道刀疤的男人。现在他又听到了一见钟情这四个字,而且更为惊奇的是,这四个字后面的男人还是同一个人,这如何让他不气愤。
海燕不懂陈布雷这句话的意思,但戴笠明白呀,他心里冷笑了两声:你这只老狐狸,也会有生气的时候。
“后来,我们从南京逃了出来,在武汉分手后,孙长官让他的警卫员带着四个兵,把我们送去了武汉八路军办事处,又一路把我们送去了西北。”
“过了大约有两三个月,突然有一天,那边的L部长突然间就把我们七人派出来,目的地就是刚刚我所说的鲁豫交界处。”
“你说的那个L部长是不是……”
陈布雷虽然常在老蒋身边,但是龙潭三杰的名号,他还是听说过的。
“是的,就是他。”海燕十分窦定,她说道:“他现在是延安那边的社会部部长,主管着情报这一块。”
海燕说话的时候,看了戴笠好几眼,生怕自己讲了什么不对的话,让他听了生气。
而陈布雷也在海燕说这句话的时候,看向了戴笠,眼神中带着挑衅,似乎在说:听到没,你面前的这个女人,国共两方的最高情报长官都见过。
“你说的那个L部长,他有当面对你们下达策反孙玉民的任务吗?”陈布雷丢出第一个雷,按照他的想法,如此机密的事情,不可能会让所有人都知道,就算这个任务是真实存在的,她们七人中也不可能会全都知道,如果料想不错的话,应该只有那个叫陈芸的女人知道,其他人只是配合她,未必清楚任务的详情。
“没有。”陈布雷的猜想果然没错,海燕摇头否认,她还不知道自己一步步被陈布雷诱导着,偏离了自己的思想。
“那你说的那个陈芸有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