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莫团长奇怪地望了他一眼,“可也不能就这么把阵地送给小鬼子吧?”
李四维一怔,轻轻地摇了摇头,“不是送给他们这是我们的土地,总有一天,我们会收回来的!”
莫团长摇了摇头,满脸苦笑,“兄弟啊,我们已经从上海退到了武汉,再退退到哪里去?退回广西去吗?让小鬼子去祸害我们的乡亲父老吗?”
李四维轻轻地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们会打回来的到时候,我想看到你们这颗钉子还牢牢地钉在这嬉子湖畔!”
莫团长浑身一震,目光灼灼地望着李四维,“好!小鬼子不走,这颗钉子永远不折!”
李四维点了点头,一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兄弟们,天黑了!换装,准备出发!”
天黑了,世界就该属于幽灵了!
在五二六团官兵惊讶的眼神中,李四维和兄弟们换上了小鬼子的装备,形色匆匆地隐入了夜色之中。
望着他们的背影,杨参谋良久才回过神来,扭头望向了莫团长。
莫团长也扭头望向了他,两人相视而笑,“把小鬼子都扒干净了!”
明月当空,夜色撩人,安庆城中一片安宁。
“八嘎!”城东的驻军司令部里突然传出一声暴喝,在夜空中回荡,让住在附近的百姓心中一紧小鬼子又抽风了!这苦日子啥时候才是个头啊?
司令部里灯火通明,藤原大佐却觉得眼前发黑,无力地瘫坐在了椅子上,一张老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声音中却透着冰冷的杀意,“山下君,自己去给天皇解释吧!”
狼狈不堪的山下少佐浑身一震,如坠冰窟,“大大佐”
自裁可不是个光荣的死法!
藤原大佐冷冷地撇过头去,厌恶地挥了挥手,再不发一言。
山下少佐顿时心如死灰,抬起颤抖的手,缓缓地整了整衣帽,挺直了腰背,“啪”地一顿足,“嗨!”
然后,艰难地转过身去,奋力地挺了挺胸膛,迈出了脚步既然已无转環的余地,那就走得像个军人吧!
武田中佐犹豫了一下,望向了藤原大佐,“大佐,请给山下君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山下少佐浑身一颤,顿住了脚步,心底涌起一丝希望。
藤原大佐一怔,抬起头,紧紧地盯着武田中佐。
武田中佐心中一松,趁热打铁,“大横山之敌就如一颗钉子钉在了安、桐之间,必须拔掉!”
藤原大佐皱了皱眉,安庆城兵力空虚,根本无力清剿大横山,除非
“山下君,”藤原大佐一咬牙,望向了山下少佐,目光炯炯,“望你能拔出这颗钉子,一雪前耻!”
山下少佐如获大赦,猛然转过身来,满脸感激,“嗨!”
藤原大佐缓缓地点了点头,扭头望向了武田中佐,“武田君,你和山下君一起去吧!桐城的友军会配合你们的攻击!”
武田中佐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精神抖擞,“嗨!”
有桐城友军南北夹击,胜算就大了!
大横山上,五二六团团部,莫团长正站在电话机旁,握着电话,静静地听着,低眉顺眼。
电话那头,区师长的声音却带着一丝火气,“莫敌,给老子把你的驴脾收一收!你再这样搞,大横山就要被你搞丢了?”
莫团长连忙点头,“是,是,职下知错了!”
区师长一怔,“狗日的,莫给老子阳奉阴违!你知道长官为啥把我们留在大横山?”
莫团长连忙点头,“长官是想在小鬼子背上钉上一颗钉子!”
“咦?”区师长的声音满是诧异,“狗日的,你咋开窍了?”
莫团长嘿嘿一笑,“师座放心,这颗钉子一定能牢牢地钉着,直到河山光复!”
“好!”区师长精神一振,“明白就好!嗯你们这次打得不错。”
莫团长顿时来了精神,“师座,这次多亏了突然冒出来的援军嘿嘿,你是没看到,一个个的就像下山猛虎,不仅身手好,枪法也准见了那么多的友军,职下从没服过哪个,可是,这一次是真服气了!这一仗,你知道他们伤亡了多少人吗?”
区师长嘿嘿一笑,满是揶揄,“你莫敌还有服气的时候?”
莫团长讪讪一笑,“师座,职下一直最服的就是你啊!”
“狗日的!”区师长笑骂一句,有些好奇,“他们伤亡了多少人?”
莫团长一声喟叹,充满敬意,“阵亡了七人,伤了二十六人。”
区师长抽了口凉气,“狗日的,这才是真正的精锐啊!他们人呢?”
莫团长一怔,轻轻地叹了口气,“受伤的在我们团里养着,剩下的全都走了去安庆了!”
“安庆?”区师长一惊,“去安庆干啥?鹏举不是说他们只有三四百人吗?”
“是的,”莫团长点了点头,“李团长说他们要去安庆执行任务还说小鬼子可能会报复大横山。”
“嗯,”区师长略一沉吟,恍然大悟,“他是想让我们吸引鬼子的注意力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不会吧?”莫团长皱了皱眉,“临走的时候,他还让我们不要和小鬼子硬碰硬那个‘钉子’也是他说的。”
“哦,”区师长略一沉吟,嘿嘿地笑了,“小鬼子一败,他的目的就达到了,这个时候,只怕安庆城的小鬼子正在谋划咋拔除我们这颗眼中钉呢!嘿嘿,小鬼子哪里想到一把刀已经悄无声息地刺向了他们的胸膛?要不了几天,小鬼子就莫得功夫理会我们了。”
眼中钉的确让人不舒服,可是,那柄无声的刀岂不更致命?
“哦,”莫团长恍然大悟,“狗日的,这是调虎离山啊!”
月光下,巨石山莽莽苍苍,北麓的山道上,李四维带着队伍匆匆行,并未下令进山。
廖黑牛追了上来,满脸疑惑,“大炮,不进山了?”
李四维摇了摇头,“向东,去桐岭。”
廖黑牛一愣,“桐岭,那里还有二十里地呢!绕了一大圈啊”
李四维呵呵一笑,“不急,到了桐岭让兄弟们好好休整一下。”
“休整?”廖黑牛有些疑惑,“不去安庆了?”
李四维摇了摇头,“安庆必须去!运气好,明晚就可以去,运气不好就得再等等了。”
廖黑牛连忙摇头,“前线的兄弟们可等不得了!”
李四维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等不久的小鬼子吃了这么大的亏,哪里还坐得住?不出意外,明天天一亮,他们肯定就会发了疯一样杀向大横山了!”
“龟儿的!”廖黑牛皱了皱眉头,神色不善地瞪着李四维,“你龟儿把大横山的友军卖了?”
李四维瞪了他一眼,“老子是那种人吗?只要老子们顺利炸了机场,小鬼子哪里还能顾得上他们?”
廖黑牛神色一松,“老子明白了,你利用他们把小鬼子引走,老子们好去炸机场,等小鬼子回过神来,又得往回跑!”
李四维嘿嘿一笑,“如果小鬼子窝在城里不动,老子们哪来的机会?”
第170章 二打驼龙湾机场()
李四维说过,“小鬼子是疯的,只有当刀架到脖子上之时,他们才会知道怕。”
这虽是个人之见,却不无道理!小鬼子也是人,他们也会感到恐惧,但这种恐惧只有当他们陷入绝境之时才会有,如大横山之败却不能让他们感到恐惧,反而会激起他们的野性。
有时候,李四维也不得不承认,小鬼子的武士道精神的确有可取之处――百折不挠的勇气!
对于李四维的说法,黄化一开始是不信的,可是,当他亲眼看到小鬼子在晨光之中气势汹汹地开出了安庆城,便不得不信了小鬼子的确不懂“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道理,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何为君子!
朝阳初升,安庆城北门外不见一个行人,只有小鬼子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在官道上行进着。
黄化静静地伏在官道旁一颗巨大的水杉树上,屏息静气,一双明亮的眸子透过枝叶的缝隙,紧紧地盯着匆匆开过的小鬼子队伍,默默地估算着人数。
旭日东升,安庆城东北四十余里处,桐岭静静的矗立着,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之中。
密林里,隐约有鼾声在飘荡。
周围的兄弟都已陷入了沉睡,廖黑牛却靠在一颗大树下,望着在不远处的一块山石下蜷缩着的李四维,面色犹豫。
山石下,李四维背靠着石壁,蜷缩着身子,鼾声如雷,却浓眉紧锁他睡得很沉,但并不安详。
“营长,”马跃轻轻地翻了个身,满脸惊讶地望着廖黑牛,“你咋还没睡?”
“睡不着,”廖黑牛轻轻地叹了口气,“黄化咋还不回来呢?”
马跃一怔,又闭上了眼,“放心,黄连长一定不会有事好好睡一觉吧,晚上还得折腾一夜呢!”
说着,他的声音渐低,慢慢地打起了呼噜。
廖黑牛一愣,满脸苦笑兄弟们也是人,一路折腾,哪个不累呢?可是,不这么折腾,又如何靠得近安庆?
“唉,”廖黑牛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靠着树根就要躺下去,却见一道身影匆匆钻入了林中,正是黄化。
廖黑牛精神一振,连忙起身,迎了上去,“老道,咋样?”
黄化嘿嘿一笑,面有喜色,“和团长说的一样,小鬼子一早就出了城,奔大横山去了。”
廖黑牛却是眉头一皱,“有好多小鬼子?”
黄化“啧”地一声,“少说也有千把号吧安庆城里怕没剩几个了!”
黄化话音未落,廖黑牛却是一惊,“千把号?”
“咋了?”黄化奇怪地望着他,“这是好事啊!”
廖黑牛摇了摇头,满脸苦笑,“五二六团怕是挡不住他们,我们还有二十多个受伤的兄弟在山上呢”
黄化一怔,满脸笃定,“他们只要顶到天黑就行了,再说,那大横山那么大,顶不住了就撤嘛!就像团长说的那样,他们留下来本就是打游击战的,带着小鬼子在山里转一转天也就黑了!”
廖黑牛叹了口气,“老子不该把他们留在山上啊!”
袍哥人家,义气为先!
黄化拍了拍他的肩膀,“莫球事,团长都不担心呢!”
廖黑牛一愣,指向了李四维,“他不担心?他龟儿睡觉都皱着眉头呢,还不担心?”
黄化顺着廖黑牛的手指望去,默然。
艳阳高照,为大横山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薄外衣。
南坡的碉堡里,莫团长环顾众将,神色肃然,“兄弟们,小鬼子已经杀到了练谭镇,很快就会过来,一场恶战在所难免!一营二营留下,三营撤入第二道防线无论如何,都要给老子顶到天黑!”
“是!”众将轰然允诺,虽然他们衣衫褴褛,虽然他们面容憔悴,虽然很多人都裹着纱布、血迹斑斑,但他们炯炯的眼神里却满是坚定之色!
“好!”莫团长重重地一点头,扭头望向了杨参谋,“鹏举,伤员就交给你了友军的伤员一定要照顾好!”
杨参谋点了点头,“团长请放心!”
莫团长环顾众人,目光炯炯,突然重重地一挥手,“兄弟们,行动吧!”
练潭镇距离大横山不过十里地,又有山本少佐充当前锋,小鬼子很快便到了大�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