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李四维一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很平淡的对白,因为,都不敢深说!
她在怕,他也在怕!
第二天一早,工兵连的将士们就开始扎起了草人,忙得不亦乐乎,营地里欢声笑语四起。
有人带着疑惑,“狗日的,扎草人能干啥?”
有人笑着打趣,“二憨,扎好了就给你龟儿发一个当婆姨,晚上好抱着睡!”
乌吉布走了过来,笑着摆了摆手,“龟儿的,都莫闹了,连长说了,它们要替兄弟们分担火力,多扎些,都扎结实些!”
“分担火力吗?”众人连忙点头,“那是得多扎些!”
特勤连里,众将士已经换上了小鬼子的衣装,正忙着清理武器弹药。
直属连里,富察莫尔根也带着十多个兄弟换上了鬼子的衣装换了衣装的兄弟个个精神抖擞,没有换成的都是满脸羡慕。
同样的场景在其他三个营上演:一营由赵德柱带队,一共二十五人;二营由廖黑牛带队,一共三十二人;三营由王六根带队,一共二十三人。
团部里,李四维静静地坐在桌前,出神地望着桌上的军事地图,双眉微蹙,神色凝重。
“哒哒哒”
脚步声突然响起,郑三羊匆匆地走了进来,捧着一份电报,面有喜色,“团长,师部回电了。”
说着,郑三羊把电报递给了李四维。
李四维连忙抬起头来,接过电报一看,精神大振,“好!就今天晚上!”
说着,李四维一望苗振华,“振华,让全团排以上军官都到团部来。”
“是!”苗振华答应一声,匆匆而去。
“团长,”郑三羊望着满脸兴奋的李四维,神色犹豫,“对岸的情况我们一无所知,你不该这么冒险的!”
“三羊,”李四维摇了摇头,满脸正色,“正因为一无所知,老子们才更该过去看一看嘛!”
“团长,”郑三羊有些不甘心,“那你也不该亲自去太冒险了!”
李四维满不在乎地摇了摇头,“你怕个锤子?老子都不怕你把家看好就行了!放心,不会有事!”
“唉!”郑三羊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就晓得劝不住你”
李四维笑骂一声,“那你龟儿还要劝?”
郑三羊只得苦笑。
见状,李四维呵呵一笑,“再说,那只是预备计划,不一定用得上!”
第265章 和稻草人的战斗()
一九三八年六月九日,第一战区在花园口决堤放水,为岌岌可危的郑州防线解了围。
洪水肆虐,日寇淹死者上万人,车辆、坦克、辎重、马匹沉于水底者无算仓惶向东撤退,大战嘎然而止。
六月十五日,参与作战的关东军混成第三旅团和混成第十三旅团奉命返回东北地区。
至八月初,第十师团和第十六师团也相继开赴武汉战场,日寇在豫东的驻军只剩下了土肥原师团(第十四师团)和一个宪兵大队。
土肥原中将坐镇开封,沿泛区东岸拉起了铁丝网,自开封至淮阳,所有城镇皆有驻军,其间又以碉堡炮楼相连,辅以骑兵、快艇小队来回巡逻端的是如封似闭,毫无破绽。
防线建立之初,时有抗日部队来袭,小规模战斗不断至三九年春,沿泛区河防线逐渐稳固,伪省府也由豫北安阳迁至豫南开封。
既有伪省府,自然也有伪军!
伪军是日寇贯彻“以华制华”原则的产物,主要由可以改造的战俘和占领区的壮丁组成,协助日寇维持占领区的治安、强征钱粮民夫、盘剥百姓,当然,也有日寇眼中的“精英”会被拖到前线充当炮灰!
在豫东便有这么一支伪军部队――伪开封警备团,被日寇拉上了河防线,协助防守各处据点,也会时不时地被派到西岸去袭扰抗日军民。
三八年冬,就有千余伪军被日寇一个中队带着摸过了黄泛区,结果遭到国军暂编骑兵第一师的猛烈反击,死伤大半,余者仓惶跳入河中无一生还!
这件事,李四维听耿团长讲过。
他还记得耿团长讲到最后时那一脸的惋惜之色,“可惜他们被调到下游去了!”
下游在周口至界首一带,那里水更浅,泛区面积更宽广,骑兵能更好地发挥出他们的机动性。
这件事算不上机密,豫东的一众伪军自然也都知晓,包括刚加入伪军部队不久的徐云翰。
徐云翰隶属于伪开封警备团一营三连,是个少尉排长,驻扎在南周村炮楼里,因为有些学问,很得军曹长原田上士的看重。
南周村地处泛区东岸尉氏县城南郊,当日洪水泛滥,村子化为一片废墟,直到三八年秋,日寇在村口建起了一座炮楼。
夜色中,炮楼的瞭望口透出束束火光,借着火光隐约可见它的形貌――高大狰狞,犹如一尊巨兽。
瞭望口一共三层六个,最下面的一层距离地面也有三五米高,其实,那已经是炮楼的第三层了。
此时,从三楼瞭望口飘出来的,除了火光,还有笑语。
“原田君好酒量!”
在这个据点里,能这么和小鬼子说话的伪军只有徐云翰一人。
三楼灯火通明,一张桌子摆在中央,鬼子军曹长原田上士和三个军曹正在胡吃海喝,徐云翰陪侍一侧。
“徐徐君,”
原田上士放下酒碗,一抹嘴角地酒渍,抓起一只鸡腿,望着徐云翰,醉态可掬地大笑着,“帝国的勇勇士自然善呃善饮!”
开战之前,酒就被列在了小鬼子的供给清单上,每个小鬼子每天有八两清酒或者二两烧酒。
“那是,那是,”
徐云翰连忙点头,捧起酒坛子小心翼翼地为原田上士倒着酒,“笑尽一杯酒,杀人都市中,如此才是真勇士!”
原田上士一怔,哈哈大笑,“徐君,你的本事和才华都大大的有!”
原田也是个读了几本中国书的小鬼子,所以,在他看来,徐云翰不仅办事利落,还是个饱学之人!
其他三个军曹却听不懂,只是抱着鸡骨头闷头啃今时不比往日,也只有徐云翰出去才能找几只鸡回来!
徐云翰得了夸奖,满脸喜色,“原田君过奖了!小人对帝国的文化仰慕已久,还要向原田君多多请教。”
“哈哈哈”
原田上士放声大笑,一脸得意,“等帝国的勇士征服了这这片土地,帝国的文化也也将”
“啪”
原田上士话音未落,一声枪响隐约飘了进来,原田上士一惊,酒意顿时便消了三分,大喝一声,“八嘎”
“啪啪啪”
“哒哒哒”
原田君话音未落,枪声已然大作。
一个小鬼子急匆匆地从梯子上下来了,“报告,县城方向有战斗!”
“县城?”原田上士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集合队伍!快,集合队伍不,立刻加强警戒!”
县城有田村少佐亲自坐镇,还有两个大步兵中队,一个骑兵小队和两个炮兵小队!
尉氏县城地势低洼,当日洪水肆掠,第十六师团一部曾被困于尉氏城中,只得靠空投度日,最后有赖第二军的工兵部队才得以脱困。
后来,洪水退去,第十四师团田村大队在此驻防,河防工事就在西门外,大队指挥部在西门里,相距不过三五百米。
指挥部里,田村少佐刚躺到床上,便听得外面枪声大作,连忙穿好衣装拿起佩刀冲了出去。
“啪啪啪”
“哒哒哒”
岸边起了照明弹,枪声震天。
“咻咻咻噗噗噗”
河面上的子弹如乱蝗般扑来,打在工事上,烟尘四溅。
“咻咻咻”
小鬼子的子弹射向了河面上的黑影,却看不清情况。
田村少佐匆匆地钻进工事,直奔瞭望口,杀气腾腾,“牛岛君,怎么回事?”
“少佐,”牛岛大尉连忙迎了上来,“河面上突然出现了很多船只夜晚雾大,看不清具体数量,但是,敌人的攻势很猛烈!”
田村少佐连忙举起望远镜往河面望去。
照明弹划破了夜空,强光灯也照在了河面上,但是,河面上依旧是一片朦胧,只看得见幢幢的黑影那是船只和敌军吧?
可是,他们既不进攻,又不后退,这是侦查火力?
田村少佐皱眉思索着,突然一咬牙,“先停了!”
“停了?”牛岛大尉一怔,连忙垂首顿足,“嗨!”
不多时,岸上的枪声嘎然而止。
河面上,前方是一排排的筏子,每张筏子上都立着密密麻麻的草人,草人一排一排地被夹在了筏子的缝隙中,很多都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了,却还稳稳地立着。
在每张筏子的前部都藏着两个兄弟,两人爬在筏子上,端着枪“砰”,你一枪;“砰”,我一枪,轮流打着,有气无力。
筏子后面是一排大船小舟,足有三五十艘。
中间的大船上,耿团长和郑三羊都满脸疑惑地望着岸边的方向,“狗日的,小鬼子咋不打了?”
“郑参谋,”石猛却是满脸兴奋,“直接打过去吧!”
郑三羊神色一动,却还是摇了摇头,“小鬼子有炮有工事打不上去!”
耿团长也连忙摇头,“我们去年打过两次莫得重武器,根本打不上去!”
“老子们还有机枪!”石猛有些不甘,连忙指了指船头的那挺民二十四式重机枪,“冲一冲”
“不行!”郑三羊连忙打断了他,满脸肃容,“你把团长的话忘了?”
“龟儿的!”石猛脖子一梗,不耐地望着郑三羊,“那你说咋整?老子们不冲,小鬼子又不打团长他们咋办?”
“是啊!”卢全友和马跃也连忙点头附和,“这和计划的不一样”
按计划,他们如果暴露,就挑起战事,让小鬼子跟着打下去把声势闹大!
“狗日的小鬼子,太他娘的狡猾了!”郑三羊忿忿地骂了一句,一咬牙,“冲!让枪声都响起来三枪过后,让筏子上的兄弟们都撤回来!”
“是!”众将精神一振。
岸上工事里,一众官佐匆匆赶来,却见田村少佐正在凝神静听。
“八嘎!”突然,田村少佐一声怒骂,狠狠地瞪着牛岛大尉,“牛岛君,怎么回事?”
“嗨!”牛岛大尉连忙垂首顿足,面有愧色,“刚开始,敌人的火力的确很猛烈!”
其他官佐也连忙点头。
筱原中尉犹豫了一下,连忙帮着解释,“我部武藤下士在瞭望哨上发现了敌踪,连忙鸣枪示警,然后,敌人的枪声就响了起来,听上去应该不少于千人!”
“哦?”田村少佐一怔,略一沉吟,连忙望向了骑兵小队的秋山少尉,“秋山君,你部”
“砰砰砰哒哒哒”
“咻咻咻噗噗噗”
他话音未落,河面上的枪声却陡然变得密集起来。
田村少佐一怔,三两步到了瞭望哨前,下意识地举起了望远镜,又颓然地放了下来,连忙转身,望向了炮兵小队的高崎中尉,“高崎君,炮火准备,绝不能让他们靠近!”
虽然看不清情况,但拿枪声在不断靠近!
“嗨!”高崎中尉连忙领命而去。
“秋山君,”田村少佐又望向了秋山少尉,“你部迅速出动,加强巡视,绝不能让支那人从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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