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留在身边,实在不行了再说。
“好,”李坤连忙点头,露出了笑容,“等两个娃满了周岁,我再来接他们!”
“就这么说定了!”李四维呵呵一笑,一搂李坤,脚步轻快,“走,我带你去前线阵地转转二哥你还没见过战场是个啥样子吧?”
“走,”李坤笑呵呵地点了点头,“临走的时候,爹让我一定要亲眼去看看你和老三战斗过的地方,可是,老三那家伙死活不带我去”
“三哥他心里装着事呢!”李四维笑容一僵,轻轻地叹了口气,“其实,这事也怪我。”
李三光心里有事四方寨中和他一起来前线的兄弟都死了。
“老四,”李坤连忙摇头,“我来的时候,乡亲们让我给老三说‘好好打鬼子,报仇’”
李四维对每一个阵亡的兄弟都有详细记录,阵亡名单也会第一时间上报,所以,阵亡将士的家属基本上都能收到消息,得到应得的抚恤。
“哦,”李四维轻轻地点了点头,默然无语。
“老四,”李坤见李四维沉默无语,一扭头,神色肃然地望着李四维,“四方寨的人都有血性!”
“我不会忘!”李四维轻轻地点了点头。
生在四方寨,长在四方寨,李四维又怎能忘了四方寨人的血性?
两兄弟一路相携上了岳家岭。
岳家岭上的堡垒已经建了个七七八八,工兵连的兄弟忙碌了一天,此时都围坐在篝火旁休息,等着开饭。
见到李四维上来,张浩峰连忙迎了过来,神色局促,“团长”
团长下午刚来过,咋又来了?该不会是哪里出了问题吧?
“辛苦了,”李四维松开了李坤,笑呵呵地拍了拍张浩峰的肩膀,“我带二哥上来转转”
“二哥,”张浩峰连忙冲李坤笑了笑,“俺给你们带路。”
“劳烦了,”李坤连忙摸出了一包香烟,掏出两支,先递给了张浩峰一支,又递了一支给李四维,“将士们在前线浴血奋战,我敬佩得很,早就想上来看看了!”
“二哥客气了,”张浩峰接过香烟,连忙就去摸火柴。
“嗤啦”
李四维却已经划燃了火柴,冲张浩峰呵呵一笑,“莫瞎客气了,我看完了还要赶着去打饭呢!”
张浩峰多少也知道李四维的脾性,连忙带路。
在战壕和堡垒里转了一圈,李四维和遇到的将士们聊了一阵便带着李坤匆匆地下了岳家岭。
他还真急着回去打饭。
夜幕垂下,小木屋里亮起了黄昏的灯火,仝大娘已然离去,宁柔和伍若兰躺在床上,逗弄着娃娃,笑容却有些牵强。
娃娃就要被送走了他们还这么小啊!
“吱呀”
房门被轻轻地推开了,李四维和李坤端着饭菜进来了。
李坤放下菜碗便转身出了屋,李四维把饭盆往桌上一放,就笑呵呵地往床边来了,“开饭了”
说着,李四维先俯身看了看安安,“小丫头吃饱了也很乖嘛!”
安安茫然地盯着李四维,伍若兰轻轻地望了李四维一眼,欲言又止,抱起安安缓缓地下了床。
李四维讪讪一笑,伸手摸了摸安安的小脸,转身又伸手去摸宁柔怀里的千生,“来,老子看看长牙了没有?”
“啪,”宁柔轻轻地拍开了李四维的手,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千生还小!”
“呃”李四维一滞,讪讪地一笑,转身往桌边走去,“先吃饭,先吃饭”
说着,李四维走到桌边开始盛饭。
宁柔和伍若兰抱着娃跟到桌边坐下,却都紧紧地盯着李四维。
“咋了?”李四维早就察觉到了两个女人今晚有些奇怪,轻轻地将盛好的稀粥放到了宁柔面前,语气轻柔,“是不是舍不得娃?”
宁柔眼眶一红,连忙垂下了头,去摸筷子。
伍若兰张了张嘴,最终也轻轻地低下了头。
“唉,”李四维轻轻地叹了口气,拿起碗又给伍若兰盛饭,“不送了,我们把千生和安安留下来!”
“真的?”两个女人猛然抬头望向了李四维,俏脸上的喜意一闪而过,最终却化作了无奈,“可是”
“不送了!”李四维将盛好的饭轻轻地放到了伍若兰面前,语气坚定,“千生和安安都会留下来,就留在我们身边!”
说着李四维又拿起了碗,开始给自己盛饭,“我晓得你们舍不得两个娃,我也舍不得既然舍不得,为啥还要非把他们送到后方去?难道我们真莫本事把他们养大?”
两女默然,哪怕三人少吃一口也能把孩子养大,更何况李四维的军饷本就不低,可是,一想到那颗炸弹,两女心底就禁不住发寒。
“我晓得你们怕啥。”李四维轻轻地叹了口气,“我也怕。”
“那”伍若兰艰难地张了张嘴。
“可是,”李四维打断了伍若兰,“娃还这么小,咋能离了娘?留在身边,我反而放心一些”
说着,李四维精神一振,“再说,我们啥没经历过,还养不好自己的娃?”
“对,”宁柔一咬牙,神色坚决,“只要我不死,就要和千生在一起!”
“俺也要和安安在一起,”伍若兰也低头望向了怀里的安安,声音低沉而坚定。
“在一起,”李四维望着两女,露出了笑容,“我们一家子永远都在一起!”
第333章 赈灾物资()
患得患失一词出自论语阳货:“鄙夫可与事君也与哉?其未得之也,患不得之;既得之,患失之。苟患失之,无所不至矣。”
当然,按照夫子的这个说法,世人大多都是鄙夫而已,毕竟,时光流过数千年,芸芸众生之中却只有过一个夫子!
世人大多都有牵挂、有执念,所以会患得患失,所以便成了夫子嘴里的鄙夫。
李四维心中也有牵挂、有执念,也会患得患失,遇事也会犹豫徘徊,但是,一旦下定了决心,就能坚定不移!
前世,他爱上了那个女孩,直到最后一刻也不曾改变过。
在大场,他拿起了枪,转战南北数千里、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站起来,却从未想过要放下手中的枪。
从拿起枪的那一刻,他怀着愧疚下定决心要冲在兄弟们前面,所以,无论战场形势如何险恶,他都会奋战在最前线,从未退缩过。
这一夜,他下定决心要把千生和安安留在身边,那便会把他们留在身边,除非他战死沙场!
千生和安安留了下来,李坤又待了一阵,时间已悄然进入了四零年元月,农历春节将至。
这天,李坤向李四维表明了去意,入夜,李四维让韦一刀开了个小灶,在小木屋里摆了桌酒席,给李坤三人践行。
酒是李三光去陌南镇上打的,两坛高粱酒;肉是李坤从老家带来的腊味,炖了一盆,切了三碗;李四维又从仝泽辉家买来一只老母鸡炖了,凑成了一桌。
宁柔和伍若兰草草地吃了些便下了席去照看两个娃了,李四维和李三光并李坤三人依旧在酒桌上推杯让盏。
三兄弟自然无拘无束,德哥和文哥也是没出五服的兄弟,气氛自然热烈,一顿酒直喝到了后半夜,众人都已醉态可掬。
三杯浊白酒,几句诉衷肠,那是文人的做派,一群粗鲁汉子的衷肠可不是几句话就能诉得完的!
说着、笑着,往事如在昨日,几个汉子时而面露缅怀之色,时而嘻笑怒骂,眼眶泛红。
“老三、老四,”李坤突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抖抖索索地抓起了酒坛子,就要给李三光和李四维倒酒,“我得敬你们!”
李三光和李四维慌忙站了起来,以手盖住了碗口,望着李坤傻笑,“二哥,为啥要敬酒?”
酒桌如战场,劝酒也得讲个师出有名!
“呵呵,”李坤醉态可掬地笑着,“这酒你们必须接。”
说着,李坤的目光落在了李三光身上,“老三呢,从小就聪明懂事,胆子也大,又能干,本来可以接管家里的事,可是,你怕和我这个哥哥争”
“二哥,”李三光连忙摇头打断了李坤,虽然面酣耳热,醉眼朦胧,但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坦诚,“我晓得你想说啥,但是,我当日之所以投军,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觉得四方寨太小了!”
李坤紧紧地盯着李三光,眼中的醉意顿时消散了许多,笑容却也消失不见了,“老三,不管你为啥来的,但是,二哥真心觉得对对不起你!”
说着,李坤声音一颤,“你你还没有成家啊!当时,该来的是我”
“二哥,”李三光浑身一震,脸上的醉意顿时便少了三分,连忙端起了酒碗递了过去,满脸正色,“这碗酒我喝了,但是,你以后不准再这么说也不准再这么想!”
“老三,”李坤一怔,定定地望着李三光,张了张嘴,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说罢,李坤提起酒坛“哗啦”给李三光斟满了酒,又给自己倒了一碗,然后放下酒坛,双手举起了酒碗,“老三,不论咋样,我敬你是条汉子!”
“咕噜噜”
说罢,李坤举起酒碗,一昂脖子就灌了起来。
“咕噜噜”
李三光也举起酒碗就灌。
酒干,两人互相一亮碗底,相视而笑。
李四维不明白两个哥哥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见到这场景也露出了笑容,兄弟之间哪有啥过不去的坎呢?
“老四,”李坤一抹嘴角的酒渍,又抓起了酒坛子望向了李四维,话语中不无感慨,“我们四兄弟,你一直是最不安分的那一个”
“二哥,”李四维连忙告饶,满脸讪笑,“那时候不是还小吗?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对,都过去了!”李坤紧紧地盯着李四维,目光炯炯有神,“长大了,真的长大了做的也是大事,给李家增了光!现在,村里人再说起你哪个不夸?所以,这碗酒二哥必须得敬!”
“多谢二哥,”李四维连忙端起碗递了过去。
“哗啦啦”
酒满。
“咕噜噜”
酒干。
碗底亮,两兄弟相视而笑。
“二哥,”李四维一抹嘴角的酒渍,抓起了酒坛,“我也得敬你,还得敬德哥和文哥让你们为我的事大老远地跑一趟”
“四维,”德哥和文哥是两个憨厚的中年人,闻言,连忙起身,“你说这话就见外了我们年纪大了,扛枪打仗的事也干不动,但跑腿还是跑得动的不要说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小兄弟,就是随便哪个在前线打仗的兄弟说一声,我们也会跑这一趟!”
“对,”李坤连忙点头附和,“老四这话说得太见外了,不过这酒还得喝我活了三十几年,还莫得哪个长官给我倒过酒呢!”
说着,李坤端起了酒碗。
德哥和文哥也笑呵呵地端起了酒碗,“对对这酒就得接!”
李四维给三人一一斟满了酒,四人又干了一碗。
“二哥,”李三光又抓起了酒坛,“我和老四来了前线,家里的事全压到了你和大哥身上”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一圈一圈地劝下来,酒很快就干了,主客尽欢,依依散去,徒留满桌杯盘狼藉。
第二天一早,李坤三人就走了,李四维没有去送,李三光也没有去送。
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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