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有那么一丝不安,但这个时候,渴望回乡的心情很快就冲刷了我的不安。
我故作镇定,说:“你有话就直说。”
胖子指了指一边的车站办公室,这个时候那里似乎已经是车站管理人员和士兵的休息间了,不少穿制服的人进进出出。
“你什么意思?”我问。
“休息室附近人员复杂,你如果够胆,咱们过去,偷袭两名武警,抢了他们的衣服,就说是跟车守卫的武警官兵,上车走人就是。”他说的干脆利落。
我一阵惊慌,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大胆,手段也这么狠戾。
我赶紧摇了摇头,说:“不行,太冒险,再说……”我打量了一下胖子,“就那衣服,你穿的上去么?”
“呼……”他撇了撇嘴,说,“那就没办法了,咱们各回各家……不过,不管怎么样……”他似乎有些泄气,但还是伸出手来,“交个朋友吧,我叫朱铭!”
“呵呵,我叫楚庭生。”虽然对他这种冷齿辣手的家伙我目前没什么好感,但还是笑着回应。
“嗯,不错,楚庭就是广州的故称,你是想回广州对吧?”他居然直接解读了我的名字,要知道广州故名楚庭这事儿,我身边很少人知道,大家都以为我名字里的“庭生”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其实不然。
我笑了笑,说:“难得有人听名字就知道我是哪里人的。”
“哈哈……”
我们正在互相客套,突然,我居然听见了枪支上膛的声音,现在的我耳朵很灵敏,尤其对于这种带有攻击性和危险性的声音感受最为敏锐。
我赶紧环视四周,这个时候,胖子大概是感觉到我神情不对,顿时也严肃起来,试探着说:“你怎么了?!”
我低声说:“枪上膛的声音……”
我话还未说完。
“嘭!”一声枪响。
顿时马路上的人开始混乱起来,尖叫声此起彼伏,尤其是几个年轻女人,那尖锐的声音简直要刺破天空中的阴云。
“嘭!”
“嘭嘭!”
又是几声连贯的枪响,人影源源不断的从我们身边闪过去,迅速挡在了车站外的民众前头。
我实在没有想到,车站里不仅有武警守卫,还有不少作战军队的士兵,手中配备的武器,也明显比我之前看到的要先进得多——还好我刚才没听胖子的馊点子去打武警的主意,否则我估计我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不过,这群士兵这一刻的行动让我极其佩服,他们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挡在了在场民众的前头,而街道的另一面,数十名感染者已经疯狂的冲杀了过来——看来云顶路也不再安全了,这群感染者的行动速度实在太快,整个城市机会是在几天之间、甚至一夜之间沦陷的。
这时候,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来,显然是刚才组织大家上车的那个军官的声音。
“大家不要慌,站在军人身后,慢慢退回车站内!不要慌,不要挤,我们当兵的,会拼尽一切保护你们的安全!”
躁动的人群稍稍平静了一些。
他的喊话果然是奏效的。
在战争面前,军人是普通民众唯一的精神支柱。
我感觉得到,身边的人们依旧在颤抖,但是却没有一个人乱冲乱跑,车站外的人渐渐向车站大门内缩回去,而车站四周涌过来的士兵越来越多。我和胖子在人群中,一齐退入车站大门内,身后是一声声嘶吼,接连不断的枪响。
我不知道这样的短兵相接会死多少人,又是否能彻底打垮这一群感染者,我只知道,我们在退回车站内的时候,没有一个感染者冲过了军人组成的防线。
大约五六分钟,车站入口,士兵们组成了一道人墙,外头依旧是声声枪响,惨呼连连,我知道这不仅仅是感染者的叫声,更多的是士兵们的声音。
我不由得握紧了拳头,如果有可能,我愿意冲出去和他们同仇敌忾,可是,这一切似乎并不现实。
我看见,停车场那边,已经有几辆车率先发车,从车站的另一个方向离开。
那名组织民众乘车的军官再次开口,大声说:“大家注意,情况紧急,现在临时取消凭证上车和体检!所有人,想离开的,全都找到各自的车次地点排好队!班车装不下的,我们用军车载你们走!军车装不下,我们用运物资的货车载你们,只要你们不嫌憋屈,不嫌地方小!今天我赵成义,必然要保证你们的安全,把你们全部送出去!”
“等等!”我依稀听见有人在大喊,“老赵,不行,用军车的话……”
“没有什么不行的!情况紧急,咱们看样子是走不了了,让他们走,我们跟这群畜生死磕到底!”
那名叫赵成义的军官再次高喊:“大家排好队!别走错了队伍,把你们载去了别的城市,咱们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的嗓音越来越嘶哑,我心里有些发酸,但这个时候,胖子却伸手捅了捅我,说:“运气不错,咱们能走了。”
我暗暗叹了口气,问他:“你去哪里?”
“广州啊,”他说,“咱们同行。”
我默然点了点头。
这时候,胖子朱铭忽然把头一扬,看着天空,说:“你瞧瞧,你瞧瞧,这么多人,这要是来个会飞的,可就惨了,就算打下来,那血一溅开,这群人,有多少要感染的?呵呵,我看着政府还真是不靠谱。”
我无话可说,的确,这么多人,安全系数其实很低,随便一个感染者都将成为人肉炸弹,一“炸”便可以消灭一大片。
现在那位赵姓军官临时取消了凭证上车和体检,虽然能保证大部分人在第一时间离开,但实际上,危险系数也无形中增大了。
万一人群中,真的混杂着感染者呢?
我心里越发的不安起来。
队伍开始向前行动,去广州和外省的两条队伍最长,我们前头已经有四辆班车离开,我实在没想到小小的云顶长途汽车站能容纳下那么多班车。
到我和朱铭的时候,已经没有班车可用了,傍晚出去的车也还没有回来,于是官兵们弄来了一辆军车,让我们坐了上去。
第35章 公路上的血战,阴魂不散的剑士()
我不懂军车的型号,只知道这是一辆封闭的厢式运输车。
军车车厢内漆黑一片,我不知道上来了多少人,只知道我身边坐着的肯定是朱铭胖子。
即便是冬天,这里也异常的闷热。
我们就像是一群偷渡客,不知道要被蛇头载到什么地方去。
不过,想到很快就可以回到广州,回到家乡,我心情多少好了一些。
广州是粤省省会,固若金汤,这两年国家已经在这里加强了军备力量,甚至传闻在近郊修建了防御工事。
我从未真正目睹过现代防御工事是怎么样的,但我想,抵挡那群感染者,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我靠着摇晃的铁皮车厢壁上,叹了口气,心想:“我终于可以死在自己床上了……”
从Z市到广州,若是开得快一些,走高速,不过就是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很快我就能回去了。
我切着时间算,不过半个小时左右,忽然,车厢剧烈地一晃,我整个人差点摔倒下去。
我不由得警觉起来,整个人贴在车厢壁上,转过脸,死死盯住车厢厢门。
说实话,我心里有些害怕。
“嘎啦!嘎啦!”这时,我忽然听见车厢内传来几声子弹上膛的声音。
看来,这里头也有军人。
心稍稍放松了一些,但这并不代表危机解除。
按理来说,车不可能这么快到广州,这必然是半路停车。
我知道,若不是遇到十分紧急的情况,绝对不可能发生这种事。
我不由得握住了拳头。
“啪!啪!”外头突然传来了几声枪响。
我的神经更加紧绷起来。
出事了,果然出事了。
“这下有好戏唱了。”一旁的胖子这时候居然低低的来了这么一句。
我愕然望向一边,只能捕捉到他身影的轮廓,同时,也也依稀看见,不少乘客靠在车厢的旁边,一动不动,有的似乎身形还有些发抖,四名端着枪的军人,则在车厢中间蹲伏,枪口冲着车厢门处,相信只要感染者胆敢把门打开,几把枪就算不能要了他们的命,也能把他们压制住。
“嘭!咚!”突然之间,我身后的车厢臂猛然一阵,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让我感到一阵晕眩。
撞向之后,接下来,四周却又恢复了寂静,一片死寂,最令人恐惧的“未知”,这一刻在这漆黑的车厢里蔓延,那是比死亡更要人命的东西。
“哒……哒……哒……”
我听见了沉重的脚步声,还有低低的嘶吼。
外头绝对有感染者,而且不止一只。
“哒……哒……”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某种尖锐的物体摩擦地面的声音亦越来越响。
忽然,我似乎知道了外头有什么东西,这脚步声、这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这一切的一切,难道是……
我的思绪尚未理顺,突然!
“嘎啦!”金属破裂之声。
“嗤!”刺穿身体之声。
“啊!”惨叫声。
几乎是同时,将这漆黑车厢里的恐惧带到了最高点。
我依稀看见,就在我对面,一名靠着车厢正坐的男子,胸口已经无端端岔出了一根尖锐的物体。
“嗤!”危急我反映过来,那物体又迅速从他身体里撤离出去,而他歪倒向一边,背后的车厢壁已经被刺了一个大洞,清晨第一缕阳光投射进来,照在他歪倒的尸体上,胸前的那个大窟窿触目惊心,鲜血肆流,内脏组织也被完全顶出了体外。
“啊!”一名妇女尖叫起来。
“不要靠着车厢壁坐,到中间来!”我大喊一声,随即自己先翻身到了车厢中间。
这车厢并不宽敞,却坐了不少人,大家都开始狼狈地往中间聚拢,腥臭气息也在这一刻蔓延开来,令人窒息。
“嘎啦!”又是一声裂响,那尖锐的“长剑”再次刺入车厢之内,这一回它没有击中任何目标,而在它收回的同时,一名警察对着那刺裂的空洞“嘭”就是一枪。
我不知道这一枪有没有击中目标,我的目光,落在车厢里那具惨死的男尸上,它胸口被开了个血窟窿,而且几乎是一剑穿心。
我已经可以完全确定我们的对手是谁了。
“嘎啦!”“嘎啦!”那柄“长剑”不停地刺向车厢内。
“嘭!嘭!”四名战士分别开枪还击,但始终投鼠忌器,车内民众太多,他们根本无法施展开来,而外头的那个家伙即便动作缓慢,也终究活动地点宽敞,而且那足以抵挡子弹的手臂实在太过强横了。
这时候,车厢里已经有女人抱头哭了起来。
一个人的悲伤与恐惧,往往会带动一片人。
一个人哭泣之后,便有了第二个人、第三个人,甚至有男人也跟着开始啜泣起来。
末日的绝望在车厢里蔓延,恐惧、愤恨、不甘,所有的负面情绪,开始控制整个车厢里的人,这一刻,连我的心也开始七上八下,我不由得看了一眼身旁的胖子,他的神情里略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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