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在意,抱胸倚在树下,目光无聊乱晃。送行而已,搞得这么夸张,不知道的还以为去送死,没一个是真心实意的。
不过对他来说,这次出去确实危险,行差踏错半步就有性命之忧。但他不会退却,修仙之路本就荆棘遍布,不敢冒险的懦夫只会淹没在大道的洪流中,溅不起半点水花。
突然身子被人撞了一下,岌岌他腹部的小人匆匆而过,挤到吴雯附近。
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就像一个普通的,赶着送礼没注意路的小鬼。
他的心砰砰跳动,握紧手里的几张符篆,不着痕迹地收好,望着似乎努力想挤入送礼包围圈的花绘,心中复杂。
花濂几乎揽下整个符室的苦业草需求,他这一走,加上现在朱长老和吴长老势同水火的关系,没人敢接下这活。但没有苦业草,整个符室的人都要遭殃。
不知谁说了一句“丑八怪的住处肯定还有”,一伙人浩浩荡荡地跑过去“抄家”。
花绘正在屋里画符,远远看见大群人往这里走来,直觉是来找哥哥麻烦的,匆忙收拾了桌上的东西,从窗户跳出去。
在小灰那里逗留了个把时辰,天黑的时候回去,看见屋内一片狼藉,能砸的都砸了,桌椅柜子被翻倒,衣服、床单、被子撕破了扔地上,上面都是凌乱的黑脚印
哥哥平时都是被这样欺凌的吗?
握紧拳头。
冷静,哥哥说会报仇,她就要相信他,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坏了哥哥的事但是,好愤怒,全身都像有一把火在燃烧!
两人在屋外笑嘻嘻地撒尿,嘴里讽刺不停,三句离不开“丑八怪”。
占地撒尿,这难道不是狗会做的事情?这些人根本就是畜生!
退后两步,她头也不回地跑了。哥哥不在,她在这里就没有家。
小灰看见她去而复返,奇怪又高兴地飞过来,软软地缠绕住她的肩膀。
她决定了,在哥哥回来前,就住在小灰这里。
几个长老间的暗斗一直未能平息,掌门睁一只眼闭一只,遭殃的都是长老的手下,被扔下山崖的尸体越来越多,有一些的还活着就被推下来,掉到崖底也还没断气,看见这里有活人,伸手求救。
但花绘就盘坐在一旁,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小灰吸收,化作一抔白骨。
这些人死光了她也不会动容,但是每次小灰“吃饭”,身体就会变成黑色,黑中还带着红,充斥着暴虐的气息,这很令她担忧。这时它会变小缩到她脚边,随着“食物”的“消化”,才一点点变回灰色。
最近死的人太多,小灰往往还没“消化”完,新的“食物”就掉下来,身体颜色基本维持在暗灰色,有时夜里都看不清它。
尽管心里担心,她不清楚小灰是什么物种,或许就是这样成长的呢?总之小灰不会伤害她这点她是可以确定的。
在崖底的生活就是修炼加画符,画符一般画寸劲符和十蔓符,灵力快用完的时候才画时水符,时水符对灵力的要求不足前两者十分之一,就像边角料一样。
这天,又到了掉尸体的时间段,她和小灰排排坐好,等着“食物”掉下来。没错,她在崖底的这段时间,都是靠吃人肉为生,听起来很骇人,其实割下不太有人类特征部位的肉,再烤熟了,没有很直观的“我在吃人”的感觉,况且对于血符门的仇恨,她本就时常生出将他们啖肉喝血的冲动。只是——
“吃腻了。”她叹息。
就在这时,从天而降数根藤蔓,紧接着一人从上面摔下来,因为有了藤蔓做缓冲,掉下来的时候完好无损,只脸色阴沉地咒骂:“竟然敢对我出手,不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我就不姓郑!”一转身,看见不远处的花绘,警惕道:“什么人?”
这人是杨长老的弟子郑广,曾把她关进水牢的人。
没想到这人从山上摔下来还能安然无恙,她忐忑地后退一步。
“你”他紧紧盯着她,“我好像见过你。”
她紧紧咬住唇。
第17章()
镇定,不要慌但是手脚不可自抑地颤抖起来。
“不说?没关系,杀了就知道是不是了。”郑广大步向她走来,对付这样弱小的小鬼,根本用不上符篆,伸手就能扭断她的脖子。
她吓得抛出十蔓符,郑广一时不察,被藤蔓甩上天,紧紧缠绕住。
“可恶,什么符!”挣脱不开,没想到这个小鬼手里还有这种东西。不过这更坚定了五行珠在她手里的想法。
他扔出一张爆裂符,藤蔓瞬间起火,萎缩下来,他趁机挣脱出来,这回不敢大意,不知道她还有没有这种符。
这是花绘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符战,论符篆的威力和数量她都胜于郑广,但劣势更多,一是符篆特点,时水符不适合战斗,十蔓符在于群攻牵制,寸劲符必须近身;二是她没有战斗经验,不能灵活使用符篆,被对方压得死死的。
郑广同样吃力,他还是低估了对方,奇怪的符篆好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面上强装镇定,心里早已翻江倒海,到底是什么人?还是她背后有什么了不得的势力?
花绘默默盘算,先用十蔓符缠住他,然后马上靠近用寸劲符。再拖下去对她不利,就算只是驱动符篆,她的灵力也快不够了。
一口气把剩下的五张十蔓符都用出来,郑广被层层缠绕的藤蔓缠得脱不出身,烧掉一个,其他四个也会牢牢缠住,并且烧掉的那个很快抽出新枝,再次缠绕上来。
看着她快速朝自己跑来,手里拿着一张符。他有预感,如果她用出那张符,自己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可恶,唯一一张珍贵的血符居然要在这种情况下用上!
血符即用血符门特有的血墨制成的符,血墨比起朱墨更加浓稠滞塞,不易制符,但制成的符威力却比朱墨的强大数倍。血墨的制法只有掌门和吴长老知道,珍贵至极,他也是好不容易才拿到半块,并且人品爆发地成功制成符。
虽然只是一阶爆裂符,但对付这个臭小鬼足够了!
花绘发现了,郑广手里的符不多,且基本是爆裂符,看来这是他最擅长的符篆,不过没关系,被五根藤蔓缠住,爆裂符已经起不到作用。见他再次使出爆裂符,她没有犹豫地继续往前跑
漫天大火,铺天盖地。
五根藤蔓瞬间被烧成灰烬,火焰像地狱恶鬼一样张牙舞爪地朝她扑面而来!
她怔愣了一瞬,当机立断甩出全部时水符,灵力瞬间被抽干,全身一软,倒在地上。
水火相持,最终仍不敌,被滔天大火蒸干。
火光映照出她恐惧的面容,徒劳地向后爬着。
“哈哈,死吧!五行珠就归”郑广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一团黑雾笼罩,随即不能呼吸,四肢痉挛,视线也逐渐变黑血肉被大块撕扯下,好像一张无形的大嘴在吞噬他的身体,不——“啊!”
吃掉郑广,小灰迅速延展开来,化作漫天黑雾,将火焰重重包裹住。黑雾一点点蒸发,火焰也逐渐消灭。等火灭了,小灰只剩下小小一团,掉到地上。
花绘手脚并用地爬上去,将它小心捧起来,“小灰!”它的身体越来越透明,虚弱得仿佛随时要消散。
她把手臂靠上去,“快吃小灰。”
小灰一动不动。
她四下张望,咬牙爬到郑广的尸体旁,与其说尸体,不如说沾着些许血肉的骸骨。她把小灰放在上面,骸骨上的血肉便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减少,但量太少了,小灰还是将散未散的状态。
“先吃一点吧小灰,我再去找尸体。”但无论她如何说,小灰就是不肯吃她。
“是这里吧?凭郑师兄的能耐应该死不了。”
她猛地抬起头,看见两个血符门弟子往这里走来,抱着小灰悄悄退到阴影处。
“都是骸骨,晦气!”
“郑师兄不会真死了吧。”
“死了也好,我们就有上位的希望,最近死了那么多人,杨长老要增收不少新弟子哈哈。”
她忍着经脉剧痛,拼命吸收灵气,等他们走近了,用刚刚攒起来灵力驱动十蔓符,将两人紧紧缠住。
“这什么鬼!”
“动不了了,谁!藏头露尾的给老子滚出来!”
花绘便走出来,走到他们身边,将小灰放在其中一人胸口。
“啊、啊啊——”那人很快化作骸骨散落下来。
另一个人吓得失禁,“饶命、我我”
她无视他的求饶,托着小灰靠近他,他很快步了上一个人的后尘。
小灰的状态总算稳定下来,虽然还是小小的一团蜷缩在她手心,但已经没有要消散的趋势了。
她松了口气。
郑广是杨长老的亲传弟子,没有找到尸首不会轻易放弃,所以接下来的几天陆续有人到崖底找寻郑广。
人数多的时候花绘躲起来,人数少的时候就用符杀了做小灰的养料。
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来崖底的人越来越少,门派里传说郑广死了变成鬼,徘徊在崖底找人索命。
“妖言惑众!”这样说的杨长老也没敢靠近崖底,郑广失踪一事最后不了了之。
小灰的状态变得很不稳定,身体漆黑如墨,充斥着暴虐的波动,抱住它的时候一不留神就会被划破皮肤。
她不清楚小灰这是什么情况,只隐约察觉到大概是最近给他喂了太多,且都是活人。就像被人驯养的动物和野生动物,亲自用利爪撕碎猎物,生啖血肉,后者往往比前者更加残暴野性。
但无论如何,只要小灰没事就好。
这段时间一直有个疑问在她脑海中盘旋不去,郑广最后拿出来就究竟是什么,分明是爆裂符,威力却比一般强出数倍,早已超越上品符和下品符的差距,并且充斥着浓浓邪气。
血符门是中下流的邪派,但不像其他邪派,只要使出功法就会被人看穿邪派的身份。血符门弟子几乎不学功法,符篆就是他们的攻击和防御手段,除了行事冷血残暴,行走在外不容易暴露邪修身份。
但郑广的那张符就不一样了,只要用出来,百分百就是邪修无疑。
“书爷?书爷?”她一连在识海呼唤了几声,书爷才慢腾腾地答应了,张口就是:“这都没死,命真硬。”
“你知道郑广那符是怎么回事吗?怎么比你的上古符篆还厉害。”
书爷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什么叫比它的上古符篆还厉害,这玩意儿也能和它的比?不屑道:“不入流的下作手段,好孩子不要学。”
“我不是好孩子,我想学。”
“没出息,与其靠这种下流手段,不如脚踏实地地提高实力!”
看来书爷也不知道,恐怕就是血符门的秘密了。
说起来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不知道哥哥回来没有。
“他们抓了我的妹妹,说要活祭什么血符神,还请三清苑的诸位出手相助。”
“血符门?没有听过,真的是邪派?”
“千真万确,不信我这就带你们靠近查看。”
花濂便带着三清苑的人来到血符门附近的小镇,那里的百姓受血符门欺压,提起血符门便怨声载道。
“果然是邪派,关师兄,怎么办?”
关游沉吟片刻,道:“仅凭我们几人无法剿灭整个门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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