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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卫在国家与女人之间,到底是做了一个决断,遂而又问:“你是否怀疑是她污陷于你?”
“我也只是怀疑,这雨妃将朝中忠义之臣一一除却,思来想去,只有她是北燕国派来的奸细这一说法才能解释她如此所为的原因。北燕宁越用计因人而异,这也定是他寻着墨王爱好使用的美人计。”
“其实我也曾有过怀疑,这雨妃是董荣光收养的义女,来路身份都不明,大有这个可能。”
“即然太子已经下了决断,那我便将破敌之法相道,如有不全之处,还请太子赐教。”苏长宁一说到行军打仗,脸色便严肃下来,“我曾接到公孙将军密报说是上黍遭了天灾无法过冬,原本一直佯围的局势大有可能因此而有所变化,变成真正于正月间毁关趁乱入侵御陵,公孙将军决定要先发制人,你也应当知道镇远侯其人威名远扬,战功赫赫,所以他如此说一定是找到了能解决围困危机的办法,果然前几日,我又听说公孙将军率万余精兵绕御陵而过大漠,奇袭上黍伍郡、翘都,国都上扬、斩数过万,将上黍各部往东驱赶,连国君安王也逃于潜口,俘虏牛羊牲口凡百余万头,大胜而还了,大概这几日,胜利的战报就该到达墨王的手中。”
第五十八章 狱中来客()
第五十八章:狱中来客
“苏长宁,你虽身在牢中,情报却极为准确,的确昨儿夜里就接到了公孙将军的战报,说是东境御陵的围困已经解除,上黍自顾不瑕已经撤军了。而他也命了十万援军火速去五牧支援,第二拔军队整装待命,随时可以出发。所以我才正准备利用这二十万军队去北境救火,绝不能允许割地求和的事情发生。”符卫说得意气风发,苏长宁也志气飞扬,不由道:“另外,北燕境内,平日里最为宣王所瞧不起的八弟、被封受最为贫瘠豫地的俊文山趁乱反叛,宣王据说是出宫实为失踪,皇子间只顾着为了皇位勾心斗角,根本无力镇压俊文山,所以北燕自己也是内乱丛生,大概用不了多久,伐南陵的大队伍就会调转方向回国平乱了。我们正可以利用那二十万军队趁乱反击,直抵北燕中心。”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符卫看苏长宁的眼神有些深不可测。
“知已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太子,可是这个理?”苏长宁没有回答符卫的问题,只是笑了笑。符卫也没再问,长笑道,“哈哈哈。。。。。。这北燕大概是想在撤退前捡个大便宜啊。”
笑罢,符卫便不再言语,很多时候争是不争,很多事情不争是争,尽人事还是听天命,其实也没有多少区别,只是这苏长宁若遇明主,则可惺惺相惜,成就良将贤臣,便是万民之福。只是如今,如此良才却身陷牢狱之灾,不由让人叹惋道:“千金易得,一将难求;朋党芸芸,孤臣寥寥。纵观古今,哪个孤臣不是刚正不阿,一身正气,为朋党权贵所不容,往往屡遭诟病迫害,大起大落。然功过是非岂是一人之言、一时之风、一朝之论所能定?”
“太子言下之意。。。。。。”
“我自会救你出去。”符卫神色坚定,“我不能让朝堂之上无一名贤臣良将,刚正之气消退则鼠辈之流横行,正气降则浊气升,天下岂又能太平?”
苏长宁朝符卫拜了大礼,两人又稍作了合计,符卫这才将黑袍黑帽重新裹了严实,在大黄牙的安排下出了死牢。
是“黄三”将苏长宁重又带回了牢房,这小子走时脸上有些欲语还休的味道,还指了指旁边几个牢里悄声说“这些人都睡死了,我让他们都睡死了。”苏长宁当时不解但她才一坐下便明白了,这暗黑的牢里有一股清新的香味让她疲倦的身子有些心旷神怡,是梅香,她醒悟过来朝着暗色里望了望,那牢房最里面的角落有一个人正倚墙坐着,那人手里握着一枝雪梅,一身黑衣融入周围浓浓的暗色之中,眼睛微微似瞥过她的脸,深邃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意味,仅仅只是一眼,他的视线重新回到手中的梅枝上,苏长宁倒也并不奇怪,从小到大她所经历的或明或暗的杀戳可以说多了去了,却从未像此刻这般想要迫切的杀了眼前这个人。或者只要她吱一声,门外的狱吏就会跑过来,这北燕的丞相跑来了南陵的死牢可是千古奇事一桩啊……
“长宁……”那人声音低低的。但苏长宁却是至死都会记得,小时他喊她“长宁”,那声音轻脆脆红漾漾的似乎是人世间所有的幸福与快乐,而现在他喊她“长宁”,那声音低沉沉压抑抑的却成了她生命里最大的痛。
“今日是岁首。”苏长宁皱着眉却不说话。他又说,“也许在这牢里我们可以放下身份,你不是你,我不是我,没有任何别的什么有形无形的束缚,就只是一对平常的男女那样说说话。”
如同平常的男女那样说说话?长宁仿佛被他催眠似的也爬去墙角在他身边坐下,四周虽然暗淡但这牢本就不大,宁越看到她眼里有一点失神,就算再要强的女子也并非万般事物都能控制,有些东西到底是会流露的。说来奇怪,一到战争来临生死关头之际,他们两人的内心满满的装着不可背负之重,可一旦闲下来想到那些家国恨事两人心里都空茫茫的,只觉得这场人生在世真的让人百般无力。
宁越看了看四周,这牢房一如此刻人的内心,空泛泛的几乎毫无内容,他努力想说些什么话,可那些曾经要说的话都变成尘埃飘浮在半空中无着无落的,他笑了笑,“没想到这个新岁,居然是在死牢里度过的……”
“还好,只是在死牢,不是在黄泉路上……你就满足吧。”长宁没有好话。宁越静默了一会,不过还好,她虽话里有刺但还是说话了,至少曾经的那个苏长宁又回来了,不过好好的话题被长宁拐到黄泉路上实为不妙,遂而宁越又道,“我知道你担心澜沧城,你放心,那里对于你我都意义不同,我自会好生相待。”
说到澜沧城苏长宁低声叹了口气,这是她最无奈的,虽明知两兵相争死伤狼藉乃是常事。可她全力护持之余还是忍不住地心痛,她默默看向黑暗深处,那些余下的苏家军也不知怎么样了?苏长宁的记性很好,她能记住军中大部分人的名字,她与他们混在一起与他们同苦同乐,她能感觉到战后的压抑与苦痛,大家苦战之后只想尽快忘记那一场噩梦,会跑到城中喝酒赌博或找妇人安慰一夜。而苏长宁也尽量装作瞧不见。“只是不知道现在他们怎么样了?”她叹道。
“原本有三万苏家军,一万已经牺牲,一万已经收归浮骥帐下,还有一万被俘归入北燕我单独为他们立了一支军队。”宁越轻轻一笑,“你怎么就不关心关心自己?”
苏长宁想了想轻喟道:“我啊?暂安。”宁越一剔眉,道:“倒不如说苟且偷安!”
“那我苟且偷安还不是拜你所赐?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么?反正你也不会让我死,我就在这里耗着呗。”苏长宁话音才落,只听宁越道:“你真打算就这样跟我耗着?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第五十九章 覆水难收()
第五十九章:覆水难收
“宁越你听着,我不会跟你在死牢里耗着,要耗也会跟你在战场上耗着……”不过苏长宁倒底是未说出来,转念一想,自己此生怕是再也没有机会再上战场与他为敌了,不由苦笑了一下,装作无事一般凑过头去,偷偷问,“你这次来打算要讹诈我南陵多少银子?”
“讹诈这一词不妥。”宁越摇摇头,就看见苏长宁凑过来的脸上胡乱抹着几点污迹,刚想去擦却发现了她脖颈处的伤痕,他的眉微微簇着,眼里似有一点水气朦昧不觉,话也恍恍惚惚的:“如此也罢,总比战死沙场好。”
这个人嘴里总是吐不出象牙,苏长宁索性也不语,她的脚边一只老鼠窜过,身子肥大动作缓慢她抓起来本想吓他一下,想想还是算了,一甩手那老鼠吱的一声四脚朝天落地,翻转过身子也不逃只用一双幽怨的小眼睛望着她。苏长宁看了看老鼠又看了看宁越,道,“我给这里的老鼠都起了名字,每抓到一只就揍死一只,你想知道这只老鼠叫什么名字吗?”
宁越也不接她话,只是将手中的梅枝递过去,“你喜欢小雅里的雪梅,所以我去折了几枝……”
苏长宁接过宁越递来的雪梅,那香气盈盈扑鼻,她突然觉得生命里有了一点安稳一点倦意,她默默地静了很久宁越也没有再说什么,倚着他的肩头便睡着了,梦里她穿着一身嫁衣在子矜街上慌慌张张的奔走,身边那雪花一片一片的飘下染白了她的头发,可是她在这雪夜里狂奔,要找的人究竟在哪里在哪里呢?
直到第二天清晨她从梦中醒来才提起些精力与劲头,抬眼处就见那个人已不在,只有那枝梅依然紧握在手里。
“黄三”过来开早饭之时苏长宁瞪着他,他顽劣的眨了眨眼,放下那碗薄薄的可以照出人影儿的粥一溜儿跑没影了。
几日之后,苏长宁从大豁嘴的口里知道了大黄牙的死讯,不由也一声叹息。
皇宫之内,灯火通明,好不容易消停了几天的雪又开始纷纷扬扬的往下洒,像是在上演着一场好戏,等着梦醒的人儿发现一个粉妆玉砌的银色王国。夜已深,墨王却没有入梦,只是恍恍惚惚醉生梦死,晃着已经站不稳的身子将雨妃抱住,拉到了自己怀里一起坐到了暖塌上。
墨王揽着雨妃靠着枕头苦笑,“你说,你说说朕到底有没有做错?朕为保我南陵江山免百姓战火,租借几个城池又如何?为什么大家都要骂我?那些大臣们,居然在大殿上要给我甩脸色,又是奏折又是死谏,就差骂人的话没有说出口了,但朕知道,他们口上没说,这心里头,不知骂了朕多少遍?这南陵的百姓,不知又骂了朕多少遍?朕真的该死么?”
雨妃静静的窝在墨王怀里,声音恬淡温腻,“皇上,您醉了。”
墨王依旧苦笑:“朕是醉了,不过朕即便醉了,也都记得那些大臣们的嘴脸,好像是朕将这个国家卖了。”
“皇上,忍一时之气,得一生之益。”雨妃抬起头,淡淡的对着墨王笑起来,那笑容犹如一朵绝艳的牡丹,瞬间儿乱了墨王的心,“皇上,现如今什么事儿,能比得到天醒重要?得了天醒,一统天下,看那些大臣们还能拿什么来笑话皇上。”
“天醒?得之谈何容易,这苏长宁,怕是比狗骨头都难啃。”说到苏长宁,墨王就有些愤怒,恨不得即刻就办了整个苏家满门抄宰,
“皇上,苏长宁关在死牢已有些时日,皇上为何不肯见苏长宁?”
“珂儿你有所不知,不是我不想见,就在押解苏长宁回都之时,正好天下第一神算子神来到了和墉城,我将他请来给算了一卦,神算子说我不能与苏长宁见面,否则会有血光之灾。”
“还有这等事。”雨妃巧笑道,“那苏长宁说有退敌之法,墨王为何不加以利用?”
“她的话能信?多半是为了救苏家而打的谎言,若能如此澜沧城也不会失守了,再说,她又投了北燕,我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