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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歌笑了起来,摇着头说:“她毕竟只是个女人。”
第一百三十七章
乐蛋叹了一口气,说:“是啊,她毕竟只是个女人,一个极为平庸的女人。她,既没有大多数女人细腻敏感的心,也没有少数女人坚强隐忍的心,她总是自哀自怜,总是在幻想着完全脱离现实的美好。她兴致好的时候就不管你在做什么,总是和你滔滔不绝的说话,就连你极不方便的时候也会给你打电话。她心情低落的时候又会悄然无踪,把你撂在一旁不闻不问。对于她的这种只顾自己的行为你总是去包容,于是你心底的阴影越来越浓,空洞越来越大,对于沙的承载能力随之而减弱。”
常歌耸了耸肩,苦笑着说:“那没有什么,我并不在意,女人总归是女人,不必对她要求太高。”
“是的,你并不在意,你也习惯了这样。但你并没有注意到,你总是过多的为别人考虑,总是把不快乐的东西留给自己,然后再用自己的方式设法去轻松演绎,最终的结果就让你的孤独变得更深。”天际的残阳映入乐蛋的眼睛里,仿佛是将要流出的血泪,“你总是尽量去吸收负面情绪,你却忘记了一旦习惯了就会麻木,等到你麻木了,有些东西就开始在你的心里悄然生长,而你却全然没有察觉。”
“或许吧,反正我不爱琢磨。”常歌一脸轻松的说。
乐蛋摇着头叹着气,继续说道:“小橘子之所以会成为怨妇,和大多数的女人一样,都是基于自身的原因所造成。她既没有改变别人的能力,也没有改变生活的勇气,又固执的不愿意对任何人付出,她只是在有限的岁月里无限的等待着,等待着毫无可能的惊喜。你也曾讽刺她说:公主在城堡中等待着王子的拯救,双腿间却穿着贞操带,而王子还需自备钥匙。尽管你总是觉得她很可笑很可悲,但你却想挽救她,你希望可以带给她快乐,可以成为她生命中最美丽的存在。”
常歌闭上了嘴巴,脸上的表情变得不再轻松。
“但逐渐的,她也变得麻木了。她不再期望别人对她的付出,同时也更加不愿意为别人付出。于是你开始可怜她同情她,其实在这个时候,你对她的爱就已经消失了。与佳佳的存在一样,至爱变成了至亲,所以你就更想挽救她。只可惜……”
“只可惜什么?”常歌问。
“只可惜一个连自己都挽救不了的人,是没有办法挽救别人的。”乐蛋发亮的眼睛又开始盯在常歌的脸上,“所以你接受了雪,因为你的潜意识告诉你,你必须先挽救自己。”
常歌不认同:“你是说我在利用雪?”
乐蛋却说:“不,这不是利用,你和雪之间有一种奇怪的契合。”
常歌又感到不能理解了。
乐蛋解释说:“你并没曾留意到,你这种内敛的性格一旦遇到了雪这种女人,就必定要束手束脚。她勇敢强横,敢说敢做,她死缠烂打的脾气让喜欢随遇而安顺其自然的你逐渐妥协了,你的心不由自主的就被她牵着走了。应该说雪这种女人恰恰就是你这种男人的克星,原本吃软不吃硬的你,一遇到了她就什么招数都使不出来了。”
常歌怔了半晌才慢慢的点着头说:“是,你说的很对,或许真的就是这样。”
乐蛋笑了笑,说:“所以,鸽子遇见了猫,就一定难免会被吃掉。若不想被猫吃掉,就要把猫吃了。”
常歌只好苦笑。
乐蛋却收起了笑容,正色说:“你不要当作玩笑,正因为你这种对什么事都无所谓的毛病,才会让你陷入这个境地,别忘了你和正常人的心理不一样。”
常歌摸了摸鼻子,忍不住问:“那我该怎样做?”
乐蛋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眼睛望着潭里漆黑的水说:“你若能想通鸽子吃掉猫的道理,就自然会明白了。”
常歌也望着潭里的黑水,喃喃的重复着:“若不想被猫吃掉,就要把猫吃了。”
“你也应该很清楚,菊花是绝不会因为你的期待而盛开,任何花都不会。大腿们也绝不会因为你的努力付出而张开,想让她们凭良心做事比让驾校的教练不骂人还要难。”乐蛋的眼睛映着漆黑的水,显现出一种谜一样的色彩。
“是的,这一点我很清楚。”常歌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的笑了笑,“我明白天堂之门是不会在我面前訇然打开的。”
乐蛋也叹了一口气,转过头凝视着常歌的眼睛,说:“普希金写下‘没有幸福,只有自由和平静’的时候,是一种深深的无奈,而现在的你呢?你已连自由和平静都失去了。”
常歌的眼睛里顿时泛起了悲哀之色。
乐蛋看着常歌眼睛里的悲哀,又说:“其实这些原因,就如同小橘子会成为怨妇一样,都是由自己本身所造成的,所以你也不必太过悲哀。”
常歌抬起头来,无奈的说:“你说的很对,这些,都是我自己造成的。”
乐蛋的眼睛里又泛起了同情之色:“因为你不是正常人,所以你承受这种事情的时候就会受到非常多的伤害。而且这种事情如果换做旁人,或许就能够解决,但你和佳佳却完全不擅长做这种事情,你们甚至连送钱送礼都不会。”
常歌叹着气说:“是,我们确实做不来。”
乐蛋忽然问:“对你而言,有两件事是你绝对无法容忍的,你还记得是哪两件么?”
常歌想了想,说:“言而无信和不为对方考虑。”
“没错,就是这两件事。”乐蛋望着湛蓝的天空,似乎要望穿几十年的记忆,声音也似乎穿过了时间,“你无法容忍言而无信,所以小时候有一次朕的班主任中午没放学,而你没办法告诉朕你要先回家了,你就一直站在教学楼的走廊上等到下午上学,因为你认为没能让朕知道你不等他了你就不能走,走了就是失信。从小到大你都是这样,无论你说过的什么话你都会牢记于心,你都一定会兑现,哪怕是再微不足道的小事,你也认为应该拼上性命去做到。当你遇到别人言而无信的时候,你就会愤怒,会气得发疯,但你还要强行忍受,把这些情绪压抑成浓浓的阴影藏于心里。而你又总是为别人考虑的太多,哪怕是毫不相识的人,你经常都会牺牲自己的利益而让别人占便宜。你总是这样,而且早已习以为常,你却没有发现你已经把自己心底的空洞变成了容纳一切阴影的巨大黑洞,等到你发觉的时候,一切就已经太晚了。”
常歌神情黯然的说:“但阴影已形成,却没有办法抹去。”
“是的,阴影是没办法抹去的。你既没有时间等它变淡,也不可能依靠正面情绪与之对冲,你只能用你自己的方式来解决。”乐蛋的目光闪动,转过头来看着常歌黯淡的眼睛,一字字说,“永远也不要忘了,有光明的地方就一定会有阴影。”
常歌望着乐蛋发亮的眼睛,忽然说:“我懂了!”
乐蛋说:“哦?”
常歌的眼睛里也闪烁出亮光,一字字的说:“因为阴影是无法抹去的,既然我不能冲淡它,那我就只有冲破它。”
乐蛋的眼睛里露出了笑意。
常歌继续说了下去:“鸽子如果不想被猫吃掉,就必须吃了猫。面对黑暗也是如此,如果不想被黑暗吞噬,我就必须冲破黑暗,冲破了黑暗才能见到光明。”
乐蛋终于会心的笑了,点头说:“你终于懂了。”
常歌也笑了,说:“我终于懂了。”
乐蛋说:“懂了就好。”
常歌说:“是,懂了就好。”
乐蛋的声音已不再沉重:“假如你还想挽救别人,你现在就必须要先挽救自己,暂且放下你的原则,那其实本都是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凡事都会有例外,即使是再言出必践的人,也很可能会因为条件的变化而临时改变决定。即使是再悲天悯人的人,也不可能什么事情都先考虑别人。”
常歌的声音也变得轻松了许多:“没错,自己都不幸福的人是不可能给别人幸福的,自己都顾不了的人更是没有余力去照顾别人情绪的。”
乐蛋点着头,说:“你明白这个道理就好。”
“是的,我明白了。”常歌的表情变得开朗了起来,是一种许久未曾有过的开朗,“生活是我自己的,要靠我自己来经营,我不是为别人而活。”
“谁都不是为别人而活。”乐蛋的表情也变得开朗了,开朗而灿烂,“看来你终于想通了。”
常歌长长叹了一口气,就好像吐出了无数的阴影:“我想我是想通了。”
“有光明的地方就必定有黑暗,如果没有光明,黑暗就会吞噬你的心,所以你必须冲破黑暗。冲破黑暗的第一步,就是要步入黑暗,与黑暗融为一体,因为光明就在黑暗的另一端。”乐蛋弯下腰从草丛里捡起一块石头,手一扬,石头划过空中直直的落入水面,在漆黑的水面上溅起几点水花的同时即没入水中,一束夺目的亮光在石头击破的水面上激射而出,冲开了薄薄的黑雾直冲长空,随着几圈涟漪的荡漾扩散又瞬间消失,水面很快恢复了平静,如同一面漆黑的镜子。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上午常歌看到茅老板的时候,茅老板正趾高气昂的从幼儿园门口走过,身后面跟着两个东张西顾的彪形大汉。
大厨告诉常歌,这两个魁梧的大个子是那天带着茅老板跑掉的那个小个子的小兄弟,那个小个子是在这附近混的泼皮,因为和茅老板一起在外面出了事故,居然英雄遇英雄惺惺相惜了起来,为了避免自己的知心好友挨揍,就安排了这两个家伙来做茅老板的保镖。
“保镖?”常歌冷笑着就走了出去,站在台阶上非常亲热的跟茅老板打了声招呼。
茅老板得意洋洋的停了下来,大模大样的站在马路中间和常歌聊了起来:“哎哟,常弟,今天你这么早就来了?”
“你老哥不也挺早的么?”常歌的眼睛映着上午的太阳充满了热情。
“我啊,刚在西头吃完早饭,你吃过了没有?”茅老板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一根牙签来,站在路中间开始剔牙,两个保镖一左一右的夹着他,就仿佛是两条毛茸茸的大腿中间夹着一根又黑又红污秽肮脏的阳_物。
看着茅老板剔牙,常歌不免怀疑他早上只喝了一碗豆浆,于是就说:“我早上也只喝了一碗豆浆。”
茅老板一怔,还没琢磨过来这个“也”字所表达的含义,一辆深灰色的小轿车驶了过来,被茅老板和两个跟班挡住了路,就开始减速按喇叭。
茅老板得意的不可一世了,完全没把小轿车放在眼里,自顾自的剔着牙,根本就没有让路的打算,保镖们的尾巴也扬到了天上,脑袋扬的更高,几乎折过腰扬到了屁股下面又从裤裆里钻出来。
常歌的笑容越发灿烂了,提醒茅老板说:“这车里可是便衣哦,我认得他。”说完还冲着小轿车里一脸莫名其妙的驾驶员打了个招呼。
茅老板和两个保镖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夹起了尾巴一下子就从路中间蹦到了路边,正好蹦到了常歌的面前。
保镖的个头再高,站在台阶下面也没有常歌高,常歌居高临下的望着茅老板的两名保镖,眼睛眨了眨,忽然对茅老板说:“茅老板,你欠我的钱打算什么时候还?”
茅老板的腰板挺得笔直,比停尸房里的尸体还直,不屑一顾的冷笑着说:“钱?什么钱?我什么时候欠你的钱了?咱们这么熟了,你可不要乱开玩笑啊。”
保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