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歌往办公室里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一个年轻的女人，于是也瞪起了眼睛：“我怎么知道问她些什么？工资待遇我也从来不清楚，更不知道对她说什么。”
小东北歪过头，借着外面的阳光把眼镜片反出光来，晃着常歌的眼睛说：“那你就想问什么就问什么吧，我这边太忙，你快去。”
“想问什么就问什么？”常歌一边回避着小东北的反光一边胡说八道起来，“那我问她一次月经是几天？一周夫妻生活几次？一次多长时间？”
“你快给我死过去。”小东北咬牙切齿的给了常歌一拳，又把他往办公室的方向使劲一推，“工资和守则都写在员工手册上了，你把那个手册给她看看就行了。员工手册就放在文件柜那个白色的文件夹里。”
佳佳突然丢下正接待的人，兴冲冲的跑过来对着常歌的屁股踢了一脚，大笑着说：“我也补一下。”
常歌叹着气拍打着屁股上的鞋印，慢吞吞的走进办公室里。
坐在办公室里的年轻女老师看到忽然走进来一个头发过肩一脸慵懒的人，愣了一下就站起身来，对常歌笑了笑，说：“你好。”
常歌也笑了笑，还点了点头，说：“你也好，你更好。”
女老师“嗤”的一下笑了出来，自我介绍说：“我是来应聘工作的，我叫程程，你呢？”
“我叫常歌，我是在这里打杂的。”说着，常歌就打量了一下这个叫程程的女老师，身材不高，穿着中跟的凉鞋也不到一米六，上半身倒是很清秀苗条，下半身却好像是另一个人的身体，腿很短，又粗又短，后面没看到，估计屁股也很大。或许是因为名字叫程程的原因，还特意梳了两条很少有成年人梳的麻花辫，就连衣服的款式都是立领盘扣的修身唐装。
这倒有点儿意思。
毕竟酸菜鱼和大厨只能做个情人，若是大厨会喜欢程程，那是不是应该围条白围巾才和人家搭配呢？
所以常歌第一句话居然就问了出来：“你结婚了么？”
程程完全没意识到常歌问的问题非常莫名其妙，很爽快的回答说：“还没有，不过快了，已经在和男朋友商量这个事了。”
常歌点了点头，这样也好，大厨就不用戴白围巾了。
对了，不戴白围巾却给酸菜鱼的男人戴了绿帽子。
唉，又何止酸菜鱼的男人，小肚子妈妈的男人不也是？
然后该问些什么好呢？
常歌摸着鼻子考虑了半天也没考虑好，只好说：“你先坐。”
程程却没坐，反而走近了一点儿，忽然轻轻一拍常歌的肩膀，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哎，我说，你是来给我面试的吧？”
常歌怔了怔，马上明白了一件事，这应该是程程的习惯，喜欢突然拍人一下，再放低声音像是对你讲一件秘密一样讲出实为平常至极的事情。
这样的人在常歌眼里也是挺有意思的，而且比较好打交道，所以常歌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你以前在别的幼儿园干过么？”常歌一边说一边掏出烟来。
程程忽然叫了起来：“你别在屋里抽烟，我最讨厌闻烟味了，要抽你去外面抽。”
常歌只好把烟又装回口袋里。
程程满意的笑了，点点头说：“我干这一行五年了，幼师毕业就一直干这个。”
“那就好，比较有经验。”常歌也满意的笑了，也点了点头，又问，“以前那个幼儿园为什么不干了？”
“那边太远了，我现在和男朋友一起住在这附近，去那边太不方便了，就辞掉了。”
常歌又点了点头，琢磨着接下来该问什么，忍不住又想去掏烟，忽然想起来程程讨厌闻烟味，只好把手缩了回来，浑不自在去摸鼻子。
程程又是“嗤”的一笑，摇头晃脑的说：“我是不是应该做个简单的自我说明啊？”
“对，对。”常歌的眼睛亮了，忍不住拍了一下手，这么善解人意的女人着实太少见了，即便是腿太短太粗屁股太大也不失为一个好女人。
“我的爱好非常广泛，非常喜欢读书、电影、音乐和美术，用现在的话讲，我就是文艺女青年。”程程的脸上泛起一片骄傲的红润，眼睛也因为兴奋变得亮起来。
常歌惊喜的看着程程清秀的脸庞，尽管眼睛小了点鼻子大了点嘴唇厚了点颧骨高了点，但只是看脸也很难否认她是个美女，而且是个热衷于文学和艺术的美女，这实在是太妙了。
程程看出常歌眼睛里的欣喜，就越发得意了，忍不住卖弄了起来，转身从椅子上的挎包里掏出一本画册，递到常歌面前说：“你看，这是我画的画。”
常歌小心翼翼的接过画册来，怀着无比期待的心情翻开了第一页，一只很难说是哪种禽类的动物立刻出现在常歌眼前。
常歌怔了怔，仔细的分辨起这只用炭笔画的长着翅膀的脊椎动物，看样子有点像鸭子或者鹅的变种，不过嘴巴是尖的，趾间也没有蹼，脖子太短脑袋太大，屁股上就长了一根羽毛，伸着头张着嘴扬着翅膀，就好像被什么人掐住了脖子。
常歌花了很久总算确定了这是一只小鸡，然后再去看画风。这画风也让常歌困惑了很久，这仿佛是儿童简笔画，又似乎是抽象画，也好像是装饰画。为什么左边的翅膀有五根羽毛而右边的翅膀只有三根呢？为什么小鸡的下喙是弯的呢？为什么两只眼睛看向两个方向呢？为什么一只脚没有关节呢？
这太高深了。
常歌翻开了第二页，第二页也是鸡，只不过是一群鸡，确切的说是五只鸡。
五只几乎和第一页那只一模一样的鸡。
不光样子一样，就连被掐着脖子瞎扑腾的姿势都一样。
我用脚趾头拿笔都比这画的好。
常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没再翻第三页，合上了画册递还给程程，强忍住笑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程程眉飞色舞的收起她的画册，简直得意极了。
常歌摸了摸鼻子，把期待转向了程程的其他爱好：“可看过‘西西里的美丽传说’么？”
“当然看过。”程程使劲的点着头，忽然又拍了常歌一下，压低了声音说，“那个电影很好看，很黄。”
“很黄？”常歌愣了半天才缓过神来，只好绕过了西西里的美丽传说，又问：“那‘天使爱美丽’呢？”
“也看过，很搞笑。”
“搞笑？”常歌又愣了半天，忍不住又开始摸鼻子，“你喜欢看哪种电影？”
程程的眉毛又飞了起来，红润又爬上了脸庞，眼睛再一次发出光来，掰着手指头飞快的说：“下水道的美人鱼、粉红色的火烈鸟、人体蜈蚣、索多玛120天……”
常歌听到第一部电影名字的时候就完全明白了程程的口味，先是绝望了一下才打断她：“OK、OK，我已经充分了解了，我们还是谈谈别的吧。”
“嗯，好。”程程善解人意的微笑起来。
谈谈别的，谈什么呢？什么都不想谈了。
常歌还在摸鼻子，程程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只听一个男人的声音“嗯、啊”的呻吟了两下，随即唱了起来：“春暖的花开带走冬天的感伤，微风吹来浪漫的气息……”
“不好意思啊，我接个电话。”程程抱歉的冲常歌一笑，拿起手机走了出去。
常歌拍着心口吐出一口气。
幸好没问她喜欢哪种音乐，至于读书就不问了吧，在心里留下一点美丽总是好的。
第一百七十四章
酒喝的太多了，以至于后来又说了些什么都记不得了。
常歌依稀记得塞班是第一个走的，接着是朕。
CT1呢？CT1是什么时候走的，常歌已经没有任何印象了。
喝下去了多少酒也完全不清楚，不过能喝成现在这种状态，肯定是因为喝的很高兴，喝的高兴就必然喝了很多。
种人和嫖哥喝的似乎更高兴，桌子上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坐在一起大声的说着话，至于说了些什么，常歌已经听不入耳了。
很久没在家里喝酒了。
常歌的家对朋友们而言，就是一个可以尽情放纵开怀畅饮的根据地，只有在这里，大家才会放下一切顾虑抛开一切烦恼，就算是喝到桌子下面去都不要紧。
常歌还记得嫖哥的老婆打了几次电话催他回家，他就是不愿意走。
只要能有一个可以放下一切现实，可以毫无顾忌畅饮畅谈的地方，对男人来说，这绝对比躺在满床的女人中间更开心。
所以佳佳很早就去睡了，常歌虽然也已经快睁不开眼了，却还是很高兴的陪着嫖哥和种人坐着。
嫖哥和种人语无伦次的辩论一会儿就隔着桌子对常歌举杯，常歌马上就端起杯子一饮而尽，然后继续听他们讲着已经分辨不清的话。
但是种人和嫖哥打起来之前说的话，常歌却听的很清楚。
嫖哥指着种人的鼻子说：“你是傻比。”
种人心服口服的拍着桌子：“对，我就是傻比。我去他媳妇的，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我更傻比的人了。”
然后两人同干了一杯。
“你是蠢驴。”嫖哥放下酒杯又开始骂。
“没错，我就是蠢驴，驴都没有我蠢，我去他媳妇的，我是蠢的不能再蠢了。如果我不是比驴还蠢，我还能摆不平我媳妇那娘儿们吗？”种人一边拍打着桌子一边拿起酒瓶往两人的酒杯里倒酒。
“你奶奶的喝多了，倒洒了这么多。”嫖哥一边埋怨着一边把桌子上的花生壳扒过来盖在倒洒的酒上，又开始骂，“你是被驴日大的。”
“我去他媳妇的，一点儿都不假，还真被你说对了，我还真是被驴日大的。”种人简直开心急了，揽着嫖哥的肩膀哈哈大笑起来，“我给你说吧，小时候我姥爷家就有头驴，我蹲在院子里弹玻璃弹玩，那头驴就从我后面骑上来想日我，差一点就把我踩死了。”
嫖哥大笑着举起酒杯，跟种人使劲的碰了一下，两人又一口喝干。
嫖哥心满意足的点起烟来抽了一口，指着种人的鼻子继续骂：“你是乌龟。”
种人又开始拍打自己的大腿，唉声叹气的说：“你还别说，我真是乌龟，而且还是绿毛龟。我媳妇不和我离婚吧，还在外面跟别人瞎勾搭，被别人看到好几次偷偷告诉我的。这个事我也无话可说，我也是天天在外面和别人的老婆瞎勾搭，我去他媳妇的，这是我的报应，我谁都不怨。”
“你是王八羔子，直娘贼。”嫖哥越骂越来劲。
种人也是越挨骂越来劲，把大腿拍的啪啪作响：“我就是王八羔子，我就是直娘贼，我还是他妈的娘希匹。”
嫖哥和种人都很满意，兴高采烈的又干了一杯。
嫖哥抹了抹嘴，又开始骂：“你是政府官员。”
这次种人一下就跳了起来，抓起酒瓶往地上使劲一摔，像疯子一样咆哮起来：“放你妈的臭屁，我去你媳妇的，你才是政府官员！”
嫖哥也跳了起来，瞪着充满血丝的眼睛大叫：“你就是政府官员，你不是政府官员怎么会这么少熊？”
“我承认我少熊，我就少熊，但我不是政府官员！”种人脖子上的青筋都挣了起来，脸也扭曲变形了，“你说我什么都行，就是说这个不行！”
嫖哥一手抓着种人的领子一手拼命拍着桌子：“我就说你是政府官员，你能怎么着？”
“我能怎么着？我能怎么着？我揍你妈比的！”种人一使劲挣开嫖哥的手，挥拳就往嫖哥的鼻子上打去。
嫖哥的身高要比种人高不少，所以一伸胳膊就把种人抵在了攻击范围之外，反手又揪住了种人的领子，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你揍我？你妈比的敢揍我？”
“我就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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