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有了一点点感觉,就立刻被这节奏错乱的架子鼓敲掉了。
要么就好好打,让我想象一下风沙狂飞的场面。
要么就别打,让我安安静静的感受一下那一望无际的沙漠。
小肚子的妈妈在后面蹒跚而行,满面风尘,嘴唇已经干的裂开了,嘶哑着嗓子不断的呼唤着:“王八蛋,你等等我!你妈比的,你再不等等我,我就踢死你!”
不,千万不能这么喊,若是这么喊我就连最后一点感觉都要失去了。
“老公……”
不,不能叫老公,这让小肚子妈妈的准老公往哪里摆?
“亲爱的……”
也不行,不符合那个年代。
那是什么年代呢?应该是古代吧,那才有点儿味道。
好吧,就古代好了,古代管男人叫什么?
“外子……”
太搞笑了,没气氛了。
“当家的……”
太没有文化气息了。
“老爷……”
酸菜鱼,你别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本来就不大的脑子一下就被你那个肥屁股和蜻蜓图案的大内内塞满了。
“官人……”
“相公……”
都太文弱了,一介书生怎可能有体力行走在沙漠中而不累死?
“良人……”
是不是太文绉绉了?太酸了,不喜欢,还是粗犷一点才好。
“郎君……”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弄你妹的青梅,还绕个屁,赶快上床吧,太不符合现实了,阳痿文人的臆想罢了。
“汉子……”
……还是算了吧……
还是叫名字好了。
“鸽子,死鸽子臭鸽子,你要是再不停下来等我,我就把你割了……”
随便吧,别管叫什么了,越想岔的越远了。
感觉在哪里?明明刚刚有的,偏偏被这该死的老打错拍的架子鼓打的一点儿感觉都找不到了。
架子鼓正好又打到了每次都错拍的地方。
“嗵嗵嗵嗵……咚……”
“嗵嗵嗵嗵”四下响过,常歌心里的拍子立刻就落了下去,落下去之后就一直在等着那一下迟迟不来的“咚”,一直等到半拍再加一个附点才“咚”出来。
常歌心烦意乱的抽着烟,冲着电脑椅嚷了起来:“你要是不拖到那个附点,我还能说你打的是切分音。这打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太你妈Rock‘n‘Roll了吧?”
若是一开始就没感觉也就罢了,偏偏是有了感觉,若是今天不写出来,必定会被憋死。坐下来刚要安安静静的开始写,那一直打错拍的架子鼓就在窗外响了起来。
到底是哪栋楼哪户人家的哪个欠揍的家伙呢?
都打了一个多月了还没找到节奏感,为何还不放弃呢?
算了,不叫名字了,直接喊:“喂,你奶奶的再不等等我,你信不信我弄死你?”
我不信,我难道没有脚不会跑?若是你真能追得上我,又何必在后面喊?
天呐!
为什么?
为什么能扯上小肚子妈妈的事情都会变得这么喜感?
为什么?
为什么扯上小橘子的事情就不会这样?
明明可笑的是小橘子,懦弱的是小橘子,为什么到了小橘子那,感觉说来就来了?
这世间事,真是太荒唐了。
荒唐透顶。
好吧,不管喊什么了,也不管叫什么了,只想那场景。
狂风,风在呼啸,漫天黄沙飞舞。
风沙吹不进这巨大的牛皮帐篷,我正坐在一盏昏暗的羊角灯下,擦着一杆铁枪……
STOP!
这扯到哪里去了!这是《大地飞鹰》。
再来。
在黄沙莽莽的回疆大漠之上,尘沙飞起两丈来高,两骑驴一前一后地急驰而来。前面是匹高腿长身的白驴,驴上骑着个少妇——小肚子的妈妈,怀中搂着小肚子。后面是匹枣红驴,我就伏在这红驴背上……
(查先生,请不要骂我!)
天呐!
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老是找不到北?比小区里的那个打鼓的家伙还找不到北!
是了,我明白了!
我从没写过这种意境的东西,不光从没写过,连想都没想过。
是了,没错。
我写的都是些缠绵悱恻的词句,小调式的忧伤之曲。
漫天狂啸的风沙,旷阔无垠的大漠,那是我的心从未曾涉及到的空间。
苍凉与豪迈,本就是我从未有过的感受。
所以我写不出来,不可能写得出来。
好吧。
那就放弃吧,不写了,上网打游戏吧。
不,若不写点什么,心里这份烦闷无法排解。
不去管风沙了,想到什么写什么好了。
常歌心里变得轻松了许多,重新坐下来点起一支烟,看着电脑桌面上的大海开始进入宁静。
“嗵嗵嗵嗵……咚……”
常歌扔掉香烟跳了起来,冲到阳台拉开窗子,伸出头冲着万家灯火的小区喊了起来:“要是没有天赋就放弃吧!”
闹心的鼓声戛然而止。
常歌觉得解恨了,心满意足的回到书房坐下,捡起扔掉的香烟抽了一口又立刻丢掉了,叹了一口气返回了阳台,伸出脑袋又喊了起来:“你把一拍拆成两拍来打,还不行就拆成四拍!速度不变,记谱多加线!”
过了一阵,“咚”的一声地鼓响起,随即,又是军鼓。这次打的似乎很稳,常歌侧耳倾听,终于到了过渡小节,“嗵嗵嗵嗵咚、哒、咚、哒……”,居然顺顺当当的接过去了。
常歌开心的笑了起来,趴在阳台上一边听着鼓点一边望着被市区的霓虹灯映红了半天的夜空。
初秋的晚风吹在脸上非常舒服,常歌禁不住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又使劲吐出,肺中的焦油味道和心中的烦闷一扫而空。
听了一会儿架子鼓,那声音似乎越打越流畅了,常歌又喊了一声:“R&;amp;amp;B!”
那鼓声立刻就变了,“咚、哒、咚咚、哒……”
“再花哨一点!”
“咚、哒咚——咚哒……”
常歌听了听,再喊:“慢一半,二拍附点!”
那鼓声停了一下,又变了。
常歌又听了一会儿。
好,很好,要的就是这个。
“Thank_you!”常歌冲着窗外喊了最后一声,然后离开阳台返回了书房。
香烟已经燃尽,常歌重新点上一支,就一边听着外面的鼓点一边敲打起键盘。
需要的已经有了,心里的也已经呼之欲出,现在要做的就只是让这些东西从指尖流淌出来就好了。
键盘劈噼啪啪响了没多久,常歌写完了,先靠到椅背上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睁开眼来去看自己写的是什么,看完之后常歌就呆住了。
凉风拂袖,饮尽怅惆叹清秋;
九月滩头,烟波深处泛轻舟。
笙歌依旧,却见天边月如钩;
难解缘由,为谁落得人消瘦?
半盏残酒,柔肠百转愁复愁;
一江冷秋,相思千般忧更忧。
三生苦修,方知人间无长久,
五世参透,回眸已是千年后。
落花逐风上西楼,明月有意情难留;
残绿断红染离愁,谁家又将琵琶奏。
长天云散月华收,独倚兰亭恨幽幽;
欲将半生执君手,怎奈潇湘雨不休。
常歌站了起来,又开始在屋里来回走,一边走一边烦闷的抽着烟。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明明应该写的是小肚子的妈妈,为什么会变成小橘子?
为什么?
人的心真是难以捉摸,哪怕是自己的心。
每个人都能清楚的了解自己么?
不,没有任何人能够完全了解自己,又何谈去了解别人?
小橘子就是因为想的太多,反而错过了很多重要的东西。
而我呢?我是想的太多而变的太累。
佳佳却是什么都不去想,似乎是最安心的,但她却不知道她忽略了什么。
小肚子的妈妈则不同,她想了就会去做,想要的就会去争取,若不是她必须要面对生活的逼迫,或许她才是所有人中最快乐的。
但我们的共同之处,就是都缠绕在这情字之中。
只要我们还有感情还懂得爱,就会永远快乐。
痛并快乐着。
第一百八十章
两米五高的铝合金人字梯稳稳地支在二楼的卫生间里,程程摇摇晃晃的站在梯子的顶端,努力的踮起脚尖还是够不到屋顶的日光灯。
程程却毫不气馁,往下蹲了蹲又往上一挺,手指头勉勉强强碰到了灯管,不过人却因此差一点儿失去了平衡。
“哎呀!”程程赶快蹲了下来,紧紧的抓住了人字梯顶端的踏板。
一直低垂着头望着地面的常歌已经张开了双臂,做出了准备接人的动作。
程程吃吃的笑着小心翼翼的站直了,又要去够头顶上那个她够不到的日光灯。
女人能有这么好的平衡力并不多见,不过常歌还是低下头叹了一口气,哭笑不得的说:“你还是下来吧,我上去换,我能够得着。”
程程居然在摇摇晃晃的梯子上跳了起来,一边跳一边说:“我就不,这么好玩的事情我才不让你一个人玩呢。”
常歌望着地砖缝中的没清洁干净的污垢咕哝着:“好玩个屁,这么危险,要是真好玩大厨早就把灯管换好了,还轮得到你来玩?”
“他那是懒,又肥又懒。”程程又蹲了下来,抓着顶端踏板说,“你把梯子腿收一收,收近一点儿,开角小一点儿我就能够得着了。”
“那你先下来,下来我才好收,收好了你再上去。”常歌依旧不抬头。
“我就不下去,我就在这上面。”程程咯咯的笑着,蹲在梯子顶端又兴高采烈的使劲晃了起来。
常歌一边叹着气一边提醒着程程:“抓稳了。”双手抓着梯子的底部使劲往一边拉了一下,让梯子一侧的支撑脚贴紧了洗手池,然后绕到了梯子的另一侧开始往里推。
“跳。”程程随着常歌的指示在梯子顶端蹲着一蹦,常歌就把梯子腿推进去了一点,“跳。”程程又蹦了一下,梯子的开角又变小了一点儿。
常歌抬起头看了看梯子的角度,安全皮带已经耸拉了下来。
“不能再收了,再收就容易倒了。”常歌把视线刚抬到梯子最上面的踏板就收了回来,用脚抵住了梯子的支撑脚,防止打滑。
程程一直在笑,一边呵呵笑着一边从上面留意着常歌的表情。
“快点儿啊!”常歌低着脑袋催促起来。
程程伸开双手慢慢站起来,又踮起脚尖去够日光灯管。
“够到了,哈哈。”程程得意的笑起来。
“先拧一下启辉器看看。”常歌望着自己脚上绑成双节的鞋带说。
程程不解的问:“启辉器?”
常歌努力的在肚子搜刮了半天才想起俗语来:“跳泡。”
“哦哦。”程程伸手去拧了两下,然后说,“没用,不亮。”
“那就换吧。”常歌把右脚尖转动了一下方向,右脚的鞋带若是反过来绑似乎更对称一些。
日光灯管在程程手中晃动着,落下了不少灰尘,落到了地砖上也落到了常歌的头发上。常歌甩了甩头发,灰尘依旧在落下,灯管依旧在上方不停发出“吱吱”声。
常歌终于忍不住问:“怎么还没拆下来?”
程程又努力半天才说:“拆不下来,怎么回事?”
常歌叹了一口气,只好教程程:“你往一边转一点,别转太多,转到缺口对齐了就能取出来了。”
程程转了几下又说:“到底往哪一边转?”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在上面。”常歌无可奈何的只能不停叹气,“转一下才知道往哪一边转。”
程程终于不耐烦的叫了起来:“你就不能抬头看看吗?你老低着头看地面干什么?地上难道有钱吗?”
常歌也终于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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