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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佳还在惊魂未定,常歌却笑了起来,不无嘲讽的说:“我一点儿都不在意撞死那个家伙,我只是可惜那一车在通货膨胀下产能过剩的铝合金。”
佳佳回过神来之后就开始不住口的骂那骑三轮车的人,常歌忍不住哈哈大笑。
车轮不断的向前滚动着,路两旁的电线杆不断的向后退去。等到路边的绿树逐渐多了起来的时候,一潭碧水赫然跃入眼帘。
“这就是新区的卧龙湖,以前好像是个水库。”出门在外的时候佳佳就是常歌的导游解说。
常歌不由的放缓了车速放眼望去,只见那湖迤逦远山迢递云天,磅礴浩瀚缥缈旖旎。滩头阡陌交错曲径蜿蜒,水边回澜拍岸轻舟系畔,清波涟漪游鳞跃,柔风乍起白鹭啼。湖心散落着几点沙洲,草木郁郁,隐现楼榭亭台。对岸水天一线,流彩荡漾霞气氤氲,青山绵连倒影入水,宛如一条几欲破空而起翻云覆雨的巨龙。历遍青山绿水,看尽野草闲花,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好一片水木清华湖光山色朝晖夕阴气象万千的大好风景。
只可惜这一切全都是人造的。
佳佳兴致勃勃的掏出手机在网上找到了一副卧龙湖的地图,常歌瞥了一眼,地图上那湖的形状就像是一颗斗志昂扬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的“小蝌蚪”。
前面有大便!
政府不计成本的盲目扩张大建新城,不顾一切的招商引资,疯狂的搞房地产,只为了拉动GDP上升,从而提高自己的政绩。缺乏常识、目光短浅、鼠目寸光、急功近利的造城运动正逐渐的把所有保护性的东西变成开发性的,展示性的变成经营性的,公益性的变成私有性的。政府不以人口和产业作为支撑,利欲熏心,闭着眼睛一味的投入巨额资金,把城市的经营最终变成了最炙手可热最暴利的卖地行为,最后还是要我们来埋单。
我们生存的世界早已远离了我们最原始的栖息地,我们身边的一切值得留恋的东西都正在被人工化、城市化、商业化的脚步逐一蚕食。
曾几何时,我们最珍贵的东西已经逐渐消失。
曾几何时,我们最高贵的品德已经逐渐沦丧。
世间早已无净土。
常歌一边缓慢的驾驶着汽车一边遥望着波光粼粼的湖水,脸上不由的又泛起了讥讽的笑容,忽然问佳佳:“你知不知道GDP是什么意思?”
“当然知道啊。”佳佳瞪起了眼睛,得意洋洋的说,“GDP就是Gross_Domestic_Product的缩写嘛,翻译过来就是国内生产总值的意思。”
常歌冷笑着,伸出食指摇了摇,说:“那只是台面上的意思,真正的意思却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佳佳疑惑不解的问。
常歌眼神中的光彩黯淡了下去,却纵声大笑了起来:“GDP其实是‘干爹胖’的缩写。”
对于别人而言,GDP反应的是老百姓的生活水平,而对于我们而言,GDP反应的却是国家富庶的程度。为了拉动扯蛋的GDP,虚耗了我们数之不尽的血汗,挥霍了我们数之不尽的财富,造就了我们数之不尽的苦难,养肥了数之不尽的干爹,同时还成就了数之不尽的干女儿。在GDP的面前,数之不尽的肥胖的干爹揽着干女儿的盈盈纤腰趋之若鹜,谱写了多少段风花雪月的凄美,演绎了多少回巫山云雨的缠绵,流传下多少出感人膀胱扯人卵蛋催人尿下的爱情故事。
荒天下之大谬,滑天下之大稽,扯天下之大蛋。
第六十六章
新区果然极新,与烟尘蒙罩的旧城区相比,简直就是一尘不染,干净的就像是太平间。
旧城区因为受原有的地形环境限制难以大幅度改建,新区却是从最初的规划开始就是集中发展,虽然现在还在建设中阶段,但是已经能看得出高楼林立街道纵横的规模了,一派蓬勃繁荣的景象。商业广场、休闲会所、体育馆、公园、酒店、医院、邮政局、银行等等各种公共服务设施都已经初具规模,虽然大部分的设施都还没有完全落成,但是商业化的建筑和居民楼都差不多已经全面竣工了。毕竟什么都可以慢慢来,唯独可以吸金的设施一定要率先完成。
新落成的混凝土建筑在隆冬的寒风中傲然群立,楼体上崭新的玻璃在下午的阳光下反射着斑斓的色彩。柏油路又宽又直,路面上新画的光亮笔直的黄线白线斑马线几乎连一丁点儿车辙鞋印都没有,隔离栏杆上的油漆也新的像是还没干透一样。
从进入新区一直驶到政府的集中办公大楼,路上连一个人一辆车都没有见到,就连建筑工程车和建筑工人都没见到一个。工程似乎已经全都停止了,很多建筑都还罩着保护网搭着脚手架,就丢在寒风中再无人问津了。江苏省的经济重心全部放在了苏南,像这种苏北的三线老城,资金不到位也是理所当然在所难免的。
与脏乱的旧城区相比,这里既整洁又安静。如果旧城区是一片乱坟岗,那么这里就是一片高级公墓。这里就像是一个被战火洗劫后的无人区,现在就算脱光了衣服在大街上溜达也保证不会有人看见。
政府的办公大楼也很新,也是既整洁又安静,活像是一座殡仪馆。有关部门的对外办公点全部都集中在了这里,正儿八经的成了一丘之貉一裆之卵一坑之屎。
推开办公大楼明晃晃的大玻璃门,一楼的大厅空空荡荡的连一个鬼影子都没有,感觉就像是进入了一座大陵墓。一块仿佛墓志铭的大牌子孤零零的立在一进门的地方,上面写着“办理各种手续的请上三楼”。
常歌和佳佳转悠了一圈,刚找到楼梯,就看见旁边的电梯正在运行中。既然有电梯,又何必爬楼梯呢?
电梯也崭新的像一口刚漆过的棺材,四壁都光光亮亮的映着两人的影子。环境又干净又舒适,但是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的让人心里非常压抑,常歌和佳佳不由自主的连说话的声音都放低了,就好像是一对胆战心惊的盗墓者,居然也没在电梯里打闹出洋相。
来到三楼总算看到人了,尽管不多。
整个三楼都是对外办公的,中间一片是空荡荡的等待区,放置着一排排的座椅。四周一圈全部是用黑白相间的大理石筑成的服务台,就像是一张张冰冷的尸体解剖台,又好像是一张张的砧板。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随着社会越来越进步,人与人之间的等级划分就越来越明显,我们生来岂不就是任人宰割的么?
服务台也仅有两三个在对外服务,大部分都放着一块“暂停服务”的牌子,常歌认为写成“不为人民服务”更为贴切。
按照消防队的指示,佳佳带着常歌来到了最里面的服务台。服务台后的电脑还开着,桌子上堆着许多文件,却没有人。
“有人吗?请问有没有人?”佳佳对着后面半开着门的办公室喊了一声。
过了半天,一位穿着黑色贴身制服的美女扭着小蛮腰趾高气昂的走了出来,就像是穿着比基尼走上T台的模特。美女的胸部骄傲的挺立着,挺的紧巴巴的制服都快要爆开了,脸上的粉也搽的很厚,常歌不免担心她不能见风,一见风就怕会刮掉二斤粉。美女的嘴唇涂的也很红,常歌又忍不住担心如果和她接吻肯定会搞得像是吃过死孩子一样。
佳佳报出了幼儿园的名称,又递上了身份证和消防队返还的材料。美女在电脑上核实了半天,然后交给佳佳一叠要填写的表单。常歌一看到这些像是高考试卷的表单脑袋就大了,马上就溜到了等待区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翘起了二郎腿悠闲的晃着,留下佳佳一个人在那里填写。
佳佳遇到不明白的地方就询问服务台的美女,美女却爱理不理的很不耐烦。常歌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有关部门的这些美女们一个个都这么傲慢,目高于顶胸高于颈,全部都斜着眼睛看人,脑袋都仰得比天还高,也不怕把胸部扯变形了。
好不容易佳佳才把那一叠表单全部填写完毕,美女漫不经心的接过去,开始对着电脑慢条斯理的操作起来。这位美女比消防队服务窗口的那个黑菊花还磨蹭,好像很爱惜新涂的指甲油,只用一根中指在那点啊点的。常歌忍不住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原来美女唯独中指没留指甲,常歌古里古怪的窃笑了起来,似乎明白了什么。
美女自得其乐的在那里点了好半天,常歌感到屁股都快要坐出茧子来了。终于,那闹心的毫无节奏感的键盘声停止了,似乎是点完了。
美女抬起了头,目空一切的转过了搽满粉的脸蛋,也不知道她的视线在看向哪里:“电脑连不上网,数据传不上去,你们下次再来吧。”
说完,美女就站起身,扭着神气活现的小屁股盛气凌人的回办公室去了。
佳佳无可奈何的看看常歌,常歌也只能撇撇嘴耸耸肩,有什么办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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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幼儿园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幼儿园已经放学了,老师们都已经走了,大厨也回家了,就只剩下肯德基和麦当劳坐在大门口一边守着陈同学一边等着小肚子的家人来接他。
看到常歌和佳佳回来了,肯德基和麦当劳就兴冲冲的带着陈同学出去吃晚饭逛街了,佳佳去办公室里面整理文件,常歌就只好一个人坐在大门口守着小肚子。
常歌一直担心小肚子会调皮捣蛋,毕竟小肚子也只是仅次于陈同学的难缠。不过还好,小肚子一个人在滑梯上爬上爬下的玩了半天,又爬到摇摇车上自得其乐,倒也不用常歌操心。常歌悠闲的抽了两支烟,小肚子的家人还没来,今天比平时还要晚。
常歌叹了口气,肚子已经饿了,回到家还要再做饭,还不知道哪会儿才能吃的上。正打算再抽一支烟压一压饥饿的感觉,小肚子忽然跑到了常歌的面前。
“你给我讲故事听吧。”小肚子居然提出了这么麻烦的要求。
常歌本来就是个极不爱讲话的人,从小就不爱看幼稚的书,二年级就开始读武侠,三年级的暑假读了《西游记》和《射雕英雄传》,五年级的时候就开始看推理小说了,让他讲故事给小孩子听实在是太强人所难了,所以常歌一口就拒绝了。
但是小肚子偏偏不依不饶,使劲的摇晃着常歌的胳膊,非要他讲。
看到常歌不断的拒绝,小肚子就坐到了地上,看那架势马上就要满地打滚了,常歌只好妥协了。
反复的思忖了老半天,常歌才终于开口了:“那我给你讲个‘渴见水喻’的故事吧。”
小肚子当然不会明白“渴见水喻”是什么意思,就拍着手雀跃起来了。
常歌又想了一会儿,才慢慢的讲了起来:“从前啊,有个人很笨。有一天他觉得口渴的厉害,就到处找水喝,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一条河,但是他看着河水却发起呆来了,没去喝水。旁边有人就觉得很奇怪,就问他:‘你不是很渴吗?为什么不喝河里的水呢?’这个人就说啊:‘河里的水实在是太多了,我又不�